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法尔苏皇族 那个躺在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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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过了很久，我毫无意识地睁开眼。看到的不是熟悉的木头屋顶，而是昂贵的琉璃瓦房。守在床边的也不是奶奶，而是一位清丽的男子。尽管他金发带卷，却有着与奶奶一样的黑眼珠子。
一下子，我弄不清这是天堂还是地狱。
“水……”刚醒来的口干舌燥无意识地开口。
清风一样的男子起身去端了被水来，扶着我半坐起身，靠在枕头上。在我贪婪地饮着水时，淡雅地说：“瞳•法尔苏，欢迎你回来！我是你的叔叔——乔基特•法尔苏。”
“噗——咳咳咳……”惊吓之余，已入口的水喷了出来，紧接着就被呛着了。
我再次认真地打量面前这位英俊的男子：端正的五官；挺拔的身姿；修长的手指，白皙的肌肤……这、是我的叔叔？骗人吧？
“你……多大？”根本不相信的开口。
乔基特定定地看着我：“从原则上来说……已经四十五了。”忽然惆怅起来：“真是苦恼呢……再怎么看都只有二十多岁的外貌，居然已经在这个世界上存活了四十五年……唉～任谁也不会相信吧？‘天生丽质难自弃’，说的就是这样吧？”
我顿时呆住了——他说“天生丽质难自弃”？说这么一句是用中文？
“你……会说中文？”法尔苏家族的人……怎么可能？！
“哦～母亲在我小时候教过我一些。”双手抱头，呈痛苦状，“真是的……小时候只听了几遍，怎么就记住了呢？这脑袋真是的……”陶醉于自我的世界。
十分汗颜地看着眼前这位十分不正常的叔叔，半边脸抽搐……
“哥哥！”门口走进来一位黑色短发的粗旷男子。“别在侄女面前这么丢脸好吗？”相反的，他生着一对紫色的瞳仁，与我的一样。
“什么？！”乔基特突然瞪大了双眼，一脸受害状盯着那个人：“奥伯瑞，你居然说自己的哥哥丢脸？！呜呜呜……”开始假哭。
黑发男子摇了摇头看向我：“瞳•法尔苏，欢迎你回来！我也是你的叔叔——奥伯瑞•法尔苏。”
他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来要问：“你们是法尔苏家族？”
“不是我们，你也是。”奥伯瑞说。
我愣了一下，他们刚才叫我——瞳•法尔苏？！“我想你们是弄错了。”莞尔，“我无父无母，只是和奶奶住在一起。”
“不。我们没有弄错。”刚刚还在一边装模作样的乔基特突然严肃起来，“你生来就是法尔苏家族的人。我现在就带你去见尹继！”
“尹继？”我有些被这庞大的家族弄晕了。
“他就是你的亲生父亲。”奥伯瑞的神情带了一丝哀伤的色彩，“尹继•法尔苏。”
辉煌无比的大殿。
这是我走进尹继•法尔苏卧房时的第一感受。
可是越走进，我却越难以用言语来形容。
“到了。”乔基特拍了拍我的肩膀，停下。
我巡视一周，有些惊异于尹继的卧房两侧众多的人们。他们个个带着或是惋惜、或是悲痛的表情——弄得我更加迷惑。
“他们怎么了？”我低声问一旁的奥伯瑞。因为我知道向乔基特提问，也只不过是得到无厘头的回答。
“先去看看你的父亲吧。”奥伯瑞将我向前一推。
我直直地扑向前方的那个像冰柜一样的东西。
双眼霎时间被震慑住了——
那个躺在像冰柜一样的东西里面的男人……虽然闭上了双眼，却仍然不乏与生俱来的贵族气息。他拥有着最完美的金色头发，最纯正的白色皮肤。更不可思议的是：我居然可以感受到一股无比熟悉的力量将我和他紧紧、紧紧地包围着。然而他纹丝未动地倒在那儿。他的左胸口处有一道很深的裂痕，暗红的血液濡湿了高贵的衣裳后结成了血痂。眼角透露着沧桑的皱纹在我面前呈现出他的艰辛。不用言语，不用动作，我可以清晰地看到他的过往以及……死亡。
“他……”我不能自己地开口。不顾身边有多少双怨恨的眼睛，或者说是厌恶。
“他是战死的。”奥伯瑞走过来替我解说道，“几个月前，沙伊斯达北境的焦鹿部落举旗叛乱。轻率的国王与皇后发生了一些争执，他不听从众人的劝阻，草率地亲自带兵平乱。结果……因为缺少作战经验，被敌军活生生地砍死。慌乱的群臣一点主意都没有——直到尹继自动请缨，他成为了沙伊斯达的王。他带着沃霖，也就是你名义上的弟弟，号召了几千人一起平乱。经过数月的战争，北境的焦鹿部落大势已去……”
“可是沃霖失踪了。尹继也在最后的那一刻战死在沙场上。”乔基特十分严肃地接了下去。
沃霖失踪？我的脑子里立刻浮现出那双具有魅惑力的双眸。
那不就是几天前我救下他的时候吗？怪不得那时的奶奶一脸警惕……奶奶！我现在才想起来！
“奶奶呢？我的奶奶在哪儿？”我突兀地揪住离我最近的奥伯瑞的衣领。
“……”所有人都闭不开口。
“你们怎么了？告诉我啊！我的奶奶在哪里？”她一个人……
“瞳，我在这里。”大门徐徐开启，一道耀眼的光芒刺得我无法长大双眼。
我半眯着眼，努力向光源望去——
金色的贵妇装庄重而肃穆，消瘦的身体微微摇晃地走向我们，一切都像极了西欧贵族的身份。只是那头乌黑的秀发与清明的黑色瞳仁，是我有生以来绝不可能认错的——
“奶……奶？”她不是该被当作俘虏软禁起来的吗？
“瞳。”她轻声唤我。之后深深地凝视着乔基特，并向他走去。
“乔基特，你还是那么自私……”奶奶熟练地说起了英语。“不过多亏了你，才没有让瞳晕倒在冰冷的地上。”
“也欢迎您回来……”乔基特发自内心地笑了：“我的……母亲。”
所有的人，都在这一刻单膝下跪，表示对她的尊敬。
骗人！
怎么可能？！
脑子一片空白的感觉又来了……
我最亲近的奶奶，居然是……乔基特的母亲？是法尔苏家族的人？
他们是在演戏吧？
为了让我乖乖听话，任人摆布……他们逼迫奶奶陪他们演戏？
“奶奶……”我喉咙干涩，迟缓地伸出手，想要握住什么。
“瞳……”她的目光再次回到我的身上，“对不起……我没能带你走。”
“怎么回事？”震惊之余，我更加迷茫了。
奶奶看着我的眼眸带着回忆的哀伤与快乐：“瞳，我是法尔苏家族第二十六代首领的妻子——秦晗。”
“其实，摩里杰曾经告诉过我，关于法尔苏家族的一些历史。当时我以为，你也叫‘秦晗’可能是巧合也说不定。可是为什么……”我喃喃自语，“为什么你从来不告诉我？”
“我以为……没有那个必要。所有人在踏进法尔苏家族大门的那一刻，他的命运就是被注定了的。”她的眼皮向下低垂着，“我以为……你绝不会踏进法尔苏家族一步，从我遇见茜娅的那一刻开始。”
“茜娅？！”乔基特突然高声道，“她……”
“她死了。”奶奶平静地说：“在瞳来到这个世上的时候，难产死的。”
心，一阵收缩：“我的……妈妈？”是我害死的？
“是的。茜娅•玛恩是你的母亲。但是你不必为此感到自责。她走的时候……很安详。她说‘就这样解脱，也好’。说起来……我和她的命运，真是有点像呢。”奶奶感叹。
“什么？”她越说我越不明白了。
“现在不是讨论这些的时候啊……”奥伯瑞支开话题：“王位的加冕仪式马上就要开始了。母亲大人，请先去大殿吧。”
奶奶动作很慢地向门外走去。
“等等！”我急促地叫住奶奶：“奶奶……你要去哪？”王位加冕？
奶奶回头看我一眼：“对不起……瞳。”直直地向外走去，不顾我疯狂的叫喊声。
“听话。”奥伯瑞按住我的肩膀，说：“这是你父亲唯一的遗愿。”
不——
我双手贴在耳畔，一点一点地跌坐在地上：我不要……为什么要我当女王？我只是……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而已啊……
就算是亲人，也不能随意地更改我的未来啊……
如果是亲人，就该放我自由啊……
问题是亲人，是不容抗拒的法尔苏家族……
看来奶奶说的没错。
我的命运……在我踏进法尔苏家族大门的那一刻，就被注定好了。
被迫换上王服的我呆坐在一间富丽堂皇的宫房内。
不能！我不能再等下去！
逃！立刻要逃！
我来到一扇不透明的窗户边上，卯足了劲却仍然打不开，看来是封死了。我四下寻找了一番，发现左手边不远处恰巧有一个古董花瓶。我犹豫着，还是抓了起来……毕竟，我还未认同法尔苏家族，哦，不，应该是法尔苏皇族予我的身份。这里的一切都不属于我。动用别人的东西逃走，还是会有些良心不安。
就在我准备将花瓶砸向窗户的时候，敲门声响了起来——
我一惊，欲出手的花瓶直当当的落在了我的脚边，碎了。支离的瓷片报复似的划过我的白色长筒袜，带着我的血，贪婪的落地。
“陛下！”门外响起了惊恐的声音。
即使我双腿染血；即使我疼痛如此；即使我再不清醒……我也认得出那个曾是我生命中阳光般存在的声音——摩里杰。
跌落地板之前，他不顾一切地冲进来接住了我。
他的怀抱变了。没有了以前的宠溺，甚至连昨天乔基特温暖的怀抱都不如。他一直在轻微地颤抖着，小心翼翼。
呵，我不过被套上了一个连自己都无法接受的身份而已。这足以让你如此忐忑么？
我推开他，固执地用仍在流血的双脚往外走。
我要去找奶奶！如果她是法尔苏皇族里最年长的人，那么……我应该可以说服她放我自由……
“你要去哪里？”门口突然出现的沃霖挡住了我的去路。
“走开。”我试图伸手推开他，却只是徒劳。
他出其不意地横抱起我：“腿受伤了就该安分地躺着。”把我放到柔软的大床上。
我别扭地转过头去，不看他们：“哼，我的腿伤了，加冕仪式该取消了吧？”其实受伤也并不是没有好处……
我能感觉到沃霖如火一般的目光灼烧着我，缓慢地开口：“不会取消的。”
“你说什么？！”我回头看他，有着不敢相信的震惊。
“沃霖，别太过分了！”这时，摩里杰却为我说起话来：“她的腿……”
“摩里杰，你别太过分了！”他怒斥：“不要忘了你的身份。”
随之，摩里杰的目光哀伤地瞟过我，黯淡下去——
哼，假惺惺！
“即使我站不起来，你也要我参加吗？”
“仪式会延迟几天，但不会太久。”他看了一眼窗户：“别妄想逃走。我在各个出口都安排了守卫。如果你不在乎他们的生死，尽管再砸一次花瓶。”威胁地说完后便走了出去。
我闷哼一声，瞪着摩里杰：“你也该走了吧？”一刻也不想再见到这个人！
“对不起。”他沉着声走到我的床沿边上。
眼眶没由来的一红：这个笨蛋！干什么都到了这种时候还用这种语气说这样的话？
突然间，觉得自己好委屈。
“再过一段时间，你就会成为真正的女王了。”
我用仇视的眼光盯着他。
“不要这样看我，我并没有背叛你。”说这句话时，明显的底气不足。
“哼～”你就编吧，我才不会相信你……
“相信我，从一开始，我就是为了找到你的存在。这是我对肖克利公爵，也就是死去的国王——你的父亲的使命。”
明知会如此，却还是忍不住心中一颤：他从一开始就是有目的的！也就是说……如果我不是法尔苏的人……他根本不会在乎我……
“原本我和你父亲只是希望你平安地度过一生。即使不回到法尔苏也行。”他的脸色不断变幻着：“可是后来，你的父亲成了国外，他想拯救脆弱的国民，却找不到合适的继承人。于是他想到了你。或许是天意，沃霖也在这时候发现了你。他把一切告诉了乔基特。再后来，就是那一天我领了乔基特的令，和沃霖一起去抓你回来。”
“你说……他找不到继承人？”不是有一个儿子吗？为什么还……
“沃霖？”他看穿了我的疑惑：“他是家道中落的柯•普多斯的儿子，随纳芙•诺帕改嫁过来的。”
轰——
脑子有一次炸开——
他和我，果然只是“名义”上的姐弟。
我不记得是否进来过；不记得是否处理了腿上的伤口；不记得摩里杰又说了些什么……我只是觉得，这样的法尔苏……好陌生、好陌生……
“可以进来吗？”一阵敲门声后，是一个女声。
这是我被软禁的几天来不知第几个访客了。
“请进。”我麻木地回答。
奢华的门被推开，走进一位高贵的妇女。大约三十几岁，她将金发绾在脑后，只留两鬓间的几缕垂下。碧色的眼眸看向我的时候，有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不自在……
“你是谁？”几天来，第一个令我感到不安的人。
她笑吟吟地走到床边坐下：“未来的女王陛下？”头一回有人轻佻地勾起我的下巴：“你为什么要回法尔苏呢？”
“哼。”我冷笑一声，开始明白她是敌不是友，“是我要回来的吗？”说起这个，我就觉得好恨……命，真的都是注定的吗？
“也对。”她松开手：“乔基特从来都是那么霸道的人。”
“你很熟悉他？你究竟是谁？”
“我吗？”她指着自己，说：“我只不过是一个嫁了两次人，却都不幸沦为寡妇的女人。”
“纳芙•诺帕？”我突然记起了摩里杰前几天提到的沃霖的生母。
“哟～真荣幸。能被沙伊斯达未来的女王陛下记住名字……我真是倍感荣耀。”她笑脸依旧，只是眼底一片冰冷。
“你不喜欢我。”从她的眼就可以得知。
“可别这么说，未来的女王陛下。我可是你的拥护者呢。”她神态妖媚，让人猜不透：“当初乔基特请你回来，本来是想动用家族军队的。还是我提议让无敌骑士去的呢。起码，他比起那些军队，会对你温柔些，不是吗？”
是她——
明知道我和摩里杰的过往……还硬是要派他来。
我抓紧了手中的被褥，咬住下唇，眼眶不自禁地红了红。
“别哭～”她伸手来摸我的脸：“你还真是和你妈妈当初逃亡的时候一样……”她凑近我的耳畔，轻语：“软弱。”
我睁大双眼，被定住了似的盯着前方。
她说……妈妈？那个遥远得出不可及的梦……
她又说……软弱？逃亡？
她炫耀的情态……是在说明什么？
“你对我的母亲做了什么？”她起身准备出门时，我问。
“没什么呀。”她一脸轻松，仿佛回忆着什么无关紧要的事情：“冬天……本来就很冷。”在我还出神的时候，关上了房门。
这一刻，我知道了……
她并非不喜欢我，而是——
她憎恨着我！
像她恨着我的母亲一样，恨着我……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法尔苏皇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