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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对话国企女高管 在一个闹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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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校长潇洒转身之后,把剩下最为烫手的山芋丢给了许老师,限定他尽快处理完毕并且在下周的校长办公会上做口头汇报。
4号虽然没有傻到自己掏腰包息事宁人的程度,但毕竟他是个老实人,经过再三思量,打通了闹事学员联系表里硕果仅存的那个唯一不接受校长处理方案的电话号码。
“请问是贾怡小姐吗?我是天津新东方国外考试部的负责人,我叫许建军。”
南京路的津汇国际广场又叫津乐汇,是小资云集的地方,贾怡同学说的那个星爸爸咖啡,让很少在这种场合出没的许建军顿时联想到了肯德基老爷爷,怎么全tm是比自己辈分大的?
叫这位同学的名字的时候许老师很自觉的加上小姐这个后缀,倒不是出于礼貌,也不是出于恶作剧的称呼,实在是因为如果不加这个的话,“请问是贾姨吗?” 旁边的人很容易以为是一个租房中介在跟一个年迈的房主约谈呢。
说到年龄,这位贾怡跟年迈这个词那可是八竿子都打不着,据本人透露,她年长许建军一岁半,女人似乎在年龄上总是会自欺欺人的有意识的避开或者强调出生的月份,她长了一张精致得不能再精致的面孔,可是偏偏又素面朝天,要么就是化妆的水平过高,一点也看不出来有过什么修饰,说起话来软声软语极为温柔,完全没有那种坚持到最后的闹事者的泼辣,当然柔弱的语气下还真有那么一点天蝎座的狠劲儿,可能是跟她的工作有关吧。
她在天津本地一个超大国企做人力工作,而且还是个不小的领导,许建军对于年龄和工作职务没什么直观认识,只是那个企业在全国范围内都能排的上号,所以他还是流露出了一种莫名的尊崇,紧张的都不知道该怎么打开话匣子来说这个事儿。
当然,要是按照钢铁直男4号的性格,上来肯定就会直接问:“你就依了我们的校长的意思吧,要不然不是给我出难题吗?”
可是2号投影在此,怎会放任4号胡说八道呢?2号的投影已经在心念之中已经植入了这样一个念头:“人家跟我也没什么关系,初次见面最好不要提这种过分的要求,人家凭什么有义务不给你出难题呢?你要这么问人家,人家一句话就给你怼回来了——‘我就是要给你出难题,怎么着?这是我的合法诉求啊’,那个时候,这场面可能就会陷入到一种不可逆的僵局了。”
这种表达对于4号非常有效,所以他也就很快的很放心的把本体交由2号投影来代练了,自己只是冷眼旁观。
看着许建军眼神飘忽,似乎在下什么决心,贾怡笑了笑:“其实我这个工作,根本不是靠自己的,他们也是看在我老爸为国家奉献了一辈子,给面子照顾的,而且人力工作分的很细,越到上层就越轻松,活自然会有下属们布置,他们的下属们来落实,我就是混个脸熟。”
这边4号已经调整完毕,满脸堆笑地说:“您太谦虚了,老爷子想必也是想给您更多的锻炼机会,否则何不把您留在身边呢?”
贾怡一脸诧异地看看这个上次见还一脸木讷的理工男,跟自己解读那个书呆子的完全不一样,虽然透露了个别信息,但是这么快就被对方洞悉的感觉有一种从未经历过的奇妙,不由得点点头:“老爷子倒没这么说过,不过亲戚朋友们都跟你的说法一样,还让我不要怨他,切,其实谁稀罕在他身边工作呀?”
话匣子已经打开,许建军就不再着急,徐徐地说道:“您未来的打算恐怕也不会是长居津门吧,既然您上了我们那个针对移民类人群的雅思班,我觉得肯定是志在移民英联邦国家吧。”
贾怡像一个被看穿心思的小女孩,抿着嘴笑笑说:“恩,就是这雅思老考不出来,好着急。”
4号忍不住想要插嘴:“你也就不学习的时候着急吧,一学起来就马上觉得没事儿了”,奈何托管状态下4号无法发声,2号用自己的投影警告了4号一下:“就你多嘴。” 然后转过头来说:“我觉得您的词汇量可能是个问题。” 以人际沟通为专长的他虽然跟4号比算得上是不学无术,可是这点判断力还有的,大家想想看,挣扎在5分左右的雅思考生,词汇量不管对谁来说,都是个大问题,虽然绝对不是唯一的问题。
想必贾怡小姐这种阵势也没少见过,连声称是:“对对对,很多老师都说过,可是我就是不想背单词,一背就困。”
“自己背当然困了,要有老师带着讲解才可以,词汇魔鬼训练营了解一下?”
“我知道那个!去年我就想报名来着,但是听说班里好几百人,怎么上课呀,我以前上过的课就没超过10个人的?”
其实这话说出来特别讨打,就好像那些开着豪车的人想不通那些没有车的人每天都是怎么解决位置移动的问题一样,在前者看来,没有车的人每天都应该宅在家里,直到老死为止。
情商爆棚的2号,即使他的投影在这方面表现的也很出色:“其实您知道吗,很多人都是上那种大班的,因为重点在于内容的传递和自己好学的结合,人多人少不都一个样吗?这一点嘛,您可能是因为从小家庭条件太好了,上的都是那种精品的小班课或者干脆就是你老爸请家庭教师到家里来上课,所以您可能就觉得自己没有走过的路每个别人走起来都是很艰难的,然而,其实对他们来说能够出来花钱报名就已经是学习上很大的助力了,还有那么多人根本就没钱在外面上培训班呢。”
贾怡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好像这个问题在她的认知领域里是有所涉及的,然后不紧不慢地对许老师说:“这个我有点概念,我说说我想法,您看看我理解的怎么样,我们做人力的很多同行都会提到米尔格伦的权力服从研究,不知道您听过吗?”
4号点了点头,自己没听过的事儿还真不多:“一个权威的科学家不管让我干什么,我觉得他是权威,就会选择服从。” 说完之后4号看了看贾怡。
贾小姐微微一笑,继续说道:“您说的没错,在这个实验里有一个很重要的外延,就是周遭环境对于人的影响,其实听着特别简单,很多人往往一听就觉得这有什么,每个人都知道的事儿还用你做实验来验证?真是吃饱了撑的。可是当他们一旦身在其中却又会诧异于这个外延所引发的现象,觉得匪夷所思,很难理解。”
4号对她这个长难句的熟练运用非常认可,不禁紧紧地盯住她亮晶晶笑眯眯的眼睛,狠狠地点了点头:“你说的很对。”
贾怡听到了称呼由“您”变成了“你”,深谙与人相处之道的她知道面前的这位许老师已经不再把自己当成客户而是那种能聊天比较熟悉的朋友,满意而又调皮的在4号定住的眼神前晃了晃自己的纤纤玉手:“嘿,别愣神啊许老师......”
“哦哦哦”
许老师嘴里答应着,不再看着女生的眼睛,但是又把眼神定格在了那雪白的手腕上那绿的让人骤生寒意的镯子上。
“我听我们上课的老师们说过你的故事,你有个哥哥,成绩特别好,但是当时你的母亲思虑再三,没有让他考大学而是把这个机会让给了前途未卜的你,有这么回事儿吧?”
“嗯……嗯嗯。”
许老师的思绪一下子被拉到了那一段流金的岁月,想起了自己的学霸哥哥。
贾怡停下了讲述,等许建军回过神来的时候才继续说:“在听你说了这一段经历之后,肯定会有人惋惜的说当时就应该跟亲戚朋友们借点钱,等到哥俩都大学毕业能赚钱了,那还愁还不上那仨瓜俩枣的,没错吧?”
许建军尴尬地笑笑:“这种人还真不少。”
贾怡狡黠的眨巴了一下眼睛:“其实他们不知道的是,如果当时周围还有亲戚朋友有钱并且也愿意借给你们的话,你的父母肯定早就这么做了,没这么做很简单,是因为根本就没钱可以借了。”
“确实如此。”
“如果把他们这些人放在当时那个环境下,他们也会无奈地做一样的举动的,马后炮的这种智慧或者惋惜要么是装好人,要么是真糊涂。”
“贾怡,你的这个解读确实入木三分,你很善于反思自己,洞悉社会,我很愿意交你这个朋友。”
贾怡听到这话,大大方方伸出自己的玉手:“你好,亲爱的朋友。” 然后噗嗤一声笑了。
许老师也握住对方的手:“其实就像我们看到的那样,很多所谓的顶级名校的学生追名逐利而不是为国为民,我们只能去分析环境对他们内心境界的限制,而不要对他们接受的教育求全责备。”
这场由班级容量引发的马拉松式跑题谈话进行了将近3个小时,最后双方约定,每周许老师给这位贾总额外的补课一次,时长3个小时,补课的内容暂定是雅思词汇,场地由贾总指定,不出意外的话一般都是在自己公司楼下的那个高档西餐厅,而贾总也欣然答应不再揪住过去那个雅思班的历史遗留问题不放,也好给霍校长一个展现自己办事能力的机会。
随即许建军跨上自行车赶回乐昌里,开始收拾东西,准备搬到学校附近的凯立天香家园,那是他和小红未来共同的新住所,房子质量很高,家具都是全新的红苹果,实木地板,宽大的卫生间,房东是个70年代末出生的吴姓大哥,祖籍湖北蒲圻,属于文人中比较豪爽的那种,后来他们还经常一起推杯换盏,就好像一家人一样。
周一的校长办公会上,教务主管缺席。许建军如实的汇报了自己和贾怡女士沟通的方案,遭到了校长的表扬,说他善于调整心态,维持客户关系,还能和对方交上朋友,以后少不了会给天津新东方推荐学生。
许建军也表示只当是交了一个朋友,何况对方也不是奔着白嫖自己的课而来的,也并不是觊觎自己的才华,只是希望得到关注希望得到认可而已,估计到最后的结果也就是每周吃吃喝喝聊聊天,还不用自己出钱,顺便讲点英文的东西,贾小姐真的要进步的话,肯定功夫不在这三个小时,所以也不需要负什么未来进步与否的责任。
最后校长很形式主义地征求了各位主管关于问责教务部的意见之后,宣布自己即将从南京挖过来那位叫做屠福来的老师担任教务主管之职,并监管听说口语部的教师招聘培训等相关事务。
自此以后,天津新东方出现了成立三年以来最为稳定的管理局面,直到两年后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