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青山绿水》墨迹1987

16、去年长安一片月 去年长安一

　　三月三日天气新，长安水边多丽人。

　　态浓意远淑且真，肌理细腻骨肉匀。

　　绣罗衣裳照暮春，蹙金孔雀银麒麟。

　　头上何所有？翠微阖叶垂鬓唇。

　　背后何所见？珠压腰衱稳称身。

　　就中云幕椒房亲，赐名大国虢与秦。

　　紫驼之峰出翠釜，水精之盘行素鳞。

　　犀箸厌饫久未下，鸾刀缕切空纷纶。

　　黄门飞鞚不动尘，御厨络绎送八珍。

　　箫鼓哀吟感鬼神，宾从杂遝实要津。

　　后来鞍马何逡巡，当轩下马入锦茵。

　　杨花雪落覆白苹，青鸟飞去衔红巾。

　　灸手可热势绝伦，慎莫近前丞相嗔。杜甫《丽人行》
　　欧阳雪与铁凌风并骑向蜀地驶去，这日便来到了马嵬坡。四处一片狼藉，花落叶败，依稀可见的马蹄印，仿佛还在诉说着“六军不发无奈何，宛转蛾眉马前死。”的生离死别。偶尔传来百兽凄厉的叫声，似乎在为丽人的离去唱着挽歌，缠缠绵绵，凄凄哀哀。昔日“金屋妆成娇侍夜，玉楼宴罢醉和春。”的骄奢生活，今日却落得个“君王掩面救不得，回看血泪相和流。”的悲惨结局，“是不是不被祝福的爱情（杨贵妃曾经是唐玄宗的儿媳）都没有好的结果？”欧阳雪默默的想着，“不是，杨贵妃与唐明皇不知道珍惜这来之不易的相聚时光，整日饮酒作乐，荒淫无度才将他们的美好爱情葬送在马嵬坡，而自己与凌风哥哥都很珍惜彼此，我们会幸福的。”想到这里，欧阳雪向一脸焦急的凌风会心的笑了笑。
　　“凌风哥哥，你在惦念你的家人吗？”凌风抬眼看了看欧阳雪，努力的挤出一丝苦涩的笑意。
　　“我的家已经被安庆绪这个贼子占了，不知爹娘还有妹妹们怎样了？”
　　“你爹爹是‘护国大将军’一身好武艺，一定没事的。”欧阳雪安慰道。
　　“好虎架不住狼多，爹娘和灵芝都会武艺，但是倩如妹妹却娇弱无力，怎能经得住这般。”凌风日有所想便脱口而出，待意识到自己失礼了再看欧阳雪正一脸迷惑的看着自己。
　　“她是你的青梅竹马吧。”欧阳雪淡淡的道，欧阳雪冰雪聪明怎能没想到这点，那个年代一个男子三妻四妾也是人之常情，欧阳雪作为莲花谷少谷主这点胸怀还是有的，只是真要面对现实总有些不痛快。
　　“恩，她是我姨妈的女儿……”凌风有些踟蹰。
　　“她一定是个婀娜多才的女子，我也很想见见她。”欧阳雪虽有不悦，但是一脸笑脸盈盈。
　　“她和欧阳妹妹一般美貌，只是她喜欢诗赋，不善武艺。”
　　“凌风哥哥你喜欢她对吧。”欧阳雪垂首微微道。
　　“是的，而且……我们已经有了婚约……”凌风抓住急忙欧阳雪的手微微有些颤抖。自己心中也是好生矛盾，自打从靴子岭归来看见倩如妹妹第一眼便被她的浅笑所迷住，从此两人两情相悦，并在十八岁时已经和倩如妹妹定下了婚约，要不是为了揭露安禄山，保护李氏江山，现在已经和倩如结为夫妻，享受花前月下的幸福生活了。可是后来又遇到了欧阳雪，感觉就像从万花丛中一步飞跃到茫茫雪原一般，有丝丝凉意，却明镜透彻，而且她对自己又是一腔热情，自己怎能有负与她。倩如有大家小姐的娇弱，欧阳妹妹有江湖侠士的豪爽；倩如有娇艳的容貌，欧阳妹妹有霸气的可爱；倩如似“百花之王”万花丛中一点红的牡丹，欧阳妹妹如“幽谷墨客”白雪中的一枝独秀冰山雪莲；自己不敢奢求鱼与熊掌兼得，可是又一个也不能放弃。
　　“没有，我们快快赶路吧。”欧阳雪挣脱了凌风的手，扭转头不再看他，知道这就是事实，但又不愿意相信，心中好生矛盾。
　　“欧阳妹妹，我是真心喜欢你的……，对于定亲一事，也很想告诉你，但是……却怕你不再理我。”凌风像犯了错的孩子真诚的等待批评。
　　“凌风哥哥我现在很矛盾……我们还是快快赶路吧。”欧阳雪依然不抬眼看凌风。两人陷入的深深地沉默，就像这空寂的马嵬坡一样。
　　“乒乓乒乓……。”一阵激烈的兵刃相交的声音传了过来，凌风猛转过头，欧阳雪也警惕的看了看，两人驱马向有声音的地方奔去。
　　凌风赶到前面一看不禁倒吸一口气，只看见五个身穿素白的人，将三位老人围在中间。其中一个白衣人脸带面具，手中挥动一把单刀，刀刃锋利，刀背敦厚，一看便知是一把传世宝刀，刀刃上还隐隐见到一丝血迹，定是来自中间三位老者的鲜血。再看中间三位老者，最边上的一位有四十多岁的年纪，腰宽背阔，手持青龙偃月刀威风凛凛，只是脸色有些疲惫，此人正是自己的爹爹铁古征。中间的老者要比爹爹大十多岁，白胡须，短眉毛，左手持一把宝剑，右手捂住受伤的臂膀，此人正是师父“赛荆轲”道观真人。最里边的就是曾经在洛阳酒馆遇到的爹爹的朋友，诙谐真人肖克肖大侠。三人都是大汗淋漓，狼狈不堪。看见自己至亲的人受伤，凌风哪还能呆得住，提起流水宝剑冲上前去，
　　“爹爹，师父莫要着急，风儿在此。”凌风挥动宝剑便向面具脸刺去，此人不慌不忙轻身转去躲过一剑。凌风借机闯进包围圈内，将三人护在身后。
　　“风儿，你快快逃出去，别白白丢了性命。”铁古征挥动青龙偃月刀，虽有些疲惫但依然不失将军雄风，
　　“想逃？”面具脸将手中单刀垂到地面，轻轻揉搓碎石。虽然隔着面具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猜得出来他不可一世的神态，凌风想到他将师父砍伤心里更是怒气不打一处来，恨不得挥剑将他的头斩下。可是心里知道师父都不是他的对手，自己又怎能将他打败呢？
　　“今天我就好事做全了，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面具脸将宝刀抬起来轻轻的吹了吹，凌风见他锥子般的目光盯着自己，心里不禁一颤。
　　“贼子你别夸海口，我铁凌风岂是贪生怕死之徒，拿命来。”凌风挥动流水剑想来个先发制人一招“风萧萧兮”刺过来，面具脸提起宝刀迎了上来，两人话不投机便斗在一起。单刀号称“百兵之胆”，舞到出神入画时带有人的灵魂。只见面具脸挥起宝刀呼呼带风，寒光逼人，只闻刀风，不见人影，勇猛威武，雄健有力。凌风也是学的“荆轲长剑十八式”挥起宝剑轻快敏捷如脱兔，洒脱飘逸如处子。剑为“百兵之君”当它未曾出鞘时犹如一潭碧水，令人沉醉，一旦长剑出鞘，则寒气逼人，映人毛发。凌风又新得了流水剑更是如虎添翼，挥起宝剑，两臂生风，道观真人与铁古征相视一笑，都为风儿的长进而欣喜。可是五十几个回合之后，凌风渐渐感到吃力，原来黑衣人刚开始只是在试探自己并没有使出看家本领，现在渐渐加大内力，自己已经吃不消了。可是师父爹爹已经筋疲力尽，自己就算拼死也不能让他们抓到活的。想到这儿，凌风使出“一去不回”决心与面具脸决一死战。“嘡啷。”宝剑随声脱落，凌风一愣，宝刀已经追了过来，凌风知道自己死期将近，不禁慨然，闭眼待死。“嗖”一声宝剑刺向面具脸，面具脸忙将手中宝刀收回，与此人战在一处。凌风虽然闭着眼睛但已经猜到她定是欧阳妹妹，在自己遇见危险地时候也只有欧阳妹妹会冲上来。
　　此人却是欧阳雪。她见情势危机便躲在大树下观察形势，一看铁凌风遇险急忙冲了过来，挥起落花剑与面具脸战在一处，毕竟是“一点红”欧阳雪，挥起宝剑起起落落，上下穿梭，虽是女子，丝毫不见弱势。身姿婀娜婉约，宝剑似流星划落，虽是使剑确如跳舞一般，此时凌风也从梦幻中清醒过来，提起宝剑与欧阳雪并肩作战。
　　“这是‘落花流水剑’，这就是隐世多年的……。”道观真人激动地说道，带动了伤口。诙谐真人趁机从怀里拿出止血止痛药喂他服下。欧阳雪看凌风上来，会心的笑了笑。两人挥动宝剑与面具脸战在一处。可是不到一百个回合，两人便力不从心，不禁心里寒气逼人没想到这个面具脸如此厉害，欧阳雪微微的打量了一下，却发现此人袖口上绣有雪莲，心中暗想：“难道他们和我莲花谷有什么渊源？曾经听师父说过西域有一个‘平沙派’好像也是喜用莲花，难道是他们？”说罢收住宝剑示意凌风停手。
　　“你们‘平沙派’不在西域享福，跑到这兵荒马乱的中原做什么？”欧阳雪微微怒道。
　　“哦？你怎么知道？”面具脸细细端详着欧阳雪，只见她脸色微红，眉头稍皱，不禁嘴角上翘。
　　“我师父可是‘红衣仙姑’，识相的快快滚回你的西域老窝。”欧阳雪觉得此时只有用师父的大名来压压对手了。
　　“那你就是‘一点红’欧阳雪了，久仰大名。”面具脸微微笑了笑。
　　“我们公子可是‘千里桃花浪’。”面具脸旁边的一人得意的道。
　　“哦？”众人惊呼，难怪武功超群，原来是‘平沙派’少主‘千里桃花浪’，可是自己与西域无冤无仇，为什么要将自己赶尽杀绝呢？
　　“我们是受燕王（安禄山）之邀，来助他完成大业的。”面具脸轻轻摸了摸他的宝刀，言语间好像他志在必得。
　　“好不知耻。”欧阳雪愤恨的说。
　　“君王之位，历来由贤能之人任之。李隆基昏庸好色，早就该让贤了。”面具脸说道。凌风突然觉得此话好生熟悉，与欧阳雪相视一笑，却想起正是欧阳雪说过的。再看看她正在责骂叛国之人，心里好生开心。
　　“少主，我们别跟他们废话了，让他们见识见识咱们的厉害。”有一个白衣人说道，欧阳雪见他身长臂壮，眼珠发蓝，正是西域人的特点，但是少主却是黑眼睛似中原人，心里疑窦丛生。
　　“还是见识见识我们回纥人的厉害吧。”话音刚落一位大汉骑马走了过来，凌风见他人高马大，红光满面，正是叶护少将军，心里一热，忙扑了过去。
　　“拜过叶护将军。”凌风双手抱拳，微微做礼。
　　“凌风兄弟不必多礼，我们已将安禄山这路贼子赶出长安城了，现在大军正去蜀中接皇帝回宫。”叶护忙将凌风扶起，并将好消息说给众人。
　　“太好了，叶护大哥这还有安禄山的同党，快快将他们也抓住。”众人回头再看，哪还有他们的影子，气的直跺脚，却又无可奈何，聪明的听说大军来了都得逃跑，但是能化险为夷，死里逃生，大家都长舒了口气。
　　“皇帝已在灵州将皇位传给太子了。我们这就是奉旨接太上皇回长安城的。”铁古征说道。
　　“事不宜迟，我们快快赶路吧。”凌风拉起欧阳雪，便要上马。
　　“风儿，这一路奔波怎能让欧阳公子跟我们一起受苦，还是让他回莲花谷吧。”道观真人突然劝阻凌风道。
　　“欧阳兄弟我妹妹巴朵还在军队后营等你呢？一会就可以看见她了。”叶护回头对欧阳雪道。想想巴朵一直将自己当成男子，欧阳雪羞涩的低下头。
　　“叶护将军，欧阳雪乃是莲花谷少主，莲花谷乃是邪门，为了太上皇的安危，还是不应让他前去。”诙谐真人也上来劝阻。
　　“怎么会欧阳兄可是个侠肝义胆的人。”凌风上前辩解。
　　“风儿，防人之心不可有。你一个孩子家就不要来打扰了。”铁古征厉色道。
　　“你们不了解，欧阳兄弟……。”凌风急的快跳起来了。
　　“别说了，我还是走吧。”欧阳雪低低的说道，轻轻的收起宝剑，便要飞身上马。
　　“慢着。”道观真人走上前道，
　　“为了顾全大局不得不先将欧阳少主安排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