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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06碎尸第一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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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的阳光依旧明媚的紧,柏油路热的烫脚。道路两旁的油桐树绿的青翠,仿佛能滴出水一般。
午后的阳光斜照,市局门口上挂着的警徽带了一层金色的微光。
裴皓匆匆穿过市局大厅,越过各科室。身上穿着带着三枚四角星花的制服被掠过的风吹起一角。高峻挺拔的眉宇缓缓舒展开来。他一把推开半掩着的门,抬手轻轻敲了两下。原本凌厉的眉眼弯了半许,淡色的唇角微勾,“辛苦了,这案子结了。”
张傅郅听到后从一堆小山一般的资料里抬起头,小鸡啄米一般疯狂点头。双眼一转,笑嘻嘻的开口:“老裴,案子没了然后就完了?”
裴皓一愣,似乎没能理解他的话。
张傅郅见他这模样,一脸没救,叹息的道:“大哥,请客啊。这都老规矩了,还没记住。”
嘈杂的办公室先是一静随后爆发出更加响亮的叫喊声,其中夹杂着几声口哨声。见张副队开口,连忙跟着起哄,甚至还打起了拍子。
裴皓一脸我就知道,扫了一圈办公室,“晚上下班,王府城601。“
忙了几个星期的基层民众听到领导发话请客,内心的激动一下子全部涌了上来,险些涕泗横流。犹如饿了几天的猛虎见到食物一般,眼珠子幽幽的盯了过去。给裴皓送上了注目礼,脸上的笑容根本就止不住。
刑侦队有案子的时候累成狗,原本就不剩几天的节假日全然没有。没案子的时候闲的发慌,吹着警局的空调,一群人一人一部手机就着局里的无线网络,心安理得打游戏。
裴大队长,被张傅郅这叛徒瞒的严实,丝毫不知情。别的科室听说后眼红至极,恨不得把警局屋顶掀了,然后来一个大闹天宫。当然也只是想象而已,一看到刑侦队那得意的样子,恨不得一下把他们这些人一拍子送出市局。
可是好景不长,裴皓终是知道了。结果不言而喻,张傅郅差点被裴皓弄得一命呜呼,写了好几万字的检讨,这事才不了了之。
裴皓相貌生的好看,脸部线条柔和好似用流水打滑。但由于强硬的作风,棱角分明面庞总是不苟言笑,显得不近人情。
不近人情的裴皓被他们看到有些别扭,不自然的咳了两声,接着道:“老张你少起哄。”
张傅郅跟裴皓师出同门,从他调到这里以后,两人一直都是搭档,局里也就他能和裴皓大言不惭的开玩笑,带头喊着请客。裴皓的工资他是清楚的,不由得诧异的挑眉反问:“你是抢银行了吧,我靠。咱虽然穷但也是有志气的,怎么能干这些手艺活。”
裴皓太阳穴跳了好几跳,话道嘴里硬是咽了下去。阳光柔柔软软的洒落,侧颈紧绷,清晰的线条从脖颈处顺着浅蓝的衬衣下滑,隐约能看见衬衣下白的近乎病态的肌肤。
上个案子好不容易结案,每个人都忙的昏天黑地,原本少的可怜的周末干脆没有。裴皓轻蹙眉头,不想坏了他们的兴致,斜依在门框冷淡的听他们开自己玩笑。
众人见裴皓没有开口训人的意思,壮着胆子开了一番听头上司的玩笑。
“裴队,你放心。就算你去抢银行了,你一声令下,我们这些人肯定跑的别谁都勤快,哪怕被严刑逼供,我也也不会把你供出来的。”
“皓哥,你这个月不过了?这么大手笔,弄得有点吓人。”
“你们够了啊,咱皓哥是那人?说他干手艺活是恐怖片,那画面太美不敢想象。”
裴皓听了一会,抬手再次敲了敲门板,打断了他们的扯到外太空的对话,“干活。”
刑警支队闻言,低下头不在打诨。办公室和和气气,在一片祥和之中,吴钧坐在角落的办公桌揉了一把带着熬夜熬出黑眼圈,冒着青色胡须的脸,及煞风景的来了一句:“我觉得吧,万一运气背又来……”
还没等他说完,刚刚才围起的祥和被他一嘴哄得干净。众人炸了锅,一哄而上,对这个败坏风气的二愣子实行了精神上的攻击。亲爱的同事们纷纷给他送上了关怀,各类杂物劈头而下。
张傅郅痛心疾首的指着他,恨不得把他送回娘胎重新打造一番:“大爷,求您闭嘴好吗。封建迷信从我做起。”
韩熙宁听完气的从隔壁办公桌跑来,一掌劈在了吴钧面前的桌子上,桌子被她这掌拍的着实震了几下,声音颇有绕梁三尺之威。韩熙宁把她那双眼睛瞪圆,眉毛龙飞凤舞的挑了起来,恶狠狠的看着他:“要是有案子了,我先把你办了。”
吴钧在如狼似虎的注视下,默默呸了几声,双手一和,虔诚的喃语了几句。这才把他们升起的怒火浇下去了些。
裴皓揉了揉额角,无奈的转身离去。不经意间嘴角轻微上扬,最后实实在在的笑了出来。
原来大学的时候导师就曾讲过警局里面要养几条鲤鱼,来保佑案子能成功结案。裴皓本来不怎么信这个,直到他来到市局后,被张傅郅实行了好几天的精神污染。从此不封建迷信的裴队长手机后面一直贴着一张印有水逆退位的符。
裴皓听着门中嬉笑声,迈出去的步伐一顿,脸上闪过难以言喻的神情,良久轻轻叹了一声,随后迈开的步伐像往常一样,神色淡然,好似从来没有发生过什么。
这些人太鲜活,明媚的双眼之中似永远明亮的星光。明明累的像打了爽的茄子,可一听到他请客,又立刻原地复活,脸上的笑容璀璨至极。
光彩夺目。
这些天来风和日丽,没有什么重大案子,市局难得过了几天清闲的日子。裴皓默许了张傅郅闹腾的劲,亲眼见证了他带着局里一帮人愣是把上班过成了放假,一天天滋润的小日子。张傅郅玩归玩闹归闹,还是很有副队的自觉,玩了两天重新回归工作,兢兢业业的干好了手头的每一项工作。
安逸祥和的日子过久了,就会遗忘以前不太平的生活。
饶州不知觉的便步入了秋天,阳光并无减少。红日挂在湛蓝的天空上,刺得人张不开眼,拂来的风中夹杂着热意席卷而来。说来奇怪,明明下午仍热的紧,可晚上却凉了下来。
漆黑如墨的天空上点缀的几颗随意挂在天空的星光,月色朦胧,幽光照亮了大地。浓郁的血腥味弥漫在空中,惨叫声划破天际。
女孩惊恐的看着眼前的男人,因疼痛她叫不出声。一双闪着泪光的眼睛中瞳孔害怕的骤缩,白净的脸色沾满血迹,脸颊因极度恐惧而扭曲起来。她半跪在地上,洁白的衣裙上沾满了泥土和新鲜还带着温度的血液。
男子手中的砍刀被月光反射,带着凌厉的光泽。血液从刀锋滑下,滴落在地上。男子弯下腰,抬手轻轻拂过女孩的脸,动作轻柔。女孩甚至能从他的双眸中看到自己的身影,她深咽一声,缓缓闭上眼睛。艰难的开口,每说一字都牵扯了她的伤口,痛的她险些说不出话来。
少女跪坐在地上,绝望的哽咽着,面色苍白不带血色,“求求你杀了我吧。”
男子手停下,近乎寒意的目光紧紧盯着她。像毒蛇一般的目光刺得少女浑身一颤,全身的血液好似停止流动,背后发出的阵阵寒意涌上。
男子松开手,紧接着一把抓住她的长发,狠狠的砸到了地上,阴森的至极的开口:“别急,才刚刚开始啊。”
城市灯火通明,灯红酒绿的生活对于年轻人才刚开始。万家灯火通明,奉承着欢声笑语。夜晚逐渐逝去,黎明的曙光照亮了饶州市,预示着新的一天的开始。
新的一天注定是不平静的。
新城出的案子一下惊动了市局省厅。托新城辖区的福,局里的领导早上电话就没断过。从省厅往下一个电话接着一个,最先倒霉挨骂的就是市局。
吕川平刚到办公室,连屁股都没有坐热,就被电话一阵狂轰,黑着脸接了半天电话,顺手泡了一杯茶。听完电话那头的人汇报完,好不容易喘了口。突然把遗忘的辖区所长想了起来,把电话打了回去。听那头支吾了半天,一口气险些没上来,吼了一嗓子:“你他妈会不会把话说清楚?”
电话那头的人吓得噤若寒蝉,哆哆嗦嗦嗯了几声。
吕川平一晒,胸口剧烈起伏着,从牙缝里蹦出一句话:“我马上派人过去,谢谢你让我感受了
一番省厅的协查工作。”
说完惊天动地的把电话挂了扔在桌上,心情平复了好一会,又把电话捡起来,拨通了裴皓的电话。
裴皓接了电话听完,抓着手机就给正在上班路上的张傅郅等人打了一通电话。
张傅郅开着警车一路飙车,车上的警笛拉的震天响。他一手掐着根吸了半截的烟架在车框上,正色道:“省厅还派人了?行啊,这哥们挺幸运的。”
裴皓手指划过手机屏幕,眼皮掀都没掀,接着和吕局聊案子。
H.:案情大概了解了,具体事宜还要去现场才能下定论。
吕局:小裴,辛苦你了。
吕局:没想到的是,省厅来的人竟然是那臭小子,微笑。
H.:?
吕局:懒得提他,就他那样,嫌烦。资料等会发给你。
H.:好。
裴皓揉了揉头发,把手机摁了,扔到一旁,道:“碎尸案。”
张傅郅把烟摁到车上的烟盒里,瞥了他一眼:“碎尸案以前你办过,一回生二回熟,希望能尽快破案吧。”
吴钧惊了:“碎尸案啊?”
韩熙宁悄悄咽了一口,心里说不清兴奋还是怎么,“第一次办诶,原来就给警校见识过。”
裴皓悠闲的靠在椅子上,不想开口,揉了揉额角。碎发遮住些眼睛,挡住了些许视线。垂眼看着手机中吕局刚发过来的资料。
照片里的人眉眼凌厉,淡漠的看着镜头,带着傲气。深色的双眸深不见底,直勾勾的看着他,嘴角微抬似乎在笑,张扬肆意地嘲讽着面前的人。
前南宁市市公安局刑警第一支队支队长。
沈哲。
裴皓在心里把沈哲的名字重复了一遍,愣了一下,少有的失神了片刻。这个人的经历功绩再加上年少轻狂奠定了他作为公安系统的神话的基础,办的都是大案。每一场案子单独挑出来给别人都够他吹上一辈子,而他办完816案后像是消失了一般,再也没有他的消息。后来因为自己又创造了神话,沈哲的名字就逐渐退出了舞台。
自己也只有刚毕业的时候见过他几面,没想到竟然省厅派的是他。
不过他什么时候来的省厅?为什么一点风声也没放出来。
张傅郅扭头见裴皓一脸严肃,随口问:“派了熟人?”
裴皓:“……”
裴皓抓了抓坐垫,有些烦躁,脱口而出的熟硬被他咽了回去,“不熟。”
后座吵得正凶的两个人及具默契的闭嘴,见裴皓的态度反常,放平时裴皓绝对不会犹犹豫豫半天才回答。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扒着椅子问:“裴队,以前办案子见过吗?”
裴皓挑眉往后看了一眼,没说话。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后面两位怎么看都觉得裴队的脸色比刚才更臭了。
张傅郅:“你觉得他还能记住?”
……
裴皓恩暗了屏幕,凉凉的看他一眼。扭头对着后面的人介绍了一番省厅派下的人:“沈哲,隶属省公安厅犯罪心理研究科室。”
张傅郅一句我靠脱口而出,牙疼似的姗姗开口开口:“你这叫不熟?你是不是对这个字有什么误解?”
“沈哲?”吴钧并是很了解前公安系统的神话和裴队的事情,和韩熙宁眨巴着眼睛看着前座的俩人。
张傅郅:“原来和跟你裴队职位一样,裴队的……”
“我不如他。“裴皓打断了他的话,平静的扫了一眼手机,接着道:“吕局专门嘱托我,多多照顾一下。”
张傅郅不可思议道:“他要你照顾?那老头疯了还是怎么了,到底谁照顾谁?”
后面的人表示更理解不了,大大的眼睛满是疑问。抓着裴皓一顿提问,裴皓被问烦了,直接把沈哲的资料发了过去。
看完后,几个人各怀心思的闭了嘴难得安静下来,一路无言。
临下车时韩熙宁率先说出来众人心声:“大佬啊。”
张傅郅脚刚伸出车门,神情复杂把脚停下来扭头看着她,叹息道:“是啊,能不厉害,毕竟是你裴队以前的偶像。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裴皓冷着脸一脚踹了过去,冷飕飕的来了一句:“闭嘴。”
张傅郅抱着被裴皓踹的腿,仰天长叹一声,一声被叹的抑扬顿挫,情绪饱满。
正当张傅郅仰天长叹之际,裴皓一把掀开拉的警示条,套了鞋套。一边带着手套一边和分局的人打招呼进了现场。
分局的同志看见裴皓身上的三枚四角星花,满脸崇拜,眼睛迸出的仰慕糊了裴皓一脸。
裴皓无视了他们的崇拜,一挑眉,巡视了一圈,没有见到沈哲,诧异的开口:“省厅的人没来?”
新城分局长李龙飞见市局领导来了,从现场出来亲自迎接。年近半百的人被这起案子折腾的不轻,一口气来了好几粒速效救心丸才强撑着没被送去医院。一头稀疏的白发经过一宿更加稀少,皱纹挤满了整张脸,一时间看不出年纪。李龙飞苦笑起来:“我从早上到现在一直守着现场没敢走,省厅的那个我根本就没看到过。”
裴皓皱了皱眉,点点头没在说话直径走进深巷。
案发的小巷破旧不已,写满拆字的墙上血迹斑斑。血液粘在墙上已有一段时间,深褐色的污迹密密麻麻的洒满了地面以及墙体。
被害人身体遭到严重肢解,黑色的长发被齐齐剪掉,发丝与血液交织,浓厚的铁锈味冲击着来人的味觉。死者遭到凶手的殴打,眼睛青肿,原本白净的脸上甚至看不出五官。
韩熙宁看到后,心里构建的防线一瞬间灰飞烟灭,连个渣都不剩。忍了半天,最终还是没忍住。跑一边不顾形象的吐了,吐了半天才堪堪回身进来。
吴钧面色苍白的强忍了下来,几次差点吐了出来。喝了好几口水,才勉强集中注意力工作。张傅郅紧紧绞着眉头,打量这现场半天没能说出话。
李龙飞见状,赶忙道:“嗨,我们都吐了好多次了。裴队长,报警的那哥们吓得不轻,现人在警局待着就等你过去问话呢。”
裴皓抬起少女僵硬的尸体,目光落在了一旁黏在地上的头发。浓密的睫毛打下一层薄薄的阴影,心里升起怪异的感觉。
为什么要把头发剪了?
头发代表了什么特殊意义?
张傅郅从原地站了起来,手习惯性的摸了一下裤兜。指尖碰到烟盒顿了一下,心里不舒服,看到如此血腥的场面的人心里估计都不会舒服。
泥泞的巷子中到处都是血迹,显然是第一案发现场。
张傅郅小心的把东西放进袋子里,带着韩熙宁和别的人去别的地方接着找。留下的勘察的人员仍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工作,法医来过现场后的把尸体装在袋子里带走了。
裴皓站起身目送法医把破碎的尸体带走,脑海中死者面颊发青,黑色的眼珠死死的盯着他,嘴唇微张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报复?
“啧,这个人和女的有多大仇啊。”
裴皓背后传来一声低沉悦耳的声音,声音紧贴着耳畔呼出,温热的气息拂过裸露的肌肤,裴皓一僵,原本放松的下颚紧绷,一下进入了应激状态。下意识反手一击,来人侧身躲过这一掌,顺势抓住了裴皓的手。旁若无人的笑着道:“裴队,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