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洛阳朝雨浥轻尘 洛阳朝雨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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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风与爹爹相逢后，抱头痛哭。在老道的提醒下才并肩归去。
唐玄宗将年号改为“天宝”之后，不求进取，整日与杨贵妃饮酒享乐，荒废了国事，国力渐渐衰落。可洛阳城内却一片灯红酒绿，喧嚣熙攘,丝毫不知就要有做亡国奴的危险。
穿过一条条长街之后，一座高墙大院立在眼前。古铜色大门，门上镶有一对金黄色铜环，门前高挂一对琉璃灯，门旁一对石狮，虎虎生威。门楼上挂有一块金匾“护国将军府”五个大字闪闪发光。两丈高的石墙上镶有琉璃花。远远观来甚是气派。
“这是圣上赐予咱家的，记住长大后要报效朝廷啊。”铁古征拍了拍凌风的肩膀，走到门前敲了敲大门。铁古征在家里要求节俭，子女不得与他人攀比富贵，出门也不坐轿，也无随从跟随。
“来人啊，开门，少爷回来了。”敲了几下后，古铜色的大门缓缓打开，一位老翁缓缓走了出来。
“啊，老爷你回来了。”老翁稍稍弯弯腰向铁古征行了礼。
“快去告诉夫人，少爷回来了。”古征牵着儿子的手急速奔进庭院。
凌风又环视了一番，院中松柏碧翠挺拔，百花飘香。花园假山亭楼别院错落有致。脚下溪水潺潺，光亮的青石砖铺向正厅。屋高厅阔。屋上鸳鸯瓦起伏跌宕，紧紧相连。和小时候江南的小桥流水的别院自不可同日而语，更不用说，靴子岭里的木板房，茅草屋。青石砖的尽头行色匆匆的走来一群人，为首的是一位少妇，紫色缎面衣裳，头上盘着发髻，发髻间插一只金黄钗，一只脚穿着葱色花鞋，另一只脚却露出白皙的肌肤，花鞋不知去向，显然是急匆匆赶来。凌风定睛一看，这位不正是自己日思夜盼的娘亲吗？凌风急忙上前跪拜。铁夫人已是泪流满面，娘俩抱头痛哭。下人们也是感动的擦拭眼泪，众人哭泣了好长时间才止住，众人围着凌风欢欢喜喜的走进正厅。
“风儿，你又瘦了，”铁夫人用手不住的抚摸着凌风的脸颊，
“孩儿已回来了，就不会离开你啦，就别再哭哭啼啼的。”铁老爷安慰着，
“还不是因为你这个狠心的爹，要不然我的风儿怎么会受这些苦。”铁夫人用绢帕擦拭着眼泪。
“好好是我的不对，这不是把儿子给你原封不动的送回来了吗？”铁老爷赔礼道。铁夫人是当今圣上唐玄宗的表妹，被封为“华城公主”地位高贵，铁老爷又是位有识之士，岂能与夫人争吵。
“咯咯”一阵笑声传来，却是一位豆蔻少女走了进来。
“娘你怎么哭了。”小姑娘急忙依偎到铁夫人怀里。
“风儿，这是你的妹妹芝儿。”眼前的女孩也就有十二三岁。面似桃花，一对杏眼闪闪有神，樱桃小口微微厥翘，甚是惹人爱怜。小姑娘正是铁古征的女儿铁灵芝。凌风上辽东时灵芝也就五六岁，岁月真是不待人啊。凌风与妹妹又嬉笑了一阵。
晚上全家人围坐在桌旁，想到伤心事一阵哭，谈到开心事一阵笑，一直聊到深夜。
夜半，凌风侧躺在红木床上，龛中飘来一阵阵熏香。夜色柔柔的穿过纸窗，落在屋里。轻柔的月色，却掀起凌风心中的惆怅。铁府虽气派宏伟，爹爹是护国将军，娘亲是华城公主。自己也算是宦官子弟，但内心却品尝不到喜悦。倒是靴子岭的蝶谷让自己留恋。还有那精灵般的清水。就是莲子家的简朴小屋也让自己"乐不思蜀”。清水去了天国。那莲子呢？想到这里更无睡意。
天色刚有一丝亮白，院中就传来一阵阵“唰唰”的流水剑声，剑起花落，风度翩翩。正是凌风在练习"荆轲长剑十八式"。练武之人与剑为伍方可消除心中烦闷。
“当啷。”一把大刀砍将过来。凌风抬眼看去正是爹爹拿着他的青龙偃月刀，大刀虎虎生威，更添爹爹的将军雄风。
“风儿，让爹爹见识见识你这些年的长进。”凌风正值少年好胜，再加上也想在爹爹面前显示一番，青龙偃月刀虽然霸气十足，但凌风丝毫不惧，挥动宝剑飞舞起来。剑有“百刃之君”的美称，只因剑走美势，练起来龙飞凤舞潇洒大方，有刚有柔，有快有慢，有虚有实，有音有律，闪展腾挪，身法矫健，高低起伏，变幻莫测，形象优美动人，很有君子之风。凌风虽然年幼，但是深得师父真传，学的至上剑术“荆轲长剑十八式”。虽然只有十八式，但每一式都凝聚着前人的智慧与心得。剑术精妙绝伦，变化无常，进入境界时，似飞似舞，似梦似幻，很有一种魄力。爹爹看到调皮捣蛋的儿子有如此长进怎能不为之高兴呢？但是也不能让他自以为是，傲慢无人，关键时还是应该让他吃点亏。毕竟是驰骋沙场的护国大将军，挥起青龙偃月刀，呼呼带风便与凌风战到一处。大刀被称为“百兵之帅”，三国时关云长就是凭借一把青龙偃月刀，再加三十六路刀法，驰骋战场，做下过大刀斩华雄等流传千古的英雄事迹。铁古征的先祖也曾学过这路刀法，虽然不如大刀将关羽这般威风，但也小有所成。铁古征从小就好习武，又曾随先父追随临淄王（李隆基）驰骋战场，久经考验这套刀法已经使得如火纯清，对付一个初出茅庐的铁岭风是绰绰有余。两人刀剑相向，兔起鹘落，互不相让。铁岭风暗暗佩服爹爹的武艺，心想将来一定要像爹爹这样，但表面仍是一脸不服的神色。也就是二十几个回合之后，凌风渐渐冒了汗，但看看爹爹挥动大刀，丝毫不见异常。“啊。”凌风一个不慎将宝剑砍到大刀上，宝剑应声而落，凌风就觉得虎口丝丝疼痛。铁古征并不罢手，挥起大刀向凌风看去。“当啷”一把红缨枪横插而来，两人抬头而看却是华城公主。铁夫人虽是公主身份却不喜欢诗赋和女工，于是王爷便为她请来师父量身定做了一路枪法。自从嫁入铁府后，华城公主一心相夫教子，便也不再沉迷于舞枪，但此时看爱子有险急忙提枪上前。
“夫人，我这和风儿试炼一番，你护着他干什么？”铁古征看是夫人上前，忙收住青龙偃月刀，不温不火的道。
“你这哪是试炼，你分明是下了狠招。”铁夫人将凌风揽在在怀里。
“你这么娇惯他，他什么时候才能长大。”铁古征有些不悦，但又不愿和夫人发火。
“爹爹，我姨妈托人来信了，让我们到她家去，她们要为哥哥接风洗尘。”灵芝嘿嘿的笑到，这个消息来的正是时候，争吵方得以消散。
“风儿，快快沐浴更衣，好生打扮一番。”铁夫人见爱子归来，高兴地一夜未睡，早早起来，看望儿子，才发生了这么一幕。凌风的姨娘嫁给洛阳富商徐玉贵。虽不如铁夫人这般有地位，但也是锦衣玉食。
吃过早点，凌风便与爹娘小妹驱车赶到洛阳东门。一路上灵芝都闷闷不乐，显是很有心事。
“芝儿，你不舒服吗？”铁夫人关心道。
“我不喜欢去姨妈家。”灵芝嘟囔者。
“妹子，不喜欢姨妈吗？”凌风看着妹妹，有些想发笑。
“不是，我不愿看徐倩如。”灵芝低头摆弄着自己的发丝。
“芝儿，不可乱说，倩如可是你的姐姐。”铁古征斥责道。
“明明比我大，却装得一副楚楚可怜的姿态。”灵芝撅了撅嘴。
“你倩如姐姐，体态较弱，可琴棋书画却不所不通，无所不能。你再看看你，就知道舞刀弄枪，好不知羞。”铁将军继续斥责道。灵芝将脸扭了过去，不再说话。而凌风亦是有所思。自己只看过倩如妹妹一次面，那也快有十年之久了。不知表妹现今会是怎样。思绪伴随着滴滴答答的马蹄声，直奔洛阳东门徐府。
沿着大街驶去，尽头里坐落着一个高墙黑瓦的庄院。门匾上“徐府”二字，显示着庄院主人的富贵阔绰。听到马蹄声，徐府大门大开，走出一批人。为首的正是姨夫姨娘，凌风急忙上前行礼。灵芝见徐倩如没有出来便高兴的上前行礼。徐玉贵夫妇也向铁将军夫妇拜礼。在朗朗笑声中大家走进府中。
墙高院阔，花园亭廊错落别致。虽不如自家大气，却也不失气派华贵。众人在大厅中谈论着，徐夫人笑问道，
“芝儿，出落得这么俊俏，不知有婆家没有？”
“姐姐还深藏闺阁，我岂能抢先。”灵芝道。
“芝儿，不得无礼。”铁夫人柔声喝道。
“芝儿还是这番铜牙利齿，让人好生喜爱。”徐夫人笑道。
“不知倩如妹妹有无婚配？”凌风不见倩如出来好生失望。
“她早就心有所属啦。”徐夫人一言惹得大家连连发笑。
“大家谈论什么这么开心，”一位白衣女子迈着轻盈的步伐走入厅堂。凌风见她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耀秋菊，华茂春松。仿佛兮若轻云之敝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一时之间看的出神。
“倩如向姨夫姨妈，表哥表妹问安。”倩如微微作揖。
铁夫人急忙上前将她拉到怀里，“咱的倩如，长的似画中走出的仙女。”倩如闻言羞涩的垂下头。
凌风听得，才从梦境中走出来，脸色渐渐泛红。没想到表妹已出落得这般美貌。闲聊了几个时辰，又吃罢午餐，大家便到花园中赏花。正值夏季，花团锦簇，争相斗艳。凌风不时瞧上一瞧亭亭玉立的表妹，而表妹也娇羞的向他微笑，真是心心相印，两情相悦。直到晚上，凌风才拜辞姨夫姨娘，全家载兴而归。
马车在路上颠簸着，凌风瞧着妹妹发紫的脸，才知她讨厌倩如的理由，自是嫉妒。有心嘲笑她几句又吞了回去。一阵阵滴滴答答的马蹄声中，回到了将军府。
光阴似箭，岁月如梭。弹指一瞬间，又是幽幽五载过去。凌风已是弱冠之年。而灵芝也出落成娉婷多姿的大姑娘。而泱泱李氏天下，因皇帝懒怠国事，奸诈小臣贪图享乐已经渐渐衰落。华清池内歌舞翩翩，街道村野哀声连连。
边境节度使权利愈加膨胀，节度使安禄山更是野心勃勃。铁古征上朝觐见却总是失望而归。节度使拥兵30万，而京师却只有区区8万。而且都是懒散之人，无战斗力。如此下去，长安城就岌岌可危了。看着爹爹整日愁眉不展，凌风心里也是不安。
“爹爹，回纥一带受我大唐的册封，孩儿以为若有变故可以借助他们的力量，”凌风为解爹爹忧愁也是绞尽心思。
“孩儿此想法不错，郭子仪郭大人也有此意。风儿，事不宜迟，你快带领顾仁朔前去翰海都督府去看看。”顾仁朔是铁将军的心腹部下，此人艺高人胆大，此事要秘密进行，也不可太过张扬。所以指派一人陪同凌风。
次日，凌风便草草的收拾行囊与顾仁朔准备北上。铁夫人自是哭哭啼啼。可是好男儿当保家卫国，作为公主又怎会不知呢？铁古征也是不舍，见儿子飞身上马，侧过脸去，默默无语。只听马蹄声渐渐消失，知道儿子已经走远了，才携家眷走进将军府。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洛阳朝雨浥轻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