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谜雨片段》白雪寒

7、追凶 小林爸在送

　　小林爸在送往医院的途中便没有了心跳，小林像一个木头人一样，脸和身体都一动不动的好久。
　　大财得知父亲死因后，将小林按在墙角疯狂的砸拳，并高喊着：“你要当警察，你风光，你光荣，你是好人，你知不知道你逞强做好人害死咱爸！是你害死咱爸啊……”边捶打小林边无力的嚎啕大哭起来。小林则蹲坐在墙角木然的接受着大财的捶打，眼神直直的盯着正前方，但又好像眼睛里什么都没有看。
　　他们母亲则坐在椅子上，依靠在旁的亲属身上，带着哭腔，喃喃的说：“不就是8万块钱吗，不追出去，就不会这样了……”
　　事情发生后，小林便请了长假，再也没有回到警校上学，只是每日去公安局询问案件进展工作，搞的负责此案件的民警看到小林便躲。最后负责此案的王副队长不得不专门对小林进行宽慰和解释。
　　“小林啊，我很同情你和你的家人，我们正在日夜对嫌疑人进行追踪……”
　　“可到现在还是没有结果？”小林厉声打断王队长的话。
　　“嫌疑人是外籍人员，应该是偷渡入境，从而也侦测不到他的身份信息，目前也没有清晰照片……”
　　“可我做了详细的画像，也提供了准确的外貌特征！“小林再次打断王队长。
　　“案犯应该是选择绵密的乡道逃窜，我们正根据你提供的信息到各个可能逃窜的路线上进行核实。你也是读警校的，这个刑侦手段我就不用跟你详细解释了吧。“
　　“可是都过去这么多天了，如果不尽快把他截获，就算是步行，她也很有可能这几天就出境了。”小林脸上写满担忧和急切。
　　王队长尴尬的挠了挠头，满怀歉意的说：“我们已经通知边防做好严密监察工作，也把嫌疑人信息分发到了各个边防安检站，但咱们这边边境线太长，临近多国，部分边境线又地处山脉，只怕还不能做到万无一失……”
　　小林在警校是学过刑侦的，王队长说的也的确客观，听完后小林顿时失望又伤心。
　　王队长察觉小林的情绪，马上又补充：“你放心，我们就算是不睡觉也会尽最大的努力完成对案犯的追踪和堵截工作，就算是他跑到天涯海角我们也会一直追下去！”
　　虽然警察同志夜以继日的不停追踪，但几日后还是等来让人失望的消息——据对边境居民调查得知，有人看到案犯嫌疑人在近日越境至缅甸境内。专案组赶紧联系缅甸警方希望尽快协同侦查截获，但境外追踪毕竟不比国内，缅甸警方行动迟钝，我方警力又鞭长莫及，使抓捕工作一时陷入僵持。
　　案发后，小林家水果生意停滞，小林母亲整日以泪洗面，唉嘘短叹，大财每见到小林则怒目相视，为照顾母亲情绪虽不言语，却将对小林的恨意全都写在脸上。本来一个美满甜蜜的家庭就这样在顷刻间坍塌。
　　就在小林得知案犯出境的消息后，顿觉五雷轰顶，感觉自己的父亲就这样死去，自己有推卸不了的责任，心里暗暗决定亲自出国追凶，或许小林认为只有这样才能获得亲人的谅解，只有这样才能消除对父亲的愧疚，只有这样才能原谅酿成悲痛结局的自己。
　　在一个清晨，小林不辞而别，由缅甸出境，踏上了追凶的路程，可能小林自己也没有想到这一追就是十五年，追凶路程遍布南亚各国。如果不是因为邓玉，他可能还在追穷的途中不会回国。
　　小林在国外追凶的这年里为了不暴露自己侨扮过各种身份，游客、商人甚至是逃犯，花光了钱就去做各种工作，帮过厨、当过护工，甚至还去赌场做过安保，但每一天临睡前小林都把杀父凶手的音容样貌在脑子里回想一遍，追到凶手成了小林眼前唯一的执念。
　　一年又一年变换国度，一年又一年的乔装身份，让当年那个一脸纯真的警校学生变成了一个历尽疾苦的，心思缜密的壮硕猛汉。多年里因跟踪外国□□被毒打过，为赚经费打工老板凌辱过，但都没有对小林构成真正的伤害，对他造成伤害的是一次又一次以为得到凶手行踪，又被自己进一步调查否定，一次次的看到希望又遭遇失望，这种折麽才是对小林内心最大伤痛。
　　2018年初，小林在泰国一家餐馆帮厨，习惯性的拿出凶手画像问新来的一位厨师有没有见过画里面左臂纹有虎头的泰国人，并谎称此人多年前娶了自己的姐姐，回泰国后音讯全无，想通过他找自己的姐姐。
　　那位厨师仔细看看画像说像自己以前见过的一个人，现在在越南海防市开餐馆。小林紧接着又通过这个厨师做了多方面的核实，通过得到的信息显示这个人跟杀死自己父亲的凶手非常相似，很有可能就是当年的杀父凶手。小林当天便辞工，匆忙收拾一下于次日奔赴了越南。
　　经过一番周章，小林终于找到那家餐馆。为探真伪，小林佯装食客进门点了一份鸡肉粉，一份春卷，并不断四处打量着。经过了十多年的追凶生活，经历了无数次消息证伪的过程，小林已经磨练出成熟冷静的性格，脸上在也找不出一丝警校时候的天真稚嫩。
　　等待一会，餐馆老板从外面提着一袋海鲜进来，交给服务员去拿到后厨。小林看到这个老板忽然浑身一颤，就是他！虽然面容有些衰老，但是他的样貌变化在小林脑子里已经勾画了无数遍，这就是凶手人至中年的样貌，而且此人壮硕的身材，有力的肌肉，黝黑的肤色，甚至发型都跟当年的那个凶手一致。
　　小林感觉浑身的血逐渐沸腾了起来，但小林没有失去理智，明白还需要进一步确认。
　　小林站起身佯装去卫生间，把手搭在老板的左膀上问：“卫生间在哪？”
　　“楼梯下面。”老板随手一指。
　　“参满（越南语谢谢）”小林突然假装脚绊到椅子上，往前跌倒，并在跌倒一瞬间把老板左臂的衬衣“哗”的一声撕开。
　　“辛咯、辛咯（越南语对不起）”小林嘴上虽然道歉，眼睛却牢牢盯着老板左臂的纹身。
　　一只露出獠牙的虎头，底下纹着一句泰文的“力量无穷”。
　　老板面带怒色的拉上衬衣责备道：“你小心一点嘛。”
　　小林双手合十的抱歉着迅速进了卫生间，关上门便沉重的靠在卫生间的门上，痛苦的望向屋顶。小林知道，这不是自己要找的人，这次又错了。那个虎头虽然相似，但却没有自己印象中凶手左臂虎头的凶恶，小林印象里的那个虎头就像马上要跳下来吃人一样，也无数次在小林的梦里撕咬着自己。
　　小林曾无数次的回想凶手虎头纹身下的那些泰文，但那时的小林一点都不认识泰文，那些字无疑就像抽象符号一样，哪里还想的起来。这些年小林不断在各国奔波，也学会了各国常用语言，更是深度学会了泰文。
　　十多年的苦苦追寻，无数次的希望又失望，而这次是最大的希望又转瞬变成最大的失望，小林情绪瞬间崩溃，双手捂头，无力的瘫坐在地上……
　　夜晚，小林如游魂一般走在海防市的海堤甬道上，内心不停在疑问自己，是不是时间太久了，已经也无法描述凶手的样子，如果凶手站在自己的眼前，能够认出来吗？确切的答案连小林自己都不知道。
　　小林疲惫的走进海边一间小餐馆里，随意点了两个小菜，点了一堆啤酒，疯狂的喝起来，不一会餐桌上集满半桌的啤酒瓶，而菜却一点没少。小林含糊不清的嘟囔着：“我记得你，我一会认出你……”随后趴在桌上不省人事。

作者有话说

　　谢谢我的唯二读者，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