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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This one(一) ...
“我要结婚了。”
我惊愕地抬起头看他,甚至可以听见耳边呼啸而过的轻微风声,半天后才闷闷地“哦”了一声,低下头继续咀嚼着廉价的青菜。两人间的气场似乎瞬间变得尴尬,我有些不自在地又抬头:“和谁啊,我认识吗?”
他笑了,嘴咧得像鳄鱼:“装什么呢?当然是姜铃啊,别说你不知道啊?”
姜铃是二班的女班主任,二十九了,并不十分好看,教训学生的时候尤为凶悍。但他说起这个名字的时候,总是带着万分的温柔,我会羡慕到嫉妒。
我咧咧嘴权当是在笑:“恭喜啊。”然后继续低下头扒饭。反正我生来就是苦瓜脸,再真心的快乐摆在脸上也是僵硬。
他还有卷子要批,先走了。我咬着方便筷嚼了很长时间,却发现剩下的半盒饭怎么也吃不下去,只好倒掉。校广播在放着电子乐,我听不懂的语言。有些小男女躲在操场边的书后笑得开心,年纪大的女老师甚至会在办公室理织毛衣。
一派祥和,我的心却无法平静。就像清澈的莱茵河,平静中流淌着淡淡的忧伤。我可以表现得波澜不惊,却一直不住从心底涌出的眼泪。
下午的课我马马虎虎地讲完,高一的学生没有什么负担,没几个学生会认真听政治课的。虽然都在不停地响应,但看得出来他们和我一样心不在焉,讲错了也没人提醒,睡觉的睡觉,发呆的发呆。
两节自习课不得不在教室里看学生,我将摆在桌子上的笔摆出各种形状,坐在正对面的女生偷偷看我摆出了一个五角星,我甚至连发火批评她不认真学习的精力都没有了,无意识的摆弄着笔。我不允许学生们转笔,我坚信这会使他们分心。有些孩子会背着我议论我是因为学不会转笔而心生妒火,一见有转笔的就没收,其实也不假,我其实是个很小心眼的男人,边义正词严地给学生们讲“合理使用权利”边自己滥用职权,这也只能用在我身上。他也以没收学生的笔为乐,但他很会转,比孙猴子转金箍棒还繁乱。
我教的是八班,年级中最屁股的班级,大多数学生对自己的成绩不大在乎,有的女孩子胆子大还染了头发。我无暇去管也懒得去管,由她们佐,只要不给我扣工资就行。不是我抱怨,虽然我带了一个班还教一个年级的政治,工资却少得可怜。听说国家税收极限又要提高,我怀疑自己是否将没有能力给政府上税做贡献了。我没房没车没爱人,过着清心寡欲的生活。
现在的学生胆子都很大的,我不要求他们叫我“先生”、“夫子”之类,但也不能直呼其名啊。有些学生会很直接地当面叫我:“王士!刘世叫你呢。”
刘世是他的名字。我们两个是光屁股好朋友。两家人搬家都搬到一起,竟也建立下了十多年的邻居关系,我就在这时出生了。
刘世比我大三岁,我刚出生那一阵子他几乎天天跑来看我。后来我问他我小时候长得什么样子,他当然不可能记清,支支吾吾了半天说:“很可爱就是了,要不我能成天跑去看你吗?”他父亲是语文教师,据母亲的回忆,他经常会偷出一两根粉笔在我家楼下的地砖上写“小王士”,从左往后写,再从右往左写,写得一地白花花,也许这就是为什么他板书那么漂亮的原因吧。
我很怀疑我的名字是不是剽窃了他的。刘世说我两岁以前我母亲会拎着我的小胳膊教我叫他“小世哥哥”,我呜噜呜噜地跟着叫,长大一点了就边跑边叫。为了区分,他就叫我“阿士弟弟”。后来不知道多大后就把后面的“哥哥弟弟”给去掉了。
三岁那年我上了幼儿园小班,他已经在学前班背英语了。其实幼儿园是个很不公平的地方,能不能受到好的待遇完全是看你家是否有钱、你是否可爱,当然我这种从小长得像猿猴的人不会得到好脸色。比如吃间食的时候,别的小朋友可以拿到两块饼干我却只能得到半块,再比如中秋节那天某公司的小千金可以拿到一整块栗子月饼我却连一点碎渣都讨不到,有的时候别的男生会抢我东西我也只能默不作声,太过内向导致我连向家长老师报告的胆量都没有。想我活了二十七年,感到最黑暗的地方竟是幼儿园,好笑又悲哀。
刘世是个好孩子,父亲又是幼儿园直属小学的教师,连送饭的阿姨都会多给他两个樱桃。他就会找到我,很大方地送我一个,两个人吮着浑圆的樱桃一起傻笑半天,偶尔他会偷跑到小班来和我一起吃饭,把樱桃埋在米饭里,只留出一个把光秃秃地竖在外面。我们两个拍手笑,樱桃先生死掉了。别的小朋友羡慕的看着我,我总觉得那是我最幸福的时候。
又一次他得到了两个连在一起的樱桃,彼此用力地吸,嘴险些要碰到了一起,我们两个咬下樱桃后哈哈大笑,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
现在却无比后悔,无论是什么状况,我都该夺走他的初吻,就算我得不到他。
转眼他上了小学,老师同学对我依然是不冷不热的态度,我不喜欢。幼儿园没有寒暑假,我常拖着刘世的书包跟母亲吵着要上学,于是我跳过了学前班直接上小学。
上小学前的那个暑假我和刘世到处跑,看着他写作业,和他一起学骑四个轮子的自行车,和他一起去大海找小螃蟹。有一天,他送了我两只兔子,告诉我要抓住兔子的耳朵。我试了半天还是不忍心抓,仅是轻轻圈住,兔子就这么滑下来跑了,我和刘世谁也追不上,害我哭了好几天。
本来就提前上学,小二那年我又跳了一级,和刘世只差了一个年级。同学大多是比我大两岁,甚至大三岁的学生也有。为防止我被欺负,他还经常会到我的班外面晃悠,当然一半也是虚荣心作祟想来炫耀一下。
大概是我性子温,我不会跟人打,只会被人打。都是三四年级的小孩子,有些欺软怕硬的会群聚到我座位周围低低地对我说:“小样你不服呗?”我越躲他们越打,不重,但我就是想哭。最后自暴自弃地叫“你们打吧,有什么就痛快地打,来啊”时却没人动手了,个个摆上了嘲笑,拍着我的肩膀说:“嗯哼,你行啊,胆子大了啊?”
作恶太多就是不行,我回去一打小报告,那几个同学看着以刘世为首的围攻团吓得连跑都不会了。
再没有男生欺负我了,但女生会。从小的女王教育让她们很野蛮。又一次一个女生拽着我的耳朵不放差点害我耳膜穿孔,刘世已经上初一了,一听到消息就找准了时间气势汹汹地找那女生打击报复。只可惜那女生也不是吃素的,把他一顿好掐。
所幸上的初中和高中和他都是一样的。或有意或无意,我和他从小到大竟都走的一条路。那年我是一个势单力薄又好欺负的高一生,他却没空罩着我了。作为一个高二生,他的课余生活真是格外精彩。艺术节、体育节等等我都会毫不费力地看到他。
艺术节上他饰演的人物是哈姆雷特,那恐怕是世界上最壮硕的哈姆雷特了。
“啊!我死了,霍拉旭;猛烈地毒药已经克服了我的精神,我不能活着听见英国来的消息……”
说着最后一段冗长的台词,他飘飘然地往旁边一倒,引来无数爆笑声。我掩着嘴溜到幕后,想祝贺他演出成功,却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刘世对着对手班级出演《驯悍记》中的凯瑟丽娜的女孩子说:“我喜欢你,喜欢很久了。”
凯瑟丽娜微微一笑,提起演出裙的两边温柔地一欠身:“是吗,多谢支持了。”
刘世支支吾吾了半天:“呃……我们交往吧?”
凯瑟丽娜微笑依旧:“不好意思,您该醒醒了。”然后提着裙子跑了。
我突然觉得这女生出演凯瑟丽娜这个悍妇很合适,一点弯都懒得绕。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悄悄走了,留下他一人落寞。我想刘世不会喜欢我在他失落的时候突然出现,虽然我很想安慰他。
晚上我正准备睡觉,突然响起了敲门声。那阵子我父母出差,我从床上坐起来,就着惨淡的月光看了一下旧钟,十点半多了。我打了一个抖,这么晚除了贼恐怕没人会来了。
我环顾四周,匆匆抄起一根挂蚊帐用的竹竿尽量不发出声音地移到门边。大冷天的,我只穿了一见小背心。敲门声专急,听得我心都凉了,开始发抖。
“王士王士王士!你在不在家啊?快来开门开门开门!!”
我这才放下心,伸手开了门,灌进来的冷风又是让我一阵战栗。刘世站在门口,穿着衬衣抱个枕头咧着嘴向我笑,看看我手中的竹竿,笑得更得意:“很害怕?男子汉大丈夫胆子这么小啊?”
我哼了一声把竹竿往旁边一扔:“你看看都几点了,有贼不得不防。结果不是贼,这枕头够大,来提供情色服务的啊?”
他自顾自的从鞋柜里翻出拖鞋穿上:“你看吧你,才多大点,开这种承认玩笑,脸都红成这样了。”
我立刻虎张脸:“不许说废话,你来这做什么?”
他煞有介事地说:“施主,贫僧想借宿一宿。”
我学他的样摇头晃脑:“抱歉了长老,吾乃此洞大王,本大王不爱吃肥肉,暂且饶过你,在我改主意前快快离去吧。”
他大笑:“阿士你真逗,实话告诉你好了。今天我向四班朱娜告白了,人家没有同意。我一人烦得睡不着,找你来侍寝。”
我受宠若惊地跪下:“原来您也有龙阳之好,小男子我是第一次,相爷切记要温柔,我一夜只需前两黄金……”突然打了个喷嚏。
刘世摇头叹气:“我刚骂你又丑又贵来着,报应来了吧?去睡吧去睡吧,别感冒了。”
他不肯睡父母空下来的双人床,两个人挤在冷硬的单人行军床上很不舒服。他还会打鼾,中等偏胖的身躯几乎将我碾成了纸。可不管怎样,他那身看着像用来过冬的肥肉传过来的温暖让我一夜好梦。
睡得太沉,第二天几乎要迟到。两个人慌慌忙忙地踏进学校。我刚坐下就响起了铃声,老师用警告的眼神看了我一眼。
他后来经常找借口和我挤一张床,多大了还非像幼儿园小朋友一样,两家的家长也没有什么不满意。我妈还笑着说:别人家的孩子是越长大越生分,你们两个倒是总也长不大。
有一天他十点半准时来我屋临幸,我当时还在挑灯夜战。
他看看我的习题册:“研究数学呢?这么好学。”
我咬着笔杆含混不清地说:“你先去睡吧,快期末考了,我要把这页做完。”
他不屑地撇撇嘴:“数学么,IQ正常的人都学不明白的。你怎么那么不变通,高一的作业有什么好做,抄才是真理。”
我在草算纸上划了几下,把答案写在空格里心不在焉地回答:“彼此彼此,你该说学有什么好上,泡妞才是真理。”
他坐到床沿眯着眼睛看我:“这话说得好,阿士你有女朋友了没?”
“没有,我是正直兼循规蹈矩的好少年。”我把书本合上装进书包,“你呢小世子?”
“别叫我小世子,听着像太监。”他不满地瞪我。
我不置可否地耸耸肩,脱掉衣服钻进被窝,抱着他的肚子叹气:“你看看你,铁石心肠,还是这里最软。几个月了孩子他妈?”
他憋细了声音羞答答地说:“讨厌,都四个月了,你昨天都问过了嘛老公。”
我翻身对墙一阵干呕。
很快他上了高三,作息时间出现了大变动,再也不往我这边跑了。他最大的有点恐怕就是肚子又大又软了,失去了抱枕我经有一段时间因不适应而失眠。
他考上了本省的师范大学历史系,说要把受的苦都施加给下一代。坐在火车上他开窗与我道别。最后他看看表哀叹一声:“阿士,我要走了,你能不能感人一点,跟着车跑到我小时在你视线中?”
刚说完,汽笛声响了起来。我退出安全线向他点头笑笑:“我准备好了。”
车轮开始缓缓转动,而后越转越快,我合着速度往前跑。所幸当天车站的人并不多,我一路追着车转弯继而消失不见,跌撞着倒在塑料长凳上喘息。不少人都用惊异的目光看着我,大概是以为我在送爱人,对我露出和蔼安心的微笑。
接下来就是我紧张的一年,卷子海海的,成天处于困顿状态。尤其是考试的前半个月,我紧张得几乎睡不着,又没时间去看医生,只好照着说明书药物调节。刘世每半个月给家里打次长途,有时我也去凑热闹,一听见他半同情半幸灾乐祸的语气我又想挂机又舍不得。
我找了一辆出租车,将写着地址的纸条递给司机。车外的风景呼啸而过,无数高楼大厦挡住了半分阳光,一路上还能看见几个外国人。那时事两千年,在我家乡那样的小城市能在路上见到个外国人和看见外星人的几率差不多。计价器哔哔地响,不愧是大城市,几公里的路顶我两天饭钱了。
我摸准了门洞,忐忑不安地按下了门铃,等了半分钟,没人开门。又按了几下,还是没人。不在家?正失望地打算先去找个旅店,突然里面传来拖沓的脚步声,门倏地被打开,我躲闪不及被门打中了额头,捂着痛处向后跌了一步。刘世衣着邋遢地站在门口睡眼惺忪地看着我,头发有些长了,向四面八方支楞着,脸上还有一点初为青年柔软的胡渣。他没戴眼镜,应该是忘记了,将脸靠近看了我半天才“啊”地大叫一声,看他刚睡醒的神情又是惊讶又是不思议。我笑着说:“不请我进去坐坐?难不成金屋藏娇?”
他忙让出道请我进去,脚步依然不稳。直到看了手表又大叫一声:“啊!今天十七号了?”然后转头向我,等大了牛眼:“我睡了两天啊!”
我也瞪大了眼:“你都吃了什么啊?还是说你被人打昏在这的?”
他皱了皱眉头,大概是长时间的睡眠让他脑子很不灵光,半晌才恍然大悟地说:“前些日子我连续打工了好几天,大概太累了?”
我奇怪地看着他:“每个月八百,够多了啊,还不够花?”
他尴尬地挠挠头:“大城市黑人钱啊,这地方钱就没有够花的时候,而且不够吃啊。”
我捏他肚子拧了拧:“还吃,都要出油了,小心以后没人要。”
他突然反手紧紧地抱住我,在我背上按来按去:“你看你瘦得只剩皮包骨头了,欠人债啊你?”
知道我咳嗽出来他才松开对我的禁锢,抱歉地说他抱得太紧。我剧烈地咳着,眼睛几乎要流出泪来。
他的动作太亲昵,几乎让我误会。
就是那年夏天,刘世20岁,我17岁。我就在那一天发现他不一样了,或者,我不一样了。
为防止打击报复,把政治历史老师名字各砍一个字,就这样了。
送给陶陶的生日礼物,祝早日被美男抱得归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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