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61秒的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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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
百度询问微信语音信息最长是多少秒，会出现这样一段话：“微信的语音一般最长只能发送60秒。目前微信的语音条发语音的功能是一分钟时间限制,但是拨打语音通话是没有时间限制的,只要你想打,可以一直无限期的打下去。”
那第61秒时你会不会对我说，我喜欢你？
一、
我第一次见到池苒是在打烊的酒吧，
那天下着大雪，酒吧早早关了门，只有我们这几个为艺术随时献身执着却又有几分傻气的人仗着和老板熟悉赖在人家店里为一轨旋律僵持不休。
池苒便是在这时候进来的，她穿着蓝色大衣，挂着明媚的笑容，好像天气阴沉的严寒深冬里出现了抹暖阳，大大方方的跟我们打招呼。
而娄辰轩则像是看到救星一样，立刻停止了搓揉太阳穴的动作，大步过来拉她去看谱。
池苒双手罩了下冻得通红的耳朵，哈了口热气，转身便拿起冷冰冰的琴试弹，一遍又一遍比对着效果。纤细的手指勾挑着琴弦，十指通红，指尖泛白。
而娄辰轩只是盯着弦谱，时不时转头询问她的意见。池苒始终很有耐心，笑意满满的双眸闪闪发光，间或点头肯定他的想法。
等他们讨论结束，我连忙把冒着热气的水杯塞进她的手里，握着她的双手替她取暖，她的手简直比冰还要冷上三分。
她笑着跟我道谢，转头询问娄辰轩冷不冷。
她真的是一点都不记得心疼自己，也一点没有掩饰她对娄辰轩坦荡而又热烈的喜欢。
最后定下的曲谱还是差了点味道，娄辰轩左思右想，过来询问池苒的建议。
“池苒，这段你能不能……”
她甚至没有听完，笑得爽朗：“当然，是你的话就都可以。”
娄辰轩没说话，在大多数眼还没瞎的同伴示意下终于意识到池苒微微有些颤抖，愣了下便搁了手中纸谱，脱下自己外套罩在她身上。
池苒微抿着唇低笑，我却替她不值。
友谊由此开始，而我也成为这场盛大恋慕中最清楚的旁观者。
池苒说，她和娄辰轩是在音乐节上认识的。
从喧闹雀跃人群中走出来接电话的娄辰轩恰好撞到了掏出手机看信息的池苒，手机纷纷死于非命。娄辰轩是个很较劲的人，坚持赔她的手机，她也不好意思完全不担责任，两人就一起去了最近的手机店为双方买了同款手机。无意发现对方都玩点音乐后，顺势扫了微信加了好友。
我一直以为他们是相互喜欢的，直到池苒笑容苦涩的跟我说，不是。
二、
想想也是情理之中，一个是得体优秀的漂亮女神，一个是离经叛道不受束缚的热血笨蛋。
但这么说好像又不对，毕竟他们同样理性，同样率真，同样能给人一种可靠安心感。
总之，我和娄辰轩的大多好友一样，默认池苒会是准女友，娄辰轩对此也从未有过异议。
周日没课，我和池苒去娄辰轩学校看篮球赛，池苒买了瓶矿泉水，和我坐在离得最近的观众席。
和其他看球的人不一样，池苒很安静，视线一直追逐着场上的娄辰轩，他笑，她便笑，他皱眉，她就顺着他的视线寻找原因。她不为球赛，不为胜利，单单是为了他一个人。
她看着他，我看着她，心里忍不住叹息，这样追逐一个人，是件多累的事啊。
中场休息，于柯擦着汗走过来，从座椅边上拿了瓶矿泉水，开盖灌了两口开始述说对手的邪门歪道和裁判不公正的裁决。
池苒笑着跟他打招呼，问了两句情况，知道对方没有下黑手大家心情也还不错，便开始聊一些无关痛痒的内容。
于柯瞅了眼她手中的水，顶了顶腮，神色不变地继续跟她闲聊。
娄辰轩稍后也擦着汗过来，我和池苒的周围瞬间爆出一阵阵呼喊，一群女孩子挤了上去争先恐后递水给他。娄辰轩仗着身高优势冲我们招了招手，半转回身示意场馆负责人。
场内的负责人吹哨让她们回座，娄辰轩点头笑笑，走到于柯身边，一把抽出他手中的水瓶，仰头灌了半瓶，顺势坐在池苒旁边跟她说话。
我和于柯几乎是同时转向了池苒。
她依然维持着得体的笑容，时不时附和娄辰轩两句，拧开拿了半天的水，自然地喝了两口。
下半场，尤佳嘉接了于柯的位置。
于柯开口就问：“你喜欢这个木头什么啊？”
池苒自嘲道：“喜欢他木头啊。”
于柯翻了个白眼，冲着场上的娄辰轩比了个中指，可惜运球突围的娄辰轩根本注意不到，更不提持续关注他的池苒了。
篮球结束，三个男生回宿舍冲澡换衣服，我和池苒便在校园里闲逛。
理工类校园大多都是男女比例失调，单单是从体育馆到操场的功夫，池苒已经被偷拍了不下三次，此刻正被两个刚下课的男生堵着要微信。
我抱着双臂站在外侧斜眼观看，内心的吐槽从未断过，这样优秀又聪慧的池苒，娄辰轩到底是怎么做到视而不见的，他是真的直到感受不出来，还是真的眼高于顶看不上？
“他们学校的男生挺有意思的。”
池苒捋了把新烫的锁骨卷，朝我走来。这款发型还是娄辰轩陪她去烫的，头发长度正好修剪到锁骨位置，很好地修饰了脖颈线条，随性又撩人。
偌大的校园才走了一块区域，于柯便打电话催我们去校门口碰面。我随口玩笑了两句走不动了，池苒被男生排队要微信呢。
紧接着就是娄辰轩的声音，问我们在哪，我沉默了一下，报了地址。没几分钟便看见娄辰轩开着那辆自己赚钱买的凯迪拉克过来接人。车一停稳，我将池苒推进了副驾驶，娄辰轩没什么意见，嘱了一句“安全带系上”。
女孩子都喜欢可可爱爱的小玩偶，在大胜门广场里，路过娃娃机的时候，我和池苒不约而同地朝里走，三位男士也只好跟着进来。
池苒兑了一筐游戏币，跟一台机器死磕，投了快半筐下去，才抓到两三只娃娃，还是丑得要死的那种。
娄辰轩忽地把外套摔给于柯，过去接了池苒盛硬币的小筐，低头凑在她身边问她想要哪一个。池苒指了，娄辰轩便怼进硬币，操控抓手。
我和于柯向后靠在栏杆上，不说话也不催促，静静瞧着他二人。
尤佳嘉趁我们不注意在软件上购了密室逃脱的票，五个人他点了两个主题，我和于柯拽着他进入恐怖而简单的，将费时费力的留给晚来的他二人。
池苒双商在线，娄辰轩聪明冷静，他们搭配应该是很默契的，至少我们在监控里看到的他们是很合拍的。娄辰轩找到机关窍门，池苒便能很快地发现线索，娄辰轩解开密码，池苒便能摸索到下一关卡的信息。
老板摸着下巴问道：“你这俩朋友是情侣吗？”
我们三人给出了不同的回应。
老板乐道：“还没成吧？我这来过不少情侣，很少见过这样默契的……怎么说呢，啊，对，就是那个，最佳拍档，很合适呢。”
最后一关出了点小意外，这是情侣主题的密室，当然少不了相拥之类的指定动作，很明显，娄辰轩和池苒谁也不愿意为了过关而拥抱对方，两人选择放弃返回大厅时，连老板都有点惋惜。
我们也打算回大厅，尤佳嘉慢了两步，忽然拉住我和于柯的衣服往回拽道：“哎哎哎！快快，快看！”
我们同时趴回监控观看，密室到大厅的走廊也装了摄像头，池苒娄辰轩的身影不断从上一个画面消失下一个画面切出，尤佳嘉按住键位，朝后退了十几秒，二人的身影出现在屏幕上，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娄辰轩停了下来，池苒没见他跟上，回身等他。没等我们发出疑问，娄辰轩忽然上前拥住了池苒，很礼貌很绅士的拥抱，大约间隔四五秒的样子才退了回去。
尤佳嘉忍不住吹了声口哨，噔噔噔地朝大厅跑，我激动得不行，来回倒了好几次，征求老板意见后又掏出手机将那几秒定格下来，这才追着尤佳嘉朝大厅走。依稀听见老板说了什么，最后走的于柯应该是听清了，只是脸色不是很好看。
逛了一圈我们挑了个常去的酒吧玩，尤佳嘉欢脱外向很快就成了气氛组的一员，带领我们几个进入中心圈嗨，他十分得心应手这样的场面，我们只好跟着音乐一起摇晃。
忽然音响“吱呀”一声，静了下来，DJ蹦上台宣布接下来有一个特别环节，有个女孩子要对她喜欢的人告白。
我们怎么也没想到那个女生会向娄辰轩告白，池苒看了眼台上热裤劲衣的双马尾女孩，淡淡说了句“不是他喜欢的类型。”
果然话筒辗转反侧传到我们这边时，娄辰轩接过话筒毫不犹豫地拒绝：“谢谢，但是抱歉。”
我诧异地看向池苒，却见她低垂了眉眼，若有所失地低下了头。
她明目张胆直率坦荡的表达自己的爱意，却也理性清楚的知道他不会喜欢自己。
我忍不住叹气道：“如果他能多犹豫一秒也好啊。”
尤佳嘉咬着杯沿，口齿不清：“为什么啊？”
于柯面无表情的解释：“他能这么干脆利落地拒绝别人，也会直截了当的拒绝池苒。阿轩但凡稍微多犹豫一秒，池苒都能凭借那一秒扭转一点局势吧。”
半晌无话，于柯靠着吧台突然开口，“你知道刚刚那个老板说了什么吗？”
我摇摇头，尤佳嘉也好奇的趴过来。
“他说，‘这俩人比较像那种灵魂契合的精神伴侣，就是动漫里的那种热门CP，不过现实生活中啊，难搞哦。’”于柯嗤笑道。
我和尤佳嘉沉默，找不出反驳的话语。
池苒学校在另一个区，必须赶在十点前回校，娄辰轩丝毫没把刚才的事放在心上，过来问于柯拿外套，招呼池苒道：“走了，池苒，我送你回去。”
“嗯，好。”
池苒面露微笑，眼底却没半点笑意。
三、
池苒对娄辰轩是很特别的存在，也就是这份特别让池苒不愿死心，毕竟面对喜欢的人，总是忍不住留念，总是忍不住带有一份希冀。
可我没想到这份希冀破灭得如此突然。
还是那个初遇的酒吧，在我和于柯看见娄辰轩搂着一个女孩朝这边来时，已经来不及再去做些什么转移池苒的视线。
池苒几乎是一瞬间僵直了腰背，她茫然无措瞪大的双眼逐渐失焦虚空，抓着酒杯的手也微微颤抖，我从未见过如此慌乱而失态的她，就好像是一个溺水的人突然发现自己怀抱着的枯木其实是一段铁板，就好像是一个漂浮在海域的沉船幸存者突然发现自己赖以生存的救生艇在不断漏气，就好像是即将被宣判的人看着娄辰轩越走越近。
于柯蹭地起身打算拽着娄辰轩往另一边走，池苒扯住了他，于柯迟疑着回身，他甚至不敢去看表情空滞的池苒。
娄辰轩过来介绍她的女朋友，向她介绍我和于柯。他今晚终于穿了身符合他人气的服装，上身是一件白色衬衫，纽扣扣到了最上面的一颗，既古板又性感，下身是一条黑色的休闲西裤。正经又正式，却又好像是来告别的。
轮到池苒时，她抬头扬起那抹一如初见的明媚笑容，明明话音都发着颤，可她还是笑着：“女朋友真漂亮，阿轩……恭喜，你啊。”
她内心大概是被啃噬一样的悲痛吧，我能看得见她垂在身侧的手紧攥成拳，用力到虎口发白，手背和腕间的脉搏凸起，连眼眶都忍得发红，翻涌的情绪堵在心里，梗在喉口，却不敢表露一丝一毫。
娄辰轩是柳叶眼，狭长的线条使他的眼睛看起来深邃多情，当他凝视一个人的时候，对方很难不心动。可当他搂着另一个女孩凝视对方时，即使是池苒也会主动侧脸，娄辰轩深深看了她一眼，抿唇离去。
她一眼便知这个女孩不会是娄辰轩的归宿，可娄辰轩的行为，无异于告诉她：咱们不会有可能了。
那晚她理所当然的喝醉了。
当我们意识到这件事时，她已经泪流满面，没有一句不满和不甘，只是一杯接着一杯慢慢喝着，理性而又失控，笑着跟我们说：“以后，就别在他们面前提起我啦……”
于柯起身去找没了踪影的尤佳嘉，他那火大又无奈的神情与其说是去找人不如说是去找茬，我甚至不怀疑他是去找娄辰轩干架。
可惜，我们都是有分寸的人。
醉酒的池苒也不闹腾，乖乖趴伏在吧台等他们回来。
池苒也许不记得了，可我不会忘记。
那天娄辰轩听说池苒醉了，送走女朋友又调头回了酒吧。
池苒看着坐在身旁的娄辰轩，声音很轻很低的说了一句：“我好喜欢你啊，娄辰轩。”
我听得心惊胆跳，连忙扶走池苒，以免她再说出什么不合时宜的话。
谁知娄辰轩却看着她，很温柔地回答：“我知道。”
池苒侧头，静静盯了他一会，娄辰轩认真的看着她。池苒忽然笑了，笑容非常苦涩令人心疼，她十分失望地低头，把脸埋入双臂间，衣袖很快湿了一片。
娄辰轩定定看着她，几次三番欲言又止，最终只是低着头，神色不辨，坐在池苒身边，一直到尤佳嘉过来送我们回去。
那是他们最后的交谈，我一直分不清那晚醉得到底是谁，是我，是池苒，还是，娄辰轩。正如我分不清那段对话到底是真实存在的还是我执念太深凭空想象的。
四、
后来，池苒和娄辰轩再也没有同时出现过。我们很默契地没有在他们二人面前提起对方。没过一年，池苒申请国外的交换生，飞到大洋彼岸学习一个与音乐八竿子打不着的专业。
池苒起飞那天，我和于柯、尤佳嘉去机场送行。
检票前，我问池苒：“你还会回来吗？”
池苒环顾机场大厅，对我摇头，“不会了。”
池苒出国的事我们没有刻意隐瞒娄辰轩，也没有主动告知。
回去的路上，我刻意多在机场绕了半天。
于柯看出我心中所想，道：“他不会来的。”
尤佳嘉十分惋惜：“她明明那么好……”
后半句没说，但我们都知道。
走出机场，于柯抬头看了一眼天空飞过的客机。
所有人都不知道，那天池苒走后，他陪娄辰轩一直喝到酒吧打烊。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