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余生不再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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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期中考试结果出来的时候，薛帅对于自己依旧留守在影子班的安排一点也不意外。他甚至没有去看榜而是潇洒地给自己冲了杯速溶咖啡坐在窗边“长太息以掩涕兮”。
“84、61、90，啧啧。”
陈继航不知从哪冒出嘴里还念念有词，薛帅疑惑的看着他。
“女模标准身材啊，你视线一直盯着的那个！”陈继航指向窗外，不怀好意：“哟，兄弟，可以啊！”
“这谁啊？”
见他不理，陈继航又捅了捅他。
“木晚秋啊。”
“哇哦，”陈继航双眉挑起，“就物理考25分还赢了你的那个？”
薛帅一杯廉价咖啡差点洒了，惊道：“多少？25？！！”
“昂，楼下不贴着成绩吗？你不知道？”
每个学校都分实验班、火箭班，实验一中也不例外。自高二分文理科以来，为了纠正文化科学生偏科，特设了火箭班和影子班。文科的物化生成绩vs理科的政史地成绩，赢家进入火箭班，输家则是影子班学生。
此刻，薛帅简直是五雷轰顶，他，薛帅，理科班精英，居然输给了一个物理只考了25分的人？！
与此同时，高二公示栏前。
“木子，你别难过呀，好歹还是留在了火箭班呀！”
唐雪看完自己的成绩就过来找木晚秋了。看到她这成绩，一时之间五味杂陈。
也不知道影子班那位对手会是什么感觉……
这么想着，唐雪又往里挤了挤，当看见薛帅38的历史时，直抽嘴角，心里感叹：绝配，真的是绝配啊！
“我都不知道是老吴先骂死我，还是老杨先抽我。”木晚秋无可奈何地叹气。
老吴是她们班主任，老杨是她物理老师……
唐雪深表同情，揽住她的肩宽慰道：“没事没事，既来之则安之啦。”
二、
晚自习，办公室。
木晚秋推门进去老吴正在训一个男生，以木晚秋的视角，感觉他像极了《微微一笑很倾城》的大神肖奈，或者说是饰演肖奈的杨洋。标准的“三庭五眼”，眉目俊朗，又是极深情的桃花眼，挺直的腰肩更显得他尤为出众。
木晚秋努力降低存在感，凝神屏气走到老吴面前。
“来我这干嘛？我教你物理啊？”老吴顾不上训薛帅了，白了她一句。
“吴老师，这话什么意思，全怪我头上呢？班主任你不该管管呐。”
还不等木晚秋回答，旁边泡茶的老杨先急了，放下茶杯就要找老吴理论。
“我怎么说话了，我说什么了，我说错了吗？找我干嘛，我一个教历史的知道她哪有不足啊！”
“我说你什么了吗？她那分数哪是不足啊！稍微对两道题选择题也不会是那个总数。我班这个38才是不足！”老杨怼的毫不客气。
“嘿，我个暴脾气，老杨你这是对我有意见呢？”
老吴不轻不重推了他两把，老杨顺势坐回了原位，头疼地做出停止的手势，两人便双双看向自家的“不肖弟子”。
木晚秋立刻收住吃瓜表情，惭愧地低下头，薛帅第一次近距离见她，顾着打量她，竟忘了自己是来挨训的。感觉到危险时，老杨已经走到他面前了。
“看什么看！”老杨顺手抄起份卷子卷了两下狠敲他的头，接着就是长篇大论。老吴也不甘示弱，对着木晚秋滔滔不绝。
“咔擦。”合上办公室门后，薛帅木晚秋两人同时叹气。
“木晚秋？”
“是。”
“你挺厉害的，这样……都能赢我。”
木晚秋“噗嗤”笑了，“你别排揎我了，够丢人的了。”
这是真心话，班级同学最近一直喊她“25分”。
“行行行，不说了，半斤对八两，谁也不光彩。我是影子A班的薛帅。”薛帅率先伸出了手。
木晚秋大方握住他的手，笑道：“久闻大名，火箭A班木晚秋。”。
这就算正式结交了，两人边聊边往各自班级赶去，毕竟现在还是晚自习时间。
“周末有时间吗？”
木晚秋揪了揪眉心，叹气道：“还要补课呢，物理真的太差了！”
“我给你讲！其实很简单的，套用公式就行。”说完感觉自己有点得意，薛帅忙又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啊，我历史也很差的，咱们一起交流一下，互相帮助。”
木晚秋露出为难的表情，好一会儿才笑道：“好吧，不过要等我四点下了补习班。”
“没问题的，晚自习结束别急着走，咱们存一下联系方式！”
“你居然还带手机啊？”木晚秋状似诧异道。
“嘶，”薛帅牙疼了一下，“这可就没意思了。”
木晚秋捂嘴偷笑，点点头，见班级后门开着，冲他摆摆手闪了进去。
薛帅目送她进去，又上了层楼后，是大大方方从前门进的，不少同学给了他幸灾乐祸的眼神，班长顺脚踹了一下，薛帅忙几步回了座位。
“笑什么呢？花枝乱颤的，老吴还能夸你了吗？”陈继航烦得不行，把试卷翻了一面，“要不说我就不爱文科呢，你看看这答案多的，考试搁我面前，我都不带瞥一眼的！”
薛帅也跟着翻了几下答案，“要不说文科生神奇呢，这么些科目，试卷一张不带留空的！”
陈继航深有体会地点头，又道：“别扯废话，你刚进来的时候笑什么啊？总不能是老杨当着老吴的面夸你了吧？那他能气炸了。”
薛帅摇头自嘲：“没有没有，怎么可能，老杨不剃我头就不错了，还夸我呢？！”
“那怎么——滴？”陈继航拉长了尾音，颇为不耐烦。
“你猜我碰见了谁？”
“谁？”陈继航翻了页答案，随口道：“标准身材啊？”
“去你的！”薛帅上去就是一巴掌，“别乱说啊！”
陈继航把视线转向他，难以置信，“我居然猜对了？”
陈继航也来了兴趣，双手合掌感慨：“哇哦，一段唯美的感情即将拉开帷幕，兄弟，加油，你行的！”
薛帅无语，嫌弃的摇头，同时把凳子往边上挪了挪，拒绝再与他交流。陈继航余光瞥见晚自习值班老师在外晃悠，只好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三、
周末，游乐园。
“这就是你说的一起交流，互相帮助？”
木晚秋指着薛帅手中的门票打趣道。
薛帅挠了挠脖子，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像是个正在约妹子的，正正经经道：“劳逸结合，你刚刚才下补习班，再学效率也不会好在哪了。倒不如放松一下……你说呢？”
“行啊。”
来都来了，木晚秋索性利落地抽出张门票，跟着薛帅朝入口走去。
“你恐高吗？过山车、跳楼机能玩吗？”
“不恐高，玩什么项目都行。”
“嗯……那我们先去鬼屋吧？”
“啊？”木晚秋停住脚步，不懂话题是怎么转的，满脸写着拒绝。
“来嘛，怕什么呀！”薛帅笑着转身，不由分说把她推向人气最高的鬼屋打卡点——皇陵探险。
换上雨衣，两人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上了小船，随后薛帅接过颇具历史感的灯，探险历程开始。
四周漆黑，水滴不时地滴在身上，也许是在山洞的缘故，落在身上的感觉格外冰冷，温度也比外面低，还有一阵阵的凉气从上方袭来。小船不停的晃悠，即使停在原地也老是听见水流哗啦哗啦的声音，木晚秋总感觉下一秒就会有个人从水底浮上来，扒住他们的船身。
“没事的，放松啦，你看周围——轰隆！”
“啊！”
墙壁忽然发出声响，吓了木晚秋一大跳，忍不住大叫了一声。
“别怕啊，都是假的，吓唬人的！”薛帅忙把灯移到木晚秋面前，安抚似的拍了拍她的肩。
“你们文科学的秦朝历史是什么样的？”薛帅转移注意力道。
“公元前221年，秦始皇完成古中国的统一大业并建立了中国历史上第一个大一统的王朝。中央集权，三公九卿制，郡县制，统一货币度量衡，焚书坑儒……”
此刻薛帅是真心实意的佩服木晚秋同学了，在如此慌乱不安的情况下，还能语序完整的回答他的问题，最可怕的是，她直接概括了那一单元的基本考点。
不过至少她恢复平静了，薛帅心想。
出了皇陵探险，木晚秋一脑门子冷汗。薛帅于心不忍，带着她在景点内的餐饮店休息。他点了一份布丁，木晚秋点了两份提拉米苏。
“这么喜欢吃甜的？不怕胖啊？”
“怕！但就是喜欢啊，大不了后面再减呗！”木晚秋说完又迫不及待地挖了一大勺往嘴里送去。
“不用，我开玩笑的。你一点都不胖，可以再多吃一点的。”
木晚秋挑挑眉，只是笑不说话。
其实严格来说这应该是他俩第二次见面，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相处就很自然，好像老友重逢一样。
“你相信前世今生吗？”
“啊？”木晚秋有些意外，“理科生还懂这个的吗？不是说理科生都是比较直男的嘛。”
“理科生怎么啦，我就感觉我们前世一定认识。”
木晚秋忙着面前的甜点，不在意的点了点头，满足的砸吧嘴。
薛帅见她注意力全在吃的上，也不再搭话，一手撑头静静瞧着她。木晚秋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他的目光，笑了笑，不太好意思地用双手挡住了脸。
薛帅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居然一直盯着人家看，颇为不好意思：“抱歉啊。”
木晚秋耸肩，笑着摇摇头。
“吃完了，那继续？”
“好啊，高空项目走一波。”
四、
影子A班教室。
“哇哦，陈继航你没救了！”
薛帅刚坐下就发现陈继航课桌上平摊的小黄书。
“嘘！”陈继航一把合上了书，“你小声点能死？”
“我又没做亏心事，干嘛让我小声。”薛帅笑道，“而且，你这么正大光明的还带怕的啊？”
陈继航扬了扬手中的书，毫不心虚：“这是人类必要的心理需求！如果没需要，这种书还会存在吗？”
“哇，儿子你这么优秀的吗？青天白日举本小黄书诏告天下呢！”学委杨然正好路过，顺手抢了他的书，随手翻了几下。
“可不是嘛，赶紧和文科班通个气去，让小姑娘们见到他都绕着点。”薛帅笑道。
“凑什么热闹，你个小孩儿边上去。”陈继航想抢回书，杨然手快塞给薛帅，让他扑了个空。
“我可没兴趣。”薛帅又重新抛给了杨然。
“切，你丫继续装，以后记得见文科班的某个小姑娘可绕道走。”
“哟，有故事啊？”学委靠在薛帅肩上，拐了拐他。
“你听他瞎扯。”
薛帅不自在地咳了一下，甩下杨然。可巧陈继航突然抢书，杨然下意识一闪，书直接被打飞了出去。
“哎！完了！”陈继航忙绕到阳台，伸头寻找。杨然拽着薛帅紧随其后。
封面惹眼的杂志在空中翻了几翻，打在了一个女生的头上。
木晚秋吃痛了一声，想弯腰捡书，等看清封面，伸出去的手僵在了半空。咽了咽喉咙，战战兢兢地回头看向脸黑如墨的年级主任。
“靠！张主任！”杨然扒在楼台惊恐道。
张主任示意木晚秋让开，一把捡起书。与此同时木晚秋抬头，对上三个人的脸，眼看着三个人的脑袋迅速消失了下去。
“你说她刚刚看没看清我们？”陈继航蹲着问道。
“没有吧，应该不会说吧？”杨然不太确定。
“那要问薛帅了啊！”陈继航嬉笑道。
“你是真不怕死，这时候还能开我玩笑。”薛帅作势起身。
“别，哥，你现在站着我们都得死。”陈继航死拽着薛帅的袖子，杨然忙跟着死抱着他。
“哪个班扔下来的？！”张主任大吼了一声，眼里快要喷出岩浆。
“主任，我不知道啊！”木晚秋看着他要吃人的眼神，忙摆手表示清白。
“我知道，你回班级去，这事我非严查！这种书还敢到学校。这还得了，这帮无法无天的小混蛋！”
中午，广播时间。
“……我觉得！我们学校的部分学生最近简直无法无天，肆意妄为！真把学校当你们家了是不是……经年级组商议，将于广播结束即刻彻查班级，有违禁物品者一律请家长！嗞——”
“这么可怕的吗？”陈继航掏了掏耳朵，仿佛劫后重生。
“你没有违禁物品了吧？”
“说什么呢，把我当什么人了，我又不是搞批发的。不过看最近无聊，找点乐子嘛，谁知道搞这么大。”陈继航苦笑着摊手。
火箭A班。
“怎么回事？”
文科在一二楼，率先被“搜查”，唐雪一脸茫然的看着张主任和几位老师。
作为目击者之一的木晚秋只是扯了扯嘴角，不知道从何说起。
女孩子多的地方就少不了镜子和瓶瓶罐罐，不少同学的化妆品和言情小说都被搜了去，看着满满当当的“战利品”，张主任走的时候脸又黑了一层。
理科班相对好些，但也搜出了若干部手机、几个打火机和烟。张主任脸已经不是黑了……
“我怎么感觉张主任能随手掐死我们呢？”陈继航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我完了，我爸非抽死我啊！”杨然哀嚎道，他手机充电器刚刚被翻出来了，手机在宿舍，现在几位老师转战学生宿舍了。
“太可怜了。”陈继航又真心实意地同情道。
“你不担心？你不住校吗？你手机呢？”薛帅式死亡三连问。
“我手机早上交了，宿舍最多乱点，不过眼下这情形根本不算事吧。”
薛帅扫了一眼乱哄哄的走廊，点点头，这么一对比，确实不算事。
晚自习空前的不讲题不考试，纯粹自习，所有老师召开了紧急会议。
“我平时对你们睁只眼闭着眼，觉得你们都是高中生了，心里都有数，又都是男生，不需要我个大老爷们跟你们后面唠叨！可你们都看看，你们都做了些什么？我是不是对你们太过放松了？！啊？”
下面有人嘀咕了一句，老杨吼道：“说什么？”
“我说我们班已经是违禁品数量最少的了……”一男生闭着眼喊道。
“这是数量多少的事吗？都带没带脑子，知不知道你们现在是什么时期，你们马上就要参加一场重要的考试，然后正式迈入高三！你们现在的行为有高三的样子吗？！”老杨狠狠砸了下讲桌，继续吼道：“我需要的是你们全部人怎样而不是一个人怎样！手机先不说，烟是怎么回事？你们是学生吗？穿着校服叼根烟很酷是不是？是不是？说话！”
老杨继续捶打讲桌，无人敢回应，前三排更是头也不敢抬。
“都给我写1000字反省，晚自习下课前给我交上来！谁敢拖一下试试，作文一天天写的乱七八糟，正好练练！”
老杨随手抄起书，拿起杯子，狠狠带上了门。
陈继航拍了拍胸口：“妈呀，吓死我了！”
“还不是你那本杂志搞出的事。”
“那我也没想到有烟被翻出来啊。”陈继航颇为委屈。
薛帅刚想说话，就听见隔壁班班主任大吼道：“你们知不知道自己是学生？！”
班级静了两秒，不知道是谁先突然笑了，整个班都低声笑起来。
“我不行了，刚才听到前面一声吼，后面又来，我坐中间的要听三回骂。”杨然笑道。
“可不得多骂你几遍，谁让你学委还带头藏手机。”同桌抽了他一下道。
全班又是一通笑，杨然想起手机的事，苦哈哈的瘫在了桌上。
火箭A班。
“女孩子爱美是天性，但是学校是让你化妆的地方吗？打扮那么好看给谁看呐？不看看你们理科成绩还能不能看？！马上要考试了知不知道？那么点分我都替你们急，一个个心那么大的呢？有做美甲的时间不给我多弄懂几道题，还火箭班！不嫌丢人，成天到晚美的呢，丢不丢人啊？”老吴讽道，“还看我？自己该干什么还要我提醒？都会了不用学了是吧？”
底下稀里哗啦一通响，纷纷掏书翻书，恨不得把头埋桌肚。老吴哼了一声，绕了班级一圈，从后门出去。靠后门的同学瞅了瞅，悄悄关上了门。
“28分钟，自从高二后老吴就没浪费过这么长时间骂我们了。”唐雪抬头指了指黑板上的钟。
“可不是，说明这件事挺严重啊！”前桌转头道。
木晚秋无奈摇头，见办公室灯灭了，忙示意。唐雪秒懂，前桌也立刻回了头，趴了下去。
晚自习提前了20多分钟下课，老师开会商议处分结果。
木晚秋在站台等车，抬头，薛帅正与同学道别。
薛帅转身也看见了她。
“你也等车啊？”
“嗯，提前下课了，我妈妈没来接我。”木晚秋看了他一眼，“你的手机有被搜到吗？”
“我能说我今天刚好没带吗？”
“那你可真是幸运。”
“我也这么觉得。”
两人同时向后看了一眼，后退坐在凳子上，一时之间都没再说话。
大概过了七八分钟，车来了，两人一前一后上了车，不约而同的往后车厢走去。车上乘客寥寥无几，都是同校的学生。薛帅还是坐在了木晚秋旁边的座位。
天气还有些冷意，路上也早没了人影。路边的商家倒还没关门，店标还在一闪一闪的。车上偶有一两句交谈，司机估计是为了提神放了一首节奏挺欢快的曲子，薛帅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这是什么歌。
“《Always Online》。”木晚秋低声道。
薛帅这才想起来是JJ的歌，笑道：“刚在想这么熟悉的呢，你就说了，我们还挺默契的。”
木晚秋闭目养神，闻言笑了，放松自己仰在座上。
木晚秋早两站下车，薛帅叫住她，木晚秋不解，转头看他。
“再见，还有，晚安。”
“嗯……”
五、
时间就像小学生作文写的那样，如白驹过隙，很快小高考就在眼前了。
“最近大家成绩都有进步，我非常满意，所有人的努力我都看在眼里，无论后天的考试成绩如何，我都希望大家不负努力，好吧！”
全班拖着调子喊道：“谢谢吴老师——”
“木晚秋你跟我来一趟。”老吴又吩咐道。
木晚秋皱了皱眉，放下手里的东西，追了上去。
“试卷拿给杨老师看了吗？他怎么说？”
“看过了，老师说应该可以过。”
“那就行了，这个过就行，咱们把高考科目学好，你说是不是？”
木晚秋点点头，拿了试卷出去，正好碰到上楼的薛帅陈继航。
“刚进办公室？”薛帅问道。
“嗯，你去办公室？”
“没，刚刚下去看成绩来着。”
“美女，又是你赢了哦。”陈继航在一旁挥起小拳拳冲她加油。
“谢谢你啊。”
“明天的考试……”薛帅突然有些磕巴。
“后天！”陈继航看不下去接口道，“考完放假，正好是学委的生日，薛帅想让你一起来！”
两个班的学委是龙凤胎，几个人平时都有点接触。
陈继航薛帅都是在本校考，考试当天木晚秋刚进教室本班学委杨冉递给她一个袋子，“我弟说这是某人让转交的，会带来好运哦。”
第一场物理，考完木晚秋心态差点没稳住。薛帅不知道从哪赶来的，特意等在考点陪她一起回去，一场不落下。
最后一场交卷回校后，本校考的学生已经开始扔东西了，目光所及的垃圾桶里装的都是试卷资料，楼上的部分同学甚至撕碎了往下抛，张主任在楼下仰头大吼：“都考好了是不是？你给我下来打扫干净！”
“哈哈哈……”刚下车就看见这么一幕，全体轰笑，就连司机也忍不住笑了。
“木子木子。”唐雪戳了戳她，悄悄指了指三楼，薛帅趴在栏杆上往下看，陈继航也一个劲儿的东瞅西瞅。
木晚秋摸了摸手腕上的“逢考必过”，心底一阵暖意。
六、
“卧槽，怎么才来，兄弟们上，灌他！”杨然陈继航不由分说先硬灌了薛帅三杯酒，呛得薛帅直咳嗽。
“行不行啊，这脸红的，不会就醉了吧？”陈继航见杯里还有半杯酒，顺势灌了。
“你大爷，我这是咳的！没呛死我！”薛帅冲过去跟他们闹起来。
门又是“咔擦”一声，木晚秋打量了一圈，尴尬的进来。
“我去，还有更晚的？”陈继航转身双手各拿一满杯。
“哎哎哎，干嘛呢，这是我们班的人，不许你罚！”杨冉伸手拉过木晚秋，后者朝她眨眼致谢。
陈继航转向兄弟们，“别看我啊，人家寿星啊，寿星最大嘛！”
“来来来，唱歌唱歌啊！”陈继航拿了麦问谁要。
“傻子，”唐雪接过递给姐弟俩，“当然寿星先来嘛！”
杨冉也不羞怯，拉着弟弟一起唱了首《稻香》。周董的歌旋律一起，包厢就燃了起来，到高|潮部分更是集体合唱。
“可以啊，再来一首？”
“算了吧，我姐就会两首，薛帅呢，来一个？”杨然扯了扯姐姐，杨冉了然一笑，发号道：“木子你替我唱首！”
众人连连起哄，薛帅只得出来接麦，“下一首是什么？”
“《像鱼》行吗？”杨然问道。
“像鱼？还像鸡像鸭呢！男人不能说不行，薛哥给我上！”陈继航一说完，众人一阵哄笑。
“陈继航我怎么觉得你在开车呢？”
“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我觉得我没有，学委你满脑子什么不正经思想？”陈继航指着他哄笑。
“你怎么有脸说我不正经，你还记得考前那场大搜查导火线是什么吗？”
陈继航尬咳了两下，不打算满足众人的好奇心，只道：“往事如烟，随风而散，莫提莫提。”
“德性！”薛帅笑骂了句。
木晚秋也接过麦上前，两人对视一笑，又是一阵起哄声。
“这是一首简单的歌没有什么独特试着代入我的心事 它那么幼稚像个顽皮的孩子……”少年清冽的声音很快让闹哄哄的包厢安静下来，唐雪愣了一下，果断掏出手机，对着两人拍视频。
“我要记住你的样子像鱼记住水的拥抱像云在天空中停靠夜晚的来到也不会忘了阳光的温暖我要忘了你的样子像鱼忘了海的味道
放下所有梦和烦恼 却放不下回忆的乞讨多么可笑的心事 只剩我还在坚持”女孩子温柔如水的声线。
“谁能看透我的眼睛让我能够不再失明记住你的样子像鱼记住水的拥抱
像云在天空中停靠夜晚的来到也不会忘了阳光的温暖我要忘了你的样子
像鱼忘了海的味道放下所有梦和烦恼 却放不下回忆的乞讨只剩自己就好”薛帅接道。
唐雪杨冉几个女生都捂着嘴激动得相互招呼，陈继航疑惑道，“怎么回事，疯了似的。”
“我酸了！”
“啊？”
“直男！”
唐雪懒得多解释，按了视频保存键，转发在群里。
唱完木晚秋感觉脸有些热，把麦塞给薛帅就往回走。薛帅下意识接过麦，不知所措的挠头。
都是群爱闹的年纪，陈继航率先带节奏让再来一首情歌对唱，余下众人也拍手吹口哨。
“够了啊，两位寿星搁这呢，闹我俩算几个意思？”
唐雪不嫌事大的添了句，“光唱歌有什么意思，节奏都带不起来，这半箱酒都没意义了。”
“果然KTV不能少真心话大冒险这种老套的游戏啊！”杨然从桌下摸出一副卡牌。
众人嫌弃了几句也都凑了过去，木晚秋被唐雪往那边拉了拉，薛帅在她对面，朝她眨眨眼。也许是气氛的缘故，木晚秋有些害羞地避开了他视线。
七、
小高考过后，紧接着就是高考。上届高三的一毕业，校内顿时显得空了许多。高三拍完毕业照那天，木晚秋他们在老师们不厌其烦的提醒下，终于意识到自己已经从准高三变成了真正的高三了。
高三到后期基本就是背和练，即使是在升旗的时候，也会揣本小册子无声的默背。木晚秋抬头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看了眼升旗台仍在读稿的发言者，环顾了眼四周，又把头低了下去。
“今天的升旗仪式到此为此，请各班有序退场。”
原本死寂沉沉的高三队伍顿时有了些生气，三三两两的跟着队伍往班级走。
木晚秋把书揣回校服里，没走几步突然被拽了一把，随后手里就被塞了样东西。
远处陈继航正看着这边打趣有些喘的薛帅，薛帅朝这边看了眼，笑着说了些什么，陈继航便扯着他走了。木晚秋摊手一看，是一袋巧克力。
“木子，走啊，买点吃的去。”
“好。”木晚秋把巧克力收了起来，任由唐雪拉着去小卖部。
晚上，木晚秋背书昏昏沉沉间头磕到了包装袋，顺手打开包装吃了两块。
“木子啊，大晚上怎么能吃这个呢，妈妈给你煮的饺子，快来吃点，再看会书赶紧睡啊！”
熬得太晚，经常会饿，木妈索性晚上加了顿宵夜给她填肚子。
“我知道了，就吃一点而已！”
“哎，你哥高三的时候也这样，好在马上大学也要毕业了。”木妈看着她吃完，边收拾又唠叨了两句，“你哥还没对象呢，我估计他工作了也找不到。”
木晚秋正打算背书呢，闻言忍不住笑了起来，当即给自家哥哥发了条信息。
“背书去，多事！”木启夏回的很快，没等木晚秋回复又发了条，“早点休息，少玩手机。”
见此木晚秋也不打算回复了，又把古诗必背篇过了遍，关灯前看见那袋巧克力忍不住低低说了句，“晚安。”
第二天上午。
先是两节语文课，再上数学课，就有些困倦了。木晚秋望着窗外，高一正在上体育课。
其实她第一次见到薛帅就是体育课上，也是高一的时候，两个班都要测试长跑。她跑最后一圈的时候撞到了正要去准备区的薛帅。
“木晚秋！你来回答。”老吴喊道。
木晚秋懵了一下，茫然的起身。唐雪也在走神，闻言瞬间回神，问周围人在讲什么。
“你站着听吧。”老吴知道她走了神。
木晚秋拿起书，自觉到后面靠墙站，忍不住叹气：什么是个头嘛，真的好疲惫啊！
课间，影子A班。
“这次考试又是她赢了？”见薛帅在看考试排名，陈继航顺口问了句。
“嗯，估计赢不了了。”薛帅倒是坦然，看完自己排名转身就走。
陈继航看了自己成绩，回了座位，“我看她成绩跟你差不多啊，怎么每次都是你输呢？”
“无所谓啊，反正现在考试那么频繁，都好久没换班了。”薛帅打开练习册，埋头道。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跟她表白？”陈继航忽然道。
“……明显吗？”
陈继航翻了个白眼，“当谁瞎呢？”
“……大概，等高考志愿下来吧！”薛帅转了转笔，看着题目，有些心烦意乱了。
陈继航笑了声，“啧，等你的消息啊，兄弟？”
薛帅没回答，给了一个“OK”的手势。
八、
最后一次模拟考结束后，大家心里或多或少都有些感慨，然而终于要高考了。
高考第一天，肉眼所及处基本都是红色，记得老吴也开玩笑的说过第一天穿红，第二天穿黄，最后一天穿绿……是这个顺序吗？还是红绿黄？
木晚秋忍不住失笑，这都检录了，她居然在想这个？
连考三天，第一场的时候，她连写名字手都在抖，每一题都十分注意题号，生怕答题纸填岔了。最后一天考完，她走出校门回望考场的时候竟然有种想哭的冲动。老吴身边已经围了些同学了，叽叽喳喳的讨论着什么，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兴奋激动，老吴不再说什么不要对答案的话了，只是笑看着大家，偶尔问句话。
“木子，你出来啦？”唐雪无比欢快地朝她走去，“我现在感觉特别轻松，好像一座大山被移走了，就是有些空落落的，但还是很兴奋！”
“我也是我也是，我现在一点都不在乎成绩，就想回家好好睡个觉！”一个女生接口道。
“我要玩手机，我终于可以无所顾忌了！”另一个女生喊道。
大家又七嘴八舌地闹了起来，老吴拍了拍手，“好了好了，我知道大家现在非常激动，但是还是要注意安全，到时间查成绩回校的都记清了。别嫌我唠叨，以后就不管你们啦！”
听老吴这么说，大家又都有些伤感，但一想到终于考完了，那些感情又被暂时压了下去。
“木晚秋！”陈继航叫道。
木晚秋回头，陈继航指了指刚出校门的薛帅，扯着杨然杨冉先上了校车，他们是住校生。
“考完了？”刚问完薛帅就想给自己一巴掌。
好在木晚秋不介意的笑了笑，答道：“嗯，现在特轻松！”
“暑假、不对，过几天约一下？”
“行，手机联系，不过现在，我要回家了。”
“一起啊，应该顺路吧？”薛帅看了看站台的路线。
“79路？”这是在他校考，木晚秋也有些不确定。
“有！那就是顺路了。”薛帅指着那条路线，舒了口气。
九、
成绩下来后，有喜也有忧。木晚秋只能算发挥正常，问过哥哥木启夏的建议就把拟报志愿定了下来。在这方面，她哥哥比父母更靠谱些。
木晚秋、薛帅杨家姐弟还有陈继航都是同一批填报志愿，唐雪这次超常发挥，但因为之前已经决定出国，一时半会儿忙不清，之前拍个毕业照后就没见过了。
“咦，你俩志愿有点意思啊？”陈继航看着两人的电脑页面笑得意味深长。
薛帅不解，翻过木晚秋的显示屏，又对了眼自己的，也笑了：“你懂什么，这是默契。”
几人都在学校附近的网吧，闻言都凑了过来，杨然调侃道：“哇，没商量过的吗？这也太巧了吧？”
“木子志愿是她哥给的参考，就算基本都在一个城市也不意味什么吧。”
“姐，你看仔细！这四个志愿，学校可都离得好近，这两个又是本地的，啧啧！”杨然上下指着解说。
“可能真的是巧合吧，我和薛帅是文理科，哪那么好商量……”木晚秋解释着，但越说越感觉不对。
“哎，默契啦，我懂得！”陈继航打趣道，与其余两人心照不宣。
确定志愿后，已经快傍晚了，几人约了下次聚会时间分道而行。
“我还以为你会有什么好地方呢，结果，展览？”木晚秋四下打量了下展览馆，“还是文物展，你对历史很有兴趣？”
“瞎说什么，前几天看这边要办展览，反正现在也没有大堆的练习和背诵内容了，与其一个人玩手机倒不如一起逛逛嘛？”
木晚秋无可奈何，任由薛帅领着瞎看，不一会儿在一个展柜面前停了下来。
“这个图片，有什么稀奇的吗？连实物都没有哎！”
一路上为了使木晚秋提起兴趣，薛帅对着各式各样的展品编出了许多瞎话，见他半天没动，以为他又在想“出处”了。
“你知道在古代玉佩代表什么吗？”薛帅开始铺垫。
“地位，身份象征吧。”
“那我先给你讲个典故吧！”薛帅清了清嗓子，煞有其事道：“古时有个世家公子，家里是从商的，古代商人地位不高你知道的哦，所以他父母希望他能考取功名。这位公子呢也是个有抱负的人，寒窗苦读近十年。这天终于到了上京赶考的日子，公子在京城偶遇了一位十分知书达理的千金小姐，具体身份嘛我也不太知道。他们相谈甚欢，竟如同三生相识一般。公子当即就委婉表述了自己对小姐的心意，并许诺若是取得状元必定求娶小姐。小姐通过交谈已对公子的才识有了解大概也对公子有些许好感，但碍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这时公子就解下了他随身佩戴的玉佩，赠与小姐，并说若是取得状元便以玉佩为信物到时小姐万不能拒绝他。如果落选只当这玉佩是个玩意儿随便处置了便是。”说到这，见木晚秋含着笑意看他，薛帅嘴角有点绷不住了，仍咳了两声继续道：“结果公子当然考中了，当下便上门求娶小姐，后来自然又是一段佳话。”
“所以你知道了吗，玉佩乃是定情信物。”说完薛帅自己没忍住先“噗嗤”笑了起来。
“哪看的野史？”虽然这么调侃，但木晚秋还是走近了看了看玉佩的样式。
“你有没有听我说啊，”薛帅跟着过去，清冽的声音自木晚秋侧边传来，给了十足暗示，“如果有位公子赠与你玉佩，你可别忽略他的心意啊！”
木晚秋含笑回头，薛帅随意靠在一边的墙上痞痞地冲她挑眉，木晚秋上下打量了眼，认真道：“我听到了，如果这位公子真的赠与玉佩，我不会忽略的。”见薛帅面露喜色，又皮道，“不过不忽略不代表接受啊，我可以还回去嘛！”
薛帅表情没控制住，满脸的震惊，情绪百转千回：“不、不可以！不，不是，这个这个，这个展品是哪个朝代的，玉枕哎我的天，还怪好看的！”
木晚秋应声赞了句“是挺好看的呢”笑着往另一边走。
十、
唐雪的留学申请通过了，在木晚秋录取通知书下来的前一天飞去了太平洋的另一侧，走时大气直爽地给了她一个拥抱，然后拎着行李箱头也没回过。
“好好，我知道了，没关系的……”木晚秋站在邮局中央无奈地安慰某人。
“木晚秋是吗？”工作人员拿着一个邮件问道。
“对对，是我是我！”
“来，恭喜啊！”工作人员祝贺道。
“谢谢！”木晚秋接过那份邮件。
“木子，我真的在这待不下去了，我根本听不懂他们讲什么，你知道他们语速多快吗？那嘴皮溜得跟报菜名似的……”唐雪哭诉道。
“好啦，你明天不要忙的吗？”按照时差来算，现在那边应该是凌晨吧？
“赶紧睡好不好？”木晚秋看了眼表，安抚道：“越洋电话你也不嫌贵，都两个多小时了，再不睡天亮了你状态不好更消极。”
那边又哽咽地说了些什么，电话终于挂了，木晚秋长叹了口气。站在邮局门口直接拆了EMS邮件，邮局里也有几个学生过来拿邮件的，看见她手里同样的邮件，心照不宣地微笑点头。
晚上私人群里陈继航等人纷纷报告了各自的消息，看见薛帅打出的那个地名，木晚秋下意识地松口气。
陈继航：哟，你俩果然同城啊！
杨冉：啥也不说了，木子交给你照顾了！
唐雪：啧啧啊
陈继航：哟，海龟冒泡了哎！
杨然：国外的汉堡薯条和国内比怎么样？
唐雪：别提，腻味，我还是听课吧……
陈继航：薛子，人呢？表示表示？
薛帅：……有空，聚聚？
杨然：哎，怎么个聚法啊，说清楚啊！
杨冉：就是啊，单聚还是群聚啊，需要帮什么忙别墨迹啊，过村没店了啊
杨然：我姐说得对！
薛帅：私聊。
薛帅发完这条后，群里就不再有消息了。木晚秋看着聊天记录隐隐明白什么，忍不住带了点期待。
叮咚——特别提示音响起。
薛帅：那个，周一舒城见啊。
舒城是一家古风古色的饰品专卖店。
木晚秋兴奋激动害羞期待百感交杂，半天才回道：好的。
十一、
周一，舒城。
木晚秋提前了十分钟来的，见门口没有人，干脆先进去逛了起来。到底是古风古色的饰品店，从发簪到脚饰无所不有，店里还点着沉木香，木晚秋最近正看《哑舍》，颇有种自己进了书里的恍惚感。
门口有风铃，“叮叮当当”直响，木晚秋循声看去：“你来啦。”
薛帅没急着跟她打招呼，把食指抵在唇边，示意店家，“姐姐，我定制的东西可以拿了吗？”
店主了然，“已经包好了，我是不是该说什么祝福？”
“下次吧，还会来的。”薛帅接过袋子，笑着看向木晚秋。
“那慢走，欢迎再次光临！”
“猜猜是什么？”出了店门，薛帅故意吊她胃口道。
木晚秋太明白不过，犹豫着要不要主动说出口。
“等过了马路告诉你。”正好红灯，薛帅瞧她不出声，只好递台阶。
木晚秋不着痕迹地瞅了眼袋子，不过20秒的红灯，她笑着点点头。
“10、9、8、……”薛帅露出戏谑地笑容，清冽的声线一下一下震在心脏。
“3、2、1！”心跳逐渐加速，木晚秋感觉脸有些发烫。
“走啊？”薛帅率先走在前面，见她愣着，回头提醒道。
木晚秋低头走了两步，耳畔忽然划过一道刺耳的鸣笛声，抬头，瞳孔瞬间放大，一辆大卡车不受控制的摇晃着朝这边冲了过来，长长的刹车声如刀锋一般折磨着耳朵，司机拼命示意，撕心裂肺地吼：“躲开！躲开啊——”
只一瞬间——
木晚秋看着前侧的薛帅身体离地，接着就感受到了自身的悬空，下一秒被狠狠地摔在地上，倒在了触目惊心的血泊中。大脑嗡鸣作响，疼痛遍及全身，右腿更传来入髓的痛感。木晚秋挣扎着把头转过去，薛帅满身血污，脸上还有一道深深的血痕，从眉间一直到鼻翼。血珠源源不断的滚落，浸染了整张脸。薛帅艰难地扯出半点笑容，笑容里满满的苦涩和不甘。木晚秋视线越来越模糊，他的双唇微开半合，他说：木子，我喜欢你……红色的液体顺着棱骨滴落在颈窝……
耳边传来救护车特有的鸣笛声，木晚秋费力地掀起眼皮，几个医护人员正抬着一副担架过去，满脸血渍却依旧俊美的人闭上了眼。木晚秋手指朝他的方向抬动，却只是无用功。
“别乱动，拉扯到伤口就麻烦了。”一个护士按下她微微颤抖的手，木晚秋无力地挣扎了几下，缓缓阖上眼皮。
十二、
刺眼的光线打进闷沉沉的房间里，木晚秋烦躁地起身，抓了抓乱七八糟的长发。
“还睡呢你看看这都几点了？天天什么都不知道做，到现在还没个对象！给你安排相亲你还借口加班！赶紧洗把脸吃饭去！”木启夏一边给孩子喂奶，一边唠叨道。
刚醒还没回神，木晚秋捏了捏小家伙的胖腿，悠悠地打了个哈欠。
木启夏喂完孩子，顺手把奶瓶放下，看见地上的东西，又是一顿唠叨，“你看看你，多大了睡没睡相的，被子东西掉一地。”
木晚秋怔然地接过木启夏递给她的玉佩，那是薛帅在高考后的夏天送给她的，还有那些没说完的话……木晚秋脸埋在膝盖，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木启夏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抱着孩子出去了。
下午，木晚秋难得的把自己收拾得妥妥帖帖光鲜亮丽，跟自家哥哥打过招呼后，驾车往郊区去。车祸发生的那两年里，她根本不敢坐车，而现在，独自开车也可以了。
郊区新墓园，木晚秋下车后在旁边的店里买了一大束虞美人，听说这种花代表着生死离别。闷热的夏天，墓园里除了管理员根本没两个人。园里的种了一排排的观赏松，长势极好，隔开了每块墓地，使之成为一个独立的空间。俏丽的身影在松间穿梭，熟悉的走向一个角落。如果此时有人看见她，一定会发现她步速平缓，走路却还是有些跛。
没错，在高考后的那个夏天。因为卡车司机的一场酒驾，薛帅失去了生命，她失去了一条腿。当然，卡车司机也永远失去了他的自由。
把花放在他的碑前，木晚秋直接坐在了旁边的护栏上。即使墓园颇觉凉意，这闷热的天气还是让她的大脑感觉不适。那场车祸，让她的大脑受到了严重的创伤，缝过针的痕迹依稀可见。
木晚秋不自觉地抚摸着那块玉佩，一面平滑光亮，另一面刻了一个“薛”字。因为多年的摩挲，“薛”字的棱角都已经被磨平了。泪水控制不住地涌出来，一大颗一大颗的，顺着棱骨滑落到颈窝，木晚秋紧紧握着玉佩，哽咽不出一句话。
她想说，薛帅，只要你开口我就愿意说好。
她想问，薛公子，玉佩我收下了，你的心意我没有忽略，什么时候履行你的诺言？
等情绪平缓下来，木晚秋随意两把抹干脸，转身笑道：“薛帅，唐雪回国了，还带回来一个金发碧眼的老公……”
“……杨冉和陈继航过两天要结婚了，是未婚先孕，杨然暴揍了他一顿……”
“……薛帅，我要去相亲了，然后结婚，生子……等我老了，再去找你，好不好……”
木晚秋满眼笑意盯着他的照片，又坐了许久，才起身离开，少年清冽的声音再次从记忆深处响起，他说，木子，我喜欢你。
所有人都知道，在那个夏天，木晚秋失去了一个非常重要的人，一个本该陪她携手共白首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