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台归去暮雲中》客愁新

5、合书 第五章

　　第五章
　　也许是老天不忍再见瑶台失去，才让她碰上了合书，最快地救下了阮梐。

　　阮梐从昏迷中转醒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张眼里闪着泪花的憔悴小脸正对着她微笑。她们被安排在周府的内院，合书从带回她们那天起，便不见了人，然而，一些珍奇的药物却是源源不断地送来。

　　很快便到了六月，凤城的天气变得炎热。瑶台着一身浅绿轻衣薄纱坐于莲花池的八角亭中，这是瑶台最喜欢的地方，因为此亭没有任何长桥连接岸边，去来都要划坐小舟。当然，这些她是不需要的。

　　亭子独立于池中，恍有蓬莱瑶台的架势，也是瑶台喜欢的原因之一。

　　瑶台转身往回，却看见一白衣男子站于岸边，不知站了几时.，轻一点地，人已经稳落回岸上。

　　男子看她站定，微笑道

　　“瑶儿….”

　　一别八年，曾经的淘气小人，已经摇身一变，长成了玲珑剔透的美丽女子。此时虽是含着笑，浑身散发出的却是淡淡的悲凉。

　　“瑶儿可是忘了我？”

　　瑶台似在点头，嘴里却已经叫出了声“合书哥哥……”

　　记得那时候的瑶台总是喜欢像个小尾巴似地跟在合书后面

　　“合书哥哥，那是什么东西？”

　　“合书哥哥，这字是这样念么？”

　　“合书哥哥，你也会功夫？和我哥哥比谁更厉害？”

　　“合书哥哥，改天还来带我去玩好么？”

　　“合书哥哥，合书哥哥….”

　　一晃八年，以前地瑶台从来都不知道时间让人这样地伤感。八年的时光让她学会了施针，学会了制药，学会了布阵，学会了轻功。她曾经也常想念过，两年前师太去世，她回了家，却得知合书哥哥已经南下。不知道去做了什么，一直没有回来。

　　如果不是这一路地逃亡，她根本就想不到自己能变得如此坚强。对面的人还是当年那优秀的合书哥哥，而自己已经变成了无家可归的通缉犯。

　　合书走上前来，向小时候那般疼惜地摸摸瑶台的头：“敬修的事情…”

　　“合书哥哥，我不想骗你，我哥如今是生是死都不清楚。但是，我不想你为了我们兄妹卷进朝廷，我会自己想办法。…对了，这几年你都是住在凤城？家里的人呢？”

　　合书又怎不知道瑶台的担忧。但是瑶儿啊瑶儿，你越是如此，我越是不能对你置之不理。

　　“我爹已经告老还乡，回了柳州老家。这里是我在凤城的别院，不常住，也没有固定的地方，这几年做生意大江南北倒是跑遍了…前些日子回了京里，但是，你们已经…..”合书停下脚步，凝视瑶台。

　　当他得到消息赶回去的时候，已经没有了暮府。能再见瑶儿，已是不易，他周合书又怎会放任瑶台冒险？

　　“ 瑶儿，无论如何，我总不会袖手旁观。敬修曾在凤城出现过，你就在这里住段时日。”

　　“哥哥？…真的？在凤城出现过？”

　　“对！”合书点头，神色却是微变，“有人看见他出现在....风秀坊，这也是几月前的事了”

　　“至少哥哥没有出事！总是老天眷顾！,不过凤秀坊？是何地？可有再寻过？”

　　合书闭口不言

　　“合书哥哥，明天就带我去看一看可好，兴许，兴许能有哥哥留下的什么话儿，或者就能见到他呢！”

　　“不行！”

　　瑶台木然，本以为这简单的事情却遭到合书如此大的反应，而且是拒绝的，是何道理？

　　“为什么，合书哥哥有难处？”

　　瑶儿啊瑶儿，我可该怎么做? 合书摇头道“ 那…那凤秀坊乃烟花之地，可是你随便去得？你呆在家，相信我可好？”

　　“烟花之地？原来如此，”瑶台捂嘴一笑，“呵呵，合书哥哥可是小看我？我也不再是八年前的瑶台，这凤秀坊，哥哥去得，我当然也去得。”

　　“…..这，瑶儿，我的人一直留意着那里，可自从上次过后再也没有敬修的踪影，这样去定是寻不到的，你又何必？”

　　瑶台没有答话，只敛了笑声，往园外走去。

　　何必吗？因为他已是没有了爹娘的人，是好是坏，她也定要尽快寻到哥哥的。

　　这凤秀坊不愧是凤城最具人气的地方，景美人美不说，光这气派也不是简单的人能进的。外加随处可见的诗情画意，定能猜测出此坊的老板绝不是等闲之辈。

　　楼上西边雅阁，珠帘垂下，此时正被一身穿白衣的斯文公子挑起。只见这位公子秀气非常，却也不失英气，只那眼珠里透着皎洁，还转个不停。

　　瑶台放下珠帘，笑咪咪地望着合书

　　合书放下酒杯，也回望过来，似乎在等着瑶台的调侃。

　　果不其然，瑶台扑哧一笑，却又淡淡地道“合书哥哥，我还一直想不通你们怎么就喜欢来这些个地方，今儿看见这凤秀坊，我才知道，什么才叫真正的青楼。我可也要常来，改天也带阮梐出来瞧瞧，见识见识。”说罢又转过身欣赏起外间的秀丽‘景色’。

　　合书只听着，嘴角含笑，没有答话，又继续喝着小酒。喝完一盅便走到瑶台身边，看着下面的姹紫嫣红，似是有心却又无意地道：“我说并不喜欢这里，瑶儿可相信？”

　　没有回答

　　“敬修上次出现在这里的时候，是凤秀坊的歌舞齐晖，每旬举行一次。”

　　“嘻，合书哥哥刚才还道不喜欢来这里呢，现在看来却是常客….其实你也不必忌讳我的女儿身，我倒也明白得很，只是….”瑶台收回看向外面的眼光，担忧起来“只是哥哥已经有一旬没有露面了吗？”

　　“瑶儿不要忧心，后日就是这一旬的歌舞齐晖，到时候再来，也许能有机会。”

　　瑶台额首，后日么，希望哥哥一定出现。

　　可是却又想不通了，哥哥如今是通缉犯，这人多嘴杂的地方，他为何还要来？是留恋花丛？还是另有目的？

　　瑶台抬起头来，突然觉得有什么不对，只见对面雅阁，一锦衣男子目光灼灼，看着她，像要把人看穿一般。

　　难道他看出我的身份？瑶台心想。赶紧打量自己，没有发现什么奇怪，才松了一口气，却见那男子仍然盯着这边。顿时心里升起一股莫名的厌恶，便放下了珠帘。

　　“瑶儿？怎么了？”

　　“没事，我们今日回去，后日再来。”

　　“恩？也好，”

　　二人下了楼，正准备离开，就看见老鸨协了一大腹便便，满脸横肉的人进了凤秀坊，此人一见合书便走了上来，满脸洋溢着腻人的亲热。

　　“哎呀呀，周老弟！什么风把你吹到这儿来啦？可不多见啊！”

　　“原来是杨大人！最近可好？”

　　“周老弟见外，不是早说了在外面管我叫声杨兄就可，可别生疏了！哟，这位小哥是谁？面善得很”

　　“噢，杨兄，是我疏忽了，这位乃是我的远房表弟，前些日子才到凤城，跟着我学做生意，以后可还要杨兄多多照佛，来，楚台，还不先谢过杨大人.”说罢用手捅捅瑶台。

　　…..什么？让官府正大光明地照佛一个通缉犯？

　　迎面碰见官府的人瑶台本是紧张的，可是这时，却是无奈，赶紧收拾了复杂的情绪，故作镇静“小人楚台，见过大人。”

　　“哈哈哈，好说好说，楚小弟长得一表人才，一看就知道是个有才之人，举凡能人，我杨某都会好好对待……”

　　瑶台看见这人一脸的肥肉都已经笑得开了花，笑容后面的贪恋也彰显无余，瑶台心里厌恶至极，脸上却还是同样堆着笑容附和着。

　　谁知一转头又看见楼上东边雅阁里的人仍然在望着自己，看见瑶台望过来，居然举起手中的酒杯示意。

　　这人有毛病么？

　　“是啊，小弟这会儿府里出了点事，改日再与大人叙叙，今天就告辞了”。合书的声音适时地响了起来。

　　总算是可以回去了，瑶台白了一眼楼上的人，便于合书一同出了凤秀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