《山河一点梨灯月》珺钦zc

8、欲踏江湖

　　“少卿啊，今日皇后为何会突然离开隐洲？”皇帝回到宫中批阅奏折，越想越不对劲，随即召来了方才的卿相公子。
　　“皇后不过忧心公主殿下而已，陛下多虑了。”周玉溪答的滴水不漏，起码听上去是没什么问题。
　　“不，她只是想提醒我不要忘记当初的承诺，她只是记着那个人。”皇上放下手中的毛笔定定的看着周玉溪
　　“陛下，那个人死了已经十多年了，陛下又何苦因此生忧呢？”
　　“哼，我不信周公子你不知道何家两兄弟与他是什么关系。”
　　周玉溪不语，末了答到“臣不知。”
　　皇上知道从他这再问不出什么，就让他离开了。
　　松岳宫里宋青摆弄着一套新的六博棋，采霁坐在柜子上整理着一些破碎的卷宗，他忽然想起什么“师傅，这些卷宗缺漏很多，关于前朝太子姜书礼的似乎都被烧的所剩无几。”宋青一点也不意外他会开口问索性答道
　　“因为有人不想让这些重见天日，但其实关于他的东西很多很多。”
　　采霁忽的愣住了，他想起了一本小册子，是本小札，宋青经常讲给小殿下听，后来便赠予了小殿下。
　　宋青见他好像知道了，意味不明的一笑，“你只要记住，我们这些人永远都无法走入这世事洪流，我们是中立的，也是旁观者。”
　　采霁眉头一皱，拧起清秀的眉眼“可是，小槿是我的朋友，何公子是您的学生，前朝司监又是您的师兄，我们要如何不入这洪流呢？”
　　窗外的阳光通过雕花的木窗格漏了进来，照在采霁的脸上，少年的脸庞有着青涩的坚定。宋青满意的点头，朝他一笑
　　“既要出局，那便先入局，随你心意去做吧。”
　　因为知道的太多太多，所以宋青已经淡然，可谁不是因为先与这些爱恨纠缠再从其中抽身呢，只不过，他已经抽身，而有人仍不愿意出那往事。
　　宋青长叹一口气，‘师兄啊，你究竟在哪。’

　　此刻周玉溪和姜舒槿站在鎏月宫的梨树旁，崔郝郝难得正经的站在一边，周玉溪恭敬的对着舒槿行了一礼
　　“小少主，今日来次叨扰是有一物娘娘委托我交给您。”
　　说着周玉溪掏出一块玉佩，是块血玉，白玉间有一点红，镌刻着一只振翅欲飞的丹顶鹤，纹着赤那一族的图腾。
　　舒槿小心的接过“我记得这是历任少主的玉佩，这是母亲的那块。”
　　周玉溪含着笑意“娘娘既然将此交予你便是给你这个身份，望小少主在外莫忘根本，另外过几日我会在朝堂上周旋，让小殿下和何公子出宫，蜀中有一场江湖上少年人的会盟，各个门派都会派人领着门派中拔尖的弟子前往切磋学习。”
　　“您的言下之意是希望我前去吗？”
　　周玉溪点头“正是，小少主您会喜欢那个叫江湖的地方的，不管您此次前去用着学宫剑圣关门弟子的身份还是赤那小少主的身份。”
　　舒槿摇头，挠了挠后勃颈“大约不行，赤那的毒术和暗杀术我一点也不会。”
　　周玉溪从袖中抽出一本书和一张名帖“所以湘寒剑圣已经为你准备好了名帖，另外这本识毒解毒的赤那独编的卷册给你带着路上看。”
　　舒槿从他手里接过这些，忽然有些担忧“玉溪哥哥没有什么要叮嘱的吗？万一我闯祸了怎么办。”
　　周玉溪抬手轻轻安抚似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小少主若闯祸没有关系的，你是大郦的公主，是赤那的小少主，是归遥宫的关门弟子，我们都会护你周全，永远的成为你的退路。”
　　周玉溪说这话的时候很温柔也很坚定，伴随着鎏月宫里的白梨花，像春风住进了姜舒槿心里，这些是她要守护的东西，也是守护她的东西。
　　“我知道了，谢谢你们一直都在。”
　　“小少主明白就好，我不可久留，望少主此次会盟一鸣惊人，我会在郦都等着少主的好消息。”
　　说完周玉溪就转身离开了，舒槿捏着手里的东西，将玉佩挂在腰间，耳边忽然传来一道低沉温柔的声音
　　“喜欢江湖？”
　　何钦辞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出现站在梨花树旁拨开一截花枝歪头看着姜舒槿
　　她有点被吓到了“你怎么在这？你还偷听！”
　　何钦辞捻下一朵花，手一转花就顺着风落在了姜舒槿的头上
　　“听说有的人要挨打，来救你，没想到你的小宫女骨头还挺硬。”
　　舒槿把花从头上拿了下来你不该来的，如果被萧妃看见，她去父皇那吹吹枕头风，我俩都没好果子吃。”
　　何钦辞走到她的身边，把一小簇开的正好的梨花别进她的发间
　　“这么怕她，嘴巴还那么硬。”
　　她准备抬手打她一下，却被何钦辞躲开了，他低低笑出了声
　　“好花配美人。”何钦辞突然站定了，这一下他没躲开，舒槿一下撞在他的肩头，少女带着一丝丝愠怒和羞意抬眼瞪着他
　　“那要怎么办，我晚上还翻人家墙毒死她不成。”
　　何钦辞点了点她的额头“也不是不行。”
　　一直安静站在一边当空气人的崔郝郝终于忍不住凑上前去
　　“不行，小殿下若要做偷鸡摸狗之事需得带上我。”
　　舒槿疑惑的瞧着他那一本正经的模样
　　“怎么就是偷鸡摸狗了，我还没说我要干嘛呢。”
　　她甩袖就往殿内走去，何钦辞足尖一点跃上瓦间飘飘的留下一句
　　“子时我来找你。”

　　宋青在宫里烹了一壶茶，他的对面有一盏尚未凉透的茶，只约莫饮了两三口的样子。他有些惬意的眯起眼睛
　　“回来啦。”
　　长身玉立的少年逆着光推门踏了进来，挑了挑眉
　　“刚刚有客人来过了？”
　　宋青斟了一盏新茶示意何钦辞坐下，茶香四溢，香烟袅袅。
　　“方才我请了少卿大人过来坐坐，不过他也真忙，刚从皇上那出来又来了我这，现在大概是去见皇后了。”
　　何钦辞没有直接喝茶而是摆弄起桌上的梨木雕小摆件
　　“周玉溪是皇后的人。”
　　他不咸不淡的接到，他知道皇帝没有杀他，是想通过他牵出前朝旧部和那些隐患，加上北境几个大部族屡扰边境，他显然想从江湖里下手，放长线钓大鱼。
　　宋青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阿钦，你喜欢小槿。”
　　何钦辞放下手里的摆件，往椅背上一靠
　　“见一个人如果第一眼是喜欢，那么第二次见便是确认，第三次见便是此生非她不可。”
　　宋青却是笑了
　　“原来，终归是我老了。”
　　宋青一口饮尽那茶“此次蜀中会盟有北境部族的人来参加，你跟璟词会在那里会和对吧。”
　　“嗯，但我记得师傅一向不爱管这些，您说过，您是旁观者。”
　　宋青点点头“我知道，可有一个与我有关的人，他要入你们这池，那我自然点到为止。”
　　何钦辞没有多问是谁，他大约猜到了，但他认为，这不会对计划造成太大影响。
　　“钦辞，你知道当你喜欢上姜舒槿的这一刻起，你就将会是最大的输家。”
　　他愣了一下随即浅笑道
　　“不，我不会输。”
　　宋青始终没有开口把后面想说的说出来，他想说，你赢了这局，就注定要失了这人。
　　就像皇上姜信和前朝太子姜书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