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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thanks 1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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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9
时间就像是小孩子手中的纸飞机,总是慢慢悠悠地在不知不觉中划行,当你某天猛然想起的时候,就如同失重一般,一瞬间扎在地上。
颜烈懒懒地靠在自己的硬板床上,地板上躺着同样懒懒的多多。近一个月来他的状况不是太好,白天萎靡不振,晚上又会盗汗,心悸,腿抽筋,因为得不到有效帮助和治疗,这几天居然开始持续的低烧。
他知道大多数的药物对胎儿都有影响,所以希望能靠自己的意志力抗过去。只是每当他不得不握住铅笔,脑海中不断地闪现裴殊彧宽阔的身影,粗黑的短发,爽朗的声线,以及他和那个女孩在一起时,体贴的拥抱和宠溺的笑容,被压缩得不留一线缝隙的伤悲,就会在他体内迅速地膨胀开来,让他双耳嗡鸣,难以呼吸,好像马上就要炸裂开来一样。
用力地摇头,这样下去他根本无法完成这项工作。但是钱他已经收了,也根本偿还不起那份昂贵的违约金,如今,已容不得他反悔或拒绝了。
“嗯……咳咳,啊嗯……”由于巨大的精神压力和日渐虚弱的身体,腹中的胎儿也总是被不安的情绪所包围,经常会惊恐地翻滚着身体以寻求母体的安慰。颜烈难受地动了动身子,愧疚地将自己温度高于常人的手心贴在运动得最激烈的地方,忍着痛一圈一圈耐心安抚,过了很久,孩子终于听话地蜷缩起来。
只是一番忍耐之后,背心上就汗湿了一层,但是他已经没有力气换上干的衣服,颜烈慢慢地躺下,拉过脚边的厚被子盖在身上,如今他只能用不分昼夜的昏睡来抵挡身体上的痛苦和内心里的空洞,他想他不能再着凉了。
自从得知了颜烈离开的消息,裴殊彧就像是一只失去了亲人的孤雁,每次看见他这样独自躺靠在天台上的身影,郑众总是忍不住为这相爱却分离的两人寒心:“怎么又躺在这儿?天气冷了,要感冒的。”在那人身边坐下,淡淡地安慰道。
裴殊彧的眼睛晃动了一下,聚焦在不算晴朗的天空,忧鬱的蓝色,清淡的白云。郑众跟着那眼神仰起头,阳光已经变得黯淡了,一天又要过去了,却依旧没有颜烈的消息,他觉得自己比裴殊彧更多一份担心,因为他知道,随着时间的堆积,现在的颜烈不止有着难以愈合的心伤,还面临着更加严峻的……危险!想到这里性格疏荡的校医忧愁地退下眼镜,也许……应该告诉他……
“殊彧”/“阿众”
“你先说”郑众被裴殊彧突然的一叫打乱了计划,说道。
裴殊彧却丝毫不为所动,依旧望着天角的那片浮云,语气平淡地说:“小恬说,希望我们可以早些订婚……这样,她比较有安全感。”
郑众皱了皱眉头,问道:“那……你怎么想的?”
“我觉得……挺好……”裴殊彧怅然一声,随后猛地坐起身来,双手抱头低吼道,“我找不到他,我找了,真的找了……没人知道他去哪儿了,没人能告诉我他在哪里,他过得好不好……”
裴殊彧的嘴角和额头上还留着青紫的颜色,只因为前几天,一个同学对他说从来就没听说过颜烈这个人,他就气愤地跟人家殴打起来,对方原本就是来找茬的,身边带着帮手,结果被揍得很惨:“小恬对我很好……她总是,很宽容……”
“你爱她吗?”郑众也知道甘恬从小就喜欢裴殊彧,但他并不希望他们这样无可奈何地结合在一起。裴殊彧无法回答这个问题,也许没有颜烈,他真的会喜欢上那个认真善良的女孩,但是爱上一个人不容易,要把他忘记更难……
无奈地摇摇头,郑众怜悯地看着眼前疲惫不堪的裴殊彧,在这段感情中也许真的只有受害者,无论颜烈或是裴殊彧,他都无法给予责备,“殊彧,婚姻是爱情的坟墓,这句话你听过吗?”
裴殊彧无力地点点头,这个样子让郑众的心情更加压抑,站起身哑声道:“可惜你们的坟墓里……连爱情也没有……殊彧,我只提醒你这一次,这对甘恬,不公平!”
裴殊彧痛苦地低下头,他又何尝不清楚,但是颜烈始终不肯出现,甘恬又不停地给予他宽恕,他已经不知道怎样做才是对她最好的报答了:“阿众!明天,小恬说想去游乐园,你……一起来吧。”
郑众知道这是他的求助,在面对处处温柔相待的甘恬时,裴殊彧本能地感到愧疚,但是这是他自己的事情,自己不能代替他做抉择,走到天台边上,隔着高高的铁丝网说:“明天,我想出去散散心……”
“阿众,你……”裴殊彧的声音消沉得像海底的气泡,“是不是也很瞧不起我,我对烈……我明明那么在意他的,但是我却……早知道会这样,当时我就该问清楚,不管他怎么躲避都该问清楚,然后告诉他,无论以前发生过什么,我原谅他,我都会爱他,我会保护他……或许这样烈就不会离开我了,但是,我没有……他一定是在怪我……对他做了不好的事……他一定怪我!”
“殊彧,烈没有怪你!”实在看不下去了,裴殊彧这种自残式的谴责,大声喊道,回过头,直视着他眼眶红肿的脸,“你要是真的懂他,应该明白他离开你并不是因为怪你。”
“但是,是我要他离开我的,是我逼他走的!”裴殊彧站起来吼道,“是我摔碎了他的心,是我是我是我啊!!”
用力地抓紧裴殊彧的衣领,郑众忍耐了很久的愤怒终于发泄出来:“那你去把他找回来!当着他的面去把刚才的话重复一遍!!去告诉他你爱他!!!”郑众大声吼着,他不喜欢颜烈总是委曲求全,更不喜欢裴殊彧这样自怨自艾,如果相爱为什么不勇敢一些!!
“……”郑众的话将一直沉浸在自责中的裴殊彧仅存的一线救赎击得粉碎,他做不到,身子晃动了两下瘫坐在地上。
郑众喘着粗气,心情并未因方才的发泄而变好多少,反而更加得无法平静:“我要出去散散心……对不起。”揉了揉酸胀的睛明穴,快速地离开天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