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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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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道这孟淮仁一家收养了猎户的小女郎孟瑜安之后,是尽心尽力地照料着,与自家几个亲生的小郎相比犹有胜出。这小瑜安也自然将孟淮仁妻夫三人当成了亲生娘爹,同时也因她娘是教书娘子,更是出落得知书识礼。
待其长至约莫四五岁时,孟淮仁与她家二夫郎又添了一名小郎。小瑜安当了姐姐,更是喜上眉梢,这股精神劲儿好长一段时间才慢慢退去。
白云苍狗,转瞬而逝。一转眼,孟家小女郎孟瑜安已然初长成。俊俏的五官初显,竟惹得村子里诸多的小儿郎脸红嘞。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祸福旦夕。就在孟瑜安刚过完八岁生辰之时,她娘便突然感染上了风寒。孟淮仁本是个教书娘子,因而这身体也不是特别健壮。加之这次疾病来得汹汹,没几天就只能在床休养了。
期间孟淮仁的夫郎们也花了大价钱,去镇上请来了医馆里有名的大夫娘子。开了药,煎了火,也都给孟淮仁灌进去了。可这病还是丝毫不见好转。
俗话说,病来如山倒,这孟淮仁的身体迅速衰败下去。未及深秋,就在夫郎孩子们的哭声中离开了。
孟瑜安作为孟淮仁的女儿,举幡摔盆是理应的事儿。挑着一个雾蒙蒙的清晨,一家子在乡邻们的帮助下,将孟淮仁葬入了山中。
回来路上,孟瑜安想多陪陪自己的娘,便落在了后方。
碰巧,有两个爱嚼舌根说闲话的郎君也慢慢减缓了脚步……
“哎呀,这书生娘子多俊俏的人啊!怎么年纪轻轻地就去了呢?真可惜~”
另一人听及立马挥了下手中的帕巾,“呦,别人家的妻主没了,你倒还可惜上了啊?!没看出你还装着这份子心啊。”
“嗨,你这话可不能乱说!我装什么心了我?”第一位说起话头的郎君立马摇摇手,“我这不是觉得奇怪,这书生娘子平日里也没瞧出一副子体虚的样子。怎么一个着凉人就没了?”
“切,你还是大夫不成啊,还体虚?!不过啊,我倒是知道书生娘子怎么好端端地就没了!”
孟瑜安听到开头,正要跳出去,为自个儿娘好生报个不平,顺带狠狠作弄下这两个不着调的谁家郎君。但听到这里,也升起了一丝疑惑,莫非娘的死因真有什么蹊跷?思虑之下,便仔细脚步,紧紧地跟在二人后面。
“你知道书生娘子家的小女郎吧?”
“嗯?她家就一个女郎啊,这村子里还有谁不知道?!那小女郎长得也是个好看的,可是勾去了不少小郎的心儿哦。”想到这里,郎君又暗暗地捂嘴笑了几声。
“你别笑,你可知她家女郎原本是谁家的女儿?”
“你也真奇怪!书生娘子家的女郎不就是她自己的女儿莫?!”
或许是觉得大声讲不太好,他沉了沉音,“不对,书生娘子家的女郎原本是那孟猎户妻夫的女儿!她刚出生的时候,猎户就上山给熊瞎子挠了。没过半年,这女郎的爹也去了。可见这是个克娘爹的命啊!得亏书生娘子好心,将她认养下来。但这孟女郎真真是个克人的命儿,这娘子肯定就是给她克死的!”
“这…这不会吧……”这听话的郎君听闻此处,给吓了一跳儿,“我胆子小,你可别吓我!”
“嗨,你这人,谁吓你了不是!这不都是摆在眼前的事实嘛。要我说啊,我们得离那女郎远点,仔细点儿又出不了什么事?!”
“嗯,你说的也是。这我可得回去和我家妻主说上几声……”
那讲话的几位郎君似是讲完了悄悄话,赶忙加快脚步追了上去。
这孟瑜安听完了话,也歇了再追上去瞧瞧是谁家多嘴的夫郎一事儿。靠着后背的大树,慢慢地坐了下去,脸颊若有晶莹闪过,“娘,这是真的吗?我…我不是你的亲生孩儿……您竟是让我给克死的嘛?!不…我不相信……”
没想到自从这孟淮仁下葬后,村子里就起了一股风言风语。大体上说是书生娘子家的女郎原是孟猎户家的女儿,这女郎克娘克爹,连收养的娘也都被克死了……
乡长娘子知道了这事儿,在家生了好大一场气,责令村民以后不可再讨论此事!
但这股风还是被孟瑜安的两位爹爹们知道了,也就是孟淮仁的夫郎们。
“安儿,你莫听他人的闲话!你可是爹生的,是你娘滴滴亲的女儿!”二郎君的脾气比较大,状似要出去找那几个说闲话的争吵,“你等着,你二爹爹给你去报仇!哪个不懂事的郎君,嘴上缺了德?!”
“阿月,别跟着添乱!这闲话你不去管它,自然会散了去。再说乡长娘子已经发了话了,这事儿估计没几天就没了。安儿,到大爹爹这儿来,你阿弟在找你这个阿姐呢!”
孟瑜安听了,低了低头,“我…我这就来了,大爹爹!”
本身孟瑜安是想亲口问一问大爹爹的,自己是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但又怕事实是如那几位郎君说的那样,娘真的是给自己克死的?!想到这里,她又歇了这股心思。
后来,因着孟淮仁的去世,家里股着劲儿将孟瑜安送去了镇上的学堂就读。她的两位爹爹同着大郎孟则清一块儿下了地,二郎孟则池和三郎孟泽泊在家整理家务,顺带照看着小郎孟则渝。
但可能是少了她娘的管束,孟瑜安变得越来越不爱读书。
也因离着家远了,孟瑜安暂时逃脱了村里的闲语,松下了一口气。
可是,外面的世界光怪陆离,什么物,什么事,什么人儿都有……
学堂的日子里不仅只有学习,还有同窗。孟瑜安的成绩一开始是属于同一个班级里的上游。她样子好,加上学习成绩的加分,在班里很快就和同窗熟悉上了。连在夫子娘子的眼里也是个好学生的模样。
但这仅仅是个把月的时间,第二次月考过后,孟瑜安的成绩便降了很多。夫子娘子也派人叫她过去谈话,勉励她继续加油。但终究没什么大的用处。
接连几次的考试,孟瑜安都是考得不成样子。同龄人是最为敏感的,渐渐地,平时玩得要好的同窗也不跟她一同交流玩耍了。
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孟瑜安努力地想要好好学习,但成绩总是上不去。但独属于少年人的傲气让她并没有去与夫子同窗交流,再好的同窗交情远了也没有去挽留。
孟瑜安的座位移到了最后排,平时吃的也是从家中带来的饭菜,一个人孤孤单单的。
不仅如此,回到了家中,孟瑜安多半也是沉默寡言,一个人在自己的屋子里待着不出来。她的两位爹爹看着心里焦急万分,怀疑是学堂里有同窗欺负了孟瑜安,又或者是学习上的事儿,但有学问的妻主去了,他们不懂,同时仅凭个男子身份也不好做什么。只能把家里吃的穿的都紧着她,帮人洗衣赚来的钱也都给她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