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廊桥一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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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节我要娶你
离长街老远，就能听见人声鼎沸，喧嚷而来，灯火交映。
长街口，是雄武生辉的龙灯卧伏在前，进了街口，各式宫灯欲乱人眼——灵动双鱼，典雅六方，玲珑八角……还有薄纱制的花灯，画纸糊的彩灯……
楚钰一眼看中了一只状如小鹿的彩灯，便牵着瑟瑟来到小摊前，买下递给瑟瑟。
“喜欢吗？”
瑟瑟轻轻抚摸小鹿扬起的耳朵，抬头望向楚钰，“阿钰，我好喜欢。”
此时旁边小摊上挂的一只小老虎灯吸引了瑟瑟的目光。
这只灯做的细腻可爱，点漆的黑眼珠提溜灵动，宽头大耳，肥尾圆爪。
楚钰看出瑟瑟想干什么，面色一沉，拉着她继续向前直走。
“等……”不知为何，瑟瑟欲言又止，她感觉此时的楚钰浑身凝了一层冰霜。
她知道不该再纠结那只可爱的小老虎，于是小步跑到前面一个吹糖人的小店，朝楚钰挥手，
“阿钰！你会吹糖人吗？”
“？？？”楚钰一头雾水地走过去。
“你看就像这个小孩儿一样，老爷爷给他托住糖块儿，你在一头吹，老爷爷会按你选的动物，捏的特别真！试试嘛！”
“好吧。”楚钰还真是架不住瑟瑟撒娇，“麻烦您按这位公子的模样捏。”
“？？？”瑟瑟更是一头雾水，都说了是捏小动物，捏人不是为难人家吗？
“公子，您这个要求可不低啊，老身且试试，来，吹这里，我说停再停。”
楚钰弯腰衔住吹管，徐徐吹气，老人一边打量瑟瑟，手里一边飞速牵拉捏塑。
还没等瑟瑟看清，一个小脸小冠，窄肩瘦削，背手斜立的糖人像就已立在楚钰掌中。
“捏糖人，捏糖人，光捏动物怎么能行呢。这个……勉强凑合吧。阿瑟，给钱。”原本还是满面冰霜的楚钰，一下子眼角嘴边溢满了藏不住的坏笑。
瑟瑟默默扶额。阿钰大概是个冷公子加坏公子，难伺候。
………
沂水上，桨声灯影，人面幢幢。
楚钰划着船，瑟瑟打开在枕霞阁买的糕点，自顾自地吃起来。
楚钰见她故意不给自己吃，有力的双手一顿桨，船身猛地一晃，把瑟瑟惊得一哆嗦，糕点直扑脸上，瑟瑟一下子就变成了小花猫。
“哈哈哈哈！”楚钰再也忍不住了，放肆地大笑。
瑟瑟有些呆了——他原来也会笑得这么开心啊。
尽管夜色遮住了楚钰此时的面容，江风袭来，江岚渐起，瑟瑟能感受到空气里随波荡漾的都是他由衷的开怀。
瑟瑟在那一瞬间，很想哭。
或明或暗，眼前这个男子经历过些什么血雨腥风，瑟瑟能想出个大概。
他平日里将真正的自己埋藏在冰山般的外表下，独舐伤口，不与人往来。可他心里，至少曾经，也应该有过三两些温存吧。
楚钰见她沉默，以为是真的被吓到了，伸手温柔地替她一点一点抹去甜白的碎糕，此时，他感到手背一触微凉湿润。
正欲说抱歉，瑟瑟突然凑上来环住了他的脖子，把头靠在他的肩上，轻轻抽了一下鼻子。
他松开桨，双手小心迟钝地，抚上瑟瑟的背，江风细细，瑟瑟瘦弱的背更显单薄，楚钰抱的更紧了些。
波荡船行，二人皆沉默无语，聆听着江风咽咽和彼此不深不浅的呼吸声，感受着对方身体的温度。
舟行至舞雩庙前，那儿有场盛大的笙歌表演，以祭雨神，吹笙鼓瑟，丝竹动人。
“阿瑟……”
“嗯？”
“你什么时候也能为我奏上一曲？”
瑟瑟松开楚钰，示意停船靠岸，岸边便是听雨廊桥。
瑟瑟轻轻一跳，站到了岸堤上，灯火照亮了瑟瑟的脸庞，楚钰还在停船，光线忽明忽暗，他的脸也时而模糊时而清晰。
瑟瑟一脸认真地说：“只要你想听，我就会为你弹。”
………
不想瑟瑟他们来迟了，廊桥上面早已挤满了人。
正准备想办法上桥，瑟瑟发现桥墩旁跌坐着一个小男孩儿，呜呜在哭，旁边有两三个一筹莫展的大人。
她走过去，楚钰也跟着过来。
“小弟弟，怎么在哭？”瑟瑟蹲下来轻轻摸摸男孩儿的头。
小孩儿似乎并不吃这套，甚至“仗势欺人”，开始嚎啕大哭，把瑟瑟弄得十分尴尬。。
楚钰询问了身边人，好像是男孩儿和家人走丢了。
原来如此，瑟瑟灵机一动，从楚钰手里接过鹿灯和糖人，在男孩儿面前晃晃。
“不哭了不哭了，这个糖人给你吃，这个灯给你玩，这个叔叔也让你骑，姐姐带你去找家人好不好？”
哭声戛然而止，只剩下有规律的抽抽声，楚钰的嘴角也抽搐了一下——叔叔……一小孩还敢骑到我脖子上……阿瑟你真是说得出口。
小孩儿眨巴眨巴水汪汪的大眼睛，死死盯着那个糖人，咽了咽口水，一只小胖手跃跃欲试朝它伸去。
“不行！”楚钰一把从瑟瑟手中夺过糖人。
“呜哇——”小男孩眼睛一闭，嘹亮的哭声从嗓门里冲出。
瑟瑟唰地站起来，圆圆的杏仁眼瞪得老大，“你给不给，我好不容易哄好的！”
“可这是我好不容易吹出来的。”
“你就吹吹，哪里好不容易了，明明是捏它的老爷爷不容易！”
“可他要吃你我怎么肯。”
“？？？”瑟瑟输了。
楚钰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煞是可爱，又怕她真着了急，于是蹲下来拍拍小男孩儿，让他听他说话。
“听着，这个糖人你不能白吃，等会我们上桥，你坐在我肩上，要帮我们喊‘让一让’‘让一让’，听见没？我们站到栏杆那儿，你家人容易看见你一些。”容不容易看见楚钰不确定，但是靠近江边，和瑟瑟一起看烟火肯定是绝佳的。
小孩边点头边把糖人抢过来，瑟瑟的“头”一口就没了。边吃边无比自然地爬到了楚钰背上。
瑟瑟看戏不怕太高，笑吟吟地看着楚钰一脸无奈顶着小男孩儿，在桥上艰难开路。
周人热心好礼，都应着男孩儿的叫喊让出一条路，三人很快在廊桥上占据了个好位置。
刚刚站定，楚钰感到头上一阵温热湿润，脸色一黑，只想把这个大胆放肆的小子扔出去。看见小孩儿把口水和糖汁都滴到了高贵的七皇子头上，瑟瑟憋笑得脸都涨红了。
“小子，你叫什么名字？等我回去好好查查你。”
“唔……”男孩儿满足地吃完最后一口，意犹未尽地砸吧砸吧嘴，“我叫阿宝。”
“哦，阿宝，阿瑟，阿钰，倒像是一家人。”
瑟瑟听见楚钰这句话，脸涨得更红了，正想说什么，突然在远处，焰火冲天而起，火树银花，五光十色，亮彻整个夜空，倒影在沂水上碎成了万片金波，粼粼荡开。
聚在桥上的人，像起风一样，掀起一股喧哗惊呼。阿宝更是把眼睛睁得大大的，小嘴也合不上了，直勾勾望着远方夜空里的灿烂。
楚钰偏过头望着瑟瑟的侧脸，星光火光照亮了瑟瑟的面容，一双明眸似剪秋水。焰火无疑是美的让人挪不开眼，但瑟瑟更是如此。楚钰张了张口，很想对她说一句话。
“瑟……”
“阿宝！阿宝！阿宝！”一个女人在桥头疯了似的往桥上挤，阿宝听见女人的呼声，激动的双脚直蹬，想要挣脱楚钰去找他的母亲。
“别乱动，等她过来。”刚刚想说的话，没有说出口，还被这小子踹了几脚，楚钰沉着声音告诫男孩儿。
女人艰难地挤到桥边，从楚钰肩膀上一把抱过她的儿子，泪水未干的眼睛警惕地盯着楚钰。
“阿妈，是这个姐姐和叔叔让我在这儿等你的。”阿宝一只手捏着小鹿耳朵，另一只手勾住母亲的脖子，在她耳边说道。
疑惑瞬间化为感激，泪水再次夺眶而出，“真谢谢你们！谢谢你们！”
“不用的，大嫂。”瑟瑟伸出手摸了摸阿宝的头，短暂的相处竟然有点舍不得。
“姐姐，这个还是还给你吧，我觉得它长得像你。”
瑟瑟一愣，心头一热，接住了阿宝递过来的小鹿。
………
目送着阿宝和他的阿妈离开，焰火也快接近尾声。
最后一束红的和蓝的焰火，在暗夜中射向四方，转瞬即逝，消弭于无。
楚钰觉得此时此刻是那么美，美得不禁让人悲从中来。他无法预料自己的前程，至少现在，他的时机还没有到来。他不知道这一天的欢愉快乐，会不会如那焰火，转瞬即逝。他很想说，又不知道该不该说。
他看向瑟瑟，瑟瑟也望着他，四目相对。
他吸了一口气，无比认真地看着瑟瑟说道：
“我要娶你，可能不是现在，但是终会有那么一天。”
瑟瑟只觉得浑身在不可思议地颤抖，尽管是微微地，但是她知道这句话带给她的震撼。她久久地看着他，说不出话，只是这样看着他。
楚钰一把把她揽在怀里，下巴轻轻靠在瑟瑟的头上，将刚才的话，一字不落，一字不差地再说了一遍——
“我要娶你，可能不是现在，但是终会有那么一天。”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廊桥一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