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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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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我什么也不知道。警官,我该说的都说了,我不知道,我……”
裴皓看着眼前哆哆嗦嗦语无伦次的人,皱了皱眉。放缓了语气:“很感谢你的配合。”
沈哲坐在椅子上瞧着二郎的,喝着咖啡,出奇的安静。视线集中在裴皓的身上,托着腮笑眯眯的看着他。
吴钧看着他悄悄问张傅郅:“他和裴队到底什么关系啊。”
张傅郅看着沈哲恨不得给他拍出警局,没好气的道:“让你办案还是八卦?”
吴钧垂下脑袋,决定不在说话。
看过这种现场的人,就算刑侦专业的人也不一定能受到了,更何况没经历过这些都普通人。看的后定会留下极深的阴影,很多细节根本没法描述清楚。
裴皓瞥了一眼沈哲问:“不像说谎,没什么参考价值。“
沈哲把手中的咖啡递了出去,“回去让我看看尸体,尝试一下画像吧。“
裴皓接过咖啡小口喝了一口,没说话。
沈哲本人十分自来熟,见谁都一嘴一个朋友,刚到警局没一会就把人收到了自己的门下,刑侦队的人被沈哲的花言巧语迷得不知所向,心花怒放的为他跑前跑后。
警队众人忙的焦头烂额之余,沈哲跟大爷一样毫不见外的拿着警队出来的各种资料研究了一下午,安分守己的工作,没有再和别人撩闲。而裴队长排查了半天人际关系和监控,又给办公室里逐一排查关系,忙的不知昼夜,无心管事,一心扑在案子上,不知沈哲作出的妖。
办公室。
裴皓脸上还带着未曾消散的倦意,低头一心扑在了桌上的卷宗中,不易察觉的皱眉。
张傅郅象征性的敲了俩下门,示意自己敲过门后,走到裴皓面前毫不见外的端起桌上那杯还冒着热气的杯子,嘴还没碰到杯子边缘,忍不住吐槽裴皓的审美:“你怎么还拿着这杯子,老裴你这审美有待提高啊。”
裴皓掀了眼皮,懒得于他争辩,道:”杯子放下,有事直说。“
张傅郅悻悻收手,把手中带着的煎饼和尸检报告放在桌上,“法医忙乎了一宿,把人细致的验了半天,发现死者最后死于机械性窒息死亡。有点意外。“
裴皓斯文的吃着煎饼,毫不在意的拿起尸检报告翻了几眼,简言扼意道:“昨天查了半天发现,死者性格开朗活泼,人际关系没问题,找不到任何可疑的地方。凶手随机作案,他恨女性,凶手和他母亲关系不好,小时候受过殴打。”
张傅郅叹了一口气,发怵的开口:“林亦希家人正给局里闹着呢,你去看看不?”
裴皓又吃了几口,霍然起身,把靠椅上的警服拿起披到了身上。把手中的垃圾扔进垃圾桶,撕了两张纸仔细的擦了擦,”沈哲人呢?“
张傅郅目光平静的看着背对阳光的裴皓,表情慈祥超脱的耸肩:“人还没来,你觉得他像按时上班的人?”
裴皓狠狠掐了掐太阳穴。
张傅郅瞅他半天终于问出口:“你们和好了?”
“没有。”
“搞不懂你们,得,你开心就好。我整天就□□的心,活的跟个孙子一样。”
张傅郅看着裴皓叹了一口气,沈哲这人浑身上下写满了不靠谱,搞不懂裴皓到底看上他哪一点。
不靠谱的沈哲今天换了一辆车,开着玛莎拉蒂悠闲的晃到的市局,心情极好的摇下窗户,冲门卫大爷来了一个标准的微笑,笑盈盈的打了一个招呼。
老大爷狐疑的瞅了瞅这个精神小伙,发现这位似乎没见过。于是尽职尽责的大爷冲着玛莎拉蒂,一声怒吼:“警局闲杂人等不能进入,去去去,别把车停这。”
沈哲面色不改的从兜里掏出证件,给老大爷看了看,道:“省厅犯罪心理研究科室,沈哲。大爷我现在能进了吧。”
老大爷仔细的看了半天证件,确定了他不是从哪个小网站买来的□□,才把人放进去。
沈公子今没穿警服,穿了个短袖,从手扣里掏出墨镜戴在脸上,对着老大爷笑了笑,步伐稳健,气定神和的走了进去。
林亦希的父母得知女儿去世的消息,连夜赶过来。给警局里哭的惊天动地,林母悲痛欲绝,一夕间老去了十几岁。她看见裴皓一把拉住他,死死的拽住他的衣袖,木衲的脸庞松动了些。像抓救命稻草一般不肯松手,声音哭的沙哑不堪:“警官,求求你你一定要抓住凶手,为我家小希报仇。求求你了。”
裴皓弯下腰,轻轻拍了拍她的手,一字一顿道:“您放心,一定的。”
裴皓好不容易安抚住了他们,疲惫感涌了上来。只觉得身心疲惫不堪,想回去喝口铁观音。
“裴皓。”
裴皓听见熟悉的声音,扭过头就看到一张被墨镜遮住的半张脸,任命似的捂住了脸。
张傅郅打量着来人,不确定的问:“沈哲?“
沈哲把墨镜挂在衬衣口袋里,不动声色的看了裴皓一眼,挑了挑眉毛,没说话。
沈哲从裴皓手中抢来一根烟,叼着烟站在裴皓旁边,含糊不清的道:“早上吃饭没,昨天一直忙到现在?”
裴皓扫了他一眼,没接腔,慢悠悠的开口:“你上班不穿警服,穿的跟走秀一样,你这是什么毛病?”
沈哲:“哟,你这是查岗?”
裴皓不由得又看了他一眼,宛如看傻逼一样。谁知沈哲不依不饶接着问他:“帅不帅?”
沈哲转过头,眨着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大有你不说我帅,我就一直盯你的趋势。
裴皓低着头,叹了一口气:“帅帅帅,帅死了。”
还没让沈哲高兴一会就听见裴皓接着说。
“下次别这么穿,穿警服。”
沈哲毫不在意的摆了摆手,算是勉强回答了他:“听你的。”
裴皓听到他这么说就知道他答应了,沈哲答应自己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
初日的阳光错在的洒在警局的走廊上,光影摇拽着。沈哲漫不经心的扯了衬衫,步伐沉稳,衬衣袖口还像昨天一样解开,松松垮垮的挽起。
裴皓目光聚集在沈哲身上,恍如昨日。觉得自己和沈哲还和以前一样,但又好像又有不一样的地方。
沈哲突然停下脚步,扭过头。阳光照的看不清他的脸,但裴皓知道他在笑。沈哲的手伸出来,穿过斑驳的光影,对他说:“裴皓,晚上一起吃饭吧。”
总还是有不一样的地方。
裴皓的手抬起来抓住了他的手,笑着的开口回答:“嗯。”
沈哲收回伸出的手,没有半分不适的拍了拍衣服,愉悦的伸了一个懒腰,“你啊,别忘了就行。”
裴皓意识到自己的动作,垂下眼睛,噙着笑道:“不会忘的。”
漆黑的双眸倒映着裴皓离去的身影,沈哲站在原地,看着刚刚伸出去的手,有种不真实的感觉。愣了好一会才缓过劲,弯着眼笑了起来。
裴皓刚进办公室,沈哲就跟着推门而入。
沈哲坐在软椅上,转了一圈。托着腮看着裴皓,一动不动的紧紧盯着他,嘴角勾起一个弧度,颇为开心的眨了几下眼睛。
裴皓被他看的受不了,捂住了脸,语气中带着他都未曾发现的无奈:“别看了。”
沈哲把他的话听了进去,果真没有再看裴皓,修长的手指敲着桌子,问:“裴队,你怎么看。”
裴皓把桌上的尸检报告递给他,“凶手分为两种,一种是作案时比较有逻辑,遵循着自己的方式,不会轻易改变。另外一种是根据凶手的心态来进行犯罪,没有逻辑可言。现场没有留下任何指纹和脚印,说明凶手条理清晰,有一定的反侦察意识。本案的凶手我倾向于第一种。”
沈哲平日里不正经但在提到案子以后就变得认真,他翻了翻手中的尸检报告,道:“嗯,凶手头脑清晰,有条理。组织型个性者吗……裴皓!”
凶手会对犯罪行为进行思考,把错误归功于被害者,不会有心理负担,认为自己的行为是正确的。这种凶手给他的时间越长越难抓,而且还会继续作案。
裴皓端起茶缸喝了一口铁观音,“我知道,已经派人增强巡视了。”
沈哲这才发现裴皓很多事情早已提前做好了,这个案子没有他的帮助裴皓也会很快把案子破了,而他就像过来走一个过场而已。
心里莫名不爽!!
沈哲心里翻山蹈海的爆发着,外表看不出任何。思绪跑了太平洋好几圈。沈哲翻着尸检报告,手中的动作猛地一停,视线落在上面许久。眉头皱了起来,回想起昨天看的案卷,对裴皓指了指尸检报告,道:“凶手活动时间是晚上,现场没有车轮印的话……凶手家离巷子不会超过两公里。”
裴皓抬起头,露出了然的神情:“随机杀人。”
沈哲:“他估计早就有这种想法了,他仇恨女性是从他母亲身上转移来的。说不定他的母亲就是被他杀的,他现在杀人只是想再把他母亲杀掉罢了。”
虽然沈哲说的是说不定,但是裴皓却觉得他说话的神情仿佛去掉了这三个字。是极其肯定,裴皓看到了沈哲的表情,心里一沉。
沈哲依旧是在笑着,可是不同于平常的笑,神情冷的可怕。眼睛迸出的冷意,让他仿佛坠入万丈深渊。沈哲冷淡的开口:“畜生。”
裴皓没说话,就是静静的看着他,“死者是被虐杀致死,第一次杀人很多人并没有勇气去做的这么狠,每一次的手法和勇气都是建立在一次次的自我调整之上。”
“裴队,罗伯特的一句话,犯罪心理画像是一种调查工具,它缩小了危险凶手的搜索范围。我只是建立于主观推测,不一定正确。你相信我的推断?”
裴皓手一顿,扭过头,有些不解看了他半响,道:“当然。”
“查一下凶案现场方圆一公里的所有住所,凶手身体健壮,精神状态不好,独居。”沈哲的笑意更加明显,温和的开口。
裴皓:“为什么这么问?”
沈哲一时间没反应过来,随后笑了笑:“就是觉得你不相信我,你就不怕被我骗了?”
“你可以试试,至少我目前没发现。”
沈哲无所谓的耸肩,敲了敲桌子。眼睛眨了眨,似乎在笑,“我不会骗你的,裴皓。你大可相信,无论我做了什么我都不会对不起你。”
裴皓抬眸定定的看了他半响,没再说话。
沈哲,你让我该怎么办才好。816案已经消费了太多的信任,到了现在几乎没有什么信任可言。
最后一次了,这次希望你别再骗我了。
“老张,监控那边查的怎么样”
张傅郅把头从案宗里抬了起来,撇了撇嘴,“没线索,这丫把监控摸得贼清,半毛钱东西都没留下。”
裴皓根据沈哲和自己判断查了附近的监控,逐一排查关系。发现凶手反侦察能力特别强,根本摸不到任何踪迹。
306案从省厅到市局层层压下来,规定了破案时间。外界媒体也十分重视,三天两头往局门口蹲。互联网上网友们的评论能翻了天,压力悄然间遍布了整个市局。每次看见受害人家属,科室里的人气氛低了下来,总觉得对不起他们。
对于警察来说,只有破案才是给与受害人家属的交代。
午夜。
裴皓猛地坐起身,身上穿着的卫衣早已被汗水浸湿,粘稠汗水使衣服的紧紧粘在身后。背后传来粘稠的触感还伴随着躁意从后背的肌肤散开。
“靠,什么破梦。”
骨节分明的手指浅浅插入蓬松的发梢里,胡乱揉了几下。沉着声低声骂了一句,尾音还带着刚睡醒时的沙哑。
随手脱下卫衣扔在地上,脚尖刚触碰到的地板,凉意冒起,裴皓蹙眉不语。
月光顺着帘子的缝隙透了进来,照入屋内。并不明亮,朦朦胧胧,若明若暗。隐约能看见劲瘦的躯干。
裴皓半弯着腰拿起来枕边的手机,冰凉的机体里的寒意传入掌心。手机打开后,突然亮起的光亮让他半眯着眼才能看清锁屏上的时间。
3.21
还早着啊。
裴皓扔下手机后,身体无力的倒入了还留有余热的床上,深深的陷了进去。抬手捂住了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黑咕隆咚的天花板。
刚刚梦里他又梦见自己和沈哲分离前大吵了一架,每个人心情都烂到极致。这时候仿佛把所有负面情绪爆发出来,压倒了最后的稻草。
裴皓有些恍惚,好似自己见到沈哲只是一场梦。
一场期待已久,却又不敢想象的梦。
乱想了一阵子,发现静不下来,根本睡不着。裴皓干脆不睡坐直身子,拿起手机。等适应了突如其来的光亮后给张傅郅发了一条消息,开了电脑准备熬夜看卷宗。
--睡没?
本来没抱着张傅郅会回消息的想法,但是听到张傅郅迅速回来的电话,裴皓被突然响起的铃声吓得差点没拿住手机。接了电话听着对面中气十足的声音,发现自己的想法是多么的不成熟。
“怎么了。”张傅郅问着他嘴里还碎道着别的事情,周围吵杂的声音听的清楚。
“你在外面?”裴皓没回答他,听着张傅郅那边的声音反问。
耳边声音吵杂,有些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偶尔还能听见几句不怎么符合和谐社会的句子。
“是啊,又去案发现场周围那破巷子走了一趟。睡觉?别搞笑了,兄弟,案子没破,你睡觉,那叫荒废时光,虚度光阴。”张傅郅蹲在小摊前,嘴里叼着一根烟。周围人吵得也听不清,干脆戴上耳机和他聊天。把耳机音量调大,才勉强听清。
“行了吧,净瞎说。”裴皓揉了揉太阳穴,借着台灯把卷宗看了下去
张傅郅哼了一声,扯着嗓子问:“你怎么还不睡,最近忙案子,都没见你睡个好觉。”
“睡不着。“
张傅郅恍然大悟:“睡不着你找我?省省吧,不是有事就是案子。行,夜晚太寂寞,找人陪聊我在行。”
这怎么说,裴皓听着这理由特别在理,仔细想了想还真是这样。没法反驳,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裴皓沉默下来,托腮想了会,总结出来一个结论:“张傅郅三天不打,就皮痒的厉害。
耳边依旧是张傅郅那亲切又欠揍的声音。
裴皓倒吸一口凉气:“你有病?还他妈夜的寂寞。”
心情烂到比刚才还要烂,如果张傅郅在他面前,他会往死里打。不留情面的那种,让他深切认识到夜晚是有多么的有意思。
张傅郅没停,抓住他不在自己身边,无法奈何自己这一点。丝毫不把裴皓略带焦躁又怒气十足的话放在眼里,张开就来一堆烂话:“我闲,兄弟陪你聊理想,聊世界,陪你聊尽人世间。“
……
裴皓现在觉得大半夜自己不睡觉,跟个傻逼一样找张傅郅聊天,也是挺神奇的。可苦于找不到断话点,没办法阻断张傅郅企图陪他聊尽人世间浮华的念头。只能听他给电话那头吧啦吧啦的长篇演讲。
裴皓皱了皱眉头,打断了他的话:“沈哲他是真的回来了?“
张傅郅听完烟抖了一下,奇道:“是你没睡醒,还是我吸假烟吸懵了。朋友,你这话说的真引人深思。你问我做什么?我是跟他关系比你亲,还是和他搞对象了?想和好你就和好,把问题摊开了说,别什么都不说。按我说,我就觉得你们俩现在关系可奇怪,中间隔着的问题太多了,沈哲那逼嘴严的不得了,问啥啥不说。但他是真喜欢你,毕竟喜欢这东西是藏不住的。”
裴皓半天没吭声默默的听着,沉默到张傅郅一度以为他挂着电话跑了,直到听见细微的呼吸声,确定他没有跑路。
“我知道了。”
张傅郅啧了几声:“你知道个屁,现在你们俩这样下去迟早要旧情复燃。一个巴掌拍不响,你也愿意。你啊还是把话问清楚在说别的,不然和好了也还是要分。”
裴皓沉默了一会,道:“816他被囚禁了很长时间,心理辅导了很久。问不出口,也没法问。”
“得,你这不就是要等他自己敞开心扉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