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回忆录》载章

2、第 2 章 下午不见一

　　下午不见一朵云，水蓝的天空与蔚蓝的玻璃相接。虽然今儿要上晚班，可我起的也不晚，悠悠晃晃来到这也才三点。
　　花岗岩里的草枝也染了一抹冬色，叶尖上的枯黄日益增大。我坐在用石砌好的坛上，看着偶尔出没的行人，一时之间才发现这里是如此的空旷，工作日的时候连鸟都不啼叫。
　　我想起昨日的狼狈，走马观花再看一遍的话，好像也不存在什么。
　　不管她有没有男朋友，只要不是你期望的答案，你再喜欢也不会去做这做那吧。
　　你就这样。
　　我朝着商场前的玻璃整了整衣服，直到感觉不太难看后才去了二楼。
　　无视掉售货阿姨鄙夷的眼神，将写着“免费品尝”字样下的最后一块水果吞进肚里，我才把五颜六色的牙签放下，饶了一个远路去坐不同方向的电梯。
　　默数着走到了冰淇淋店的下方，我抬头，短发掩过她的耳朵。
　　她似是心领神会的往下微微一瞥，也可能是我看错了，毕竟我一直挺花痴。
　　电梯不快不慢把我推上三楼，她垂着眼帘看收款账单，下身短裙搭着一双黑皮鞋。
　　我扭回视线，脚步也从没刻意放缓，有些忐忑的回自己店。
　　嗯？
　　“快干活啊，你干啥呢？”店长轻拍我一下，替我往炸炉里放上一块年糕。
　　“你，要什么味？”我有些忙乱的把东西称好递给别人，视线没离过只进门一步的她。
　　那件羊绒制成的衣，好像没脏过。
　　她眼眯起来，睫毛像初七的月牙一般翘起，白皙的脸上流出些红晕。
　　“你，找我有事？”
　　这明眸善睐的一笑，竟摇的我形有点散。
　　我下意识的右手握成拳，食指的指骨抵在上唇，不好意思去看她，泛了春的桃花眼抵着天花板。
　　而显然易见的酒窝还是没藏住这一下的“人间四月芳做尽，吟得靥花入梦来”。
　　切，明明才冬天。
　　我没说话“嗯～”了一声，可能这瞬间真的有点说不出来吧。
　　“那你没事我下班了。”
　　“嗯。”
　　“走了。”
　　看来我始终是女儿家的心思，却没学会女儿家做事的天衣无缝。
　　不过这闺女也是，既然看到了，干嘛不吱一声。
　　“今天是双十一，你买东西了吗？”相较于腼腆又不善言辞的我，她率先开了口，抹掉了跟女生行在一起时空气会凝到手足无措的不自在。
　　“没有。”我如实回答。
　　“嘻嘻，我也没买。”她扭头看我，栗色的头发被风吹起，不同中秋那时将额前的发束反后别起所显出男孩的英气，这次洒脱的像是在河旁嬉戏的孩童，明明都快四十了。
　　她走右边，我走左边，又说:“还有四天就发工资咯。”
　　“嗯。”
　　“二楼的鸡翅老好吃了，我每次来都要买。”她抬起白色的塑料袋，问:“你吃不。”
　　“不吃。”倒不是因为她是老板我是员工，而是我刚才喝紫菜汤喝饱了。
　　紫菜汤真的好喝！
　　“以后我们也可以卖。”
　　“嗯。”
　　“三楼的漂亮姑娘那么多，你有没有找个小女朋友啊？”
　　啊？
　　我转向她，她拉开车门，略显老态的脸上浮出十多岁女儿家的活跃和好奇，露出一个笑来，口红涂的不艳。
　　这个出乎意料的问题暂时冲散了日夜叨扰的焦虑和不安，我也笑出了声:“诶，为什么你们都替我急啊，而且我也急。”
　　“你也急？”她有点惊讶。
　　升上来的温度又降下一点，流出的笑也弥回不少，我顿了一秒，说:“还行。”
　　“哎呀，我们结了婚的人可爱操心这个事了。”
　　我低了低头，思绪开始绕圈。
　　以前不怎么想，现在倒是真想要个娃娃亲。像是命里有着一条红线缠在对方的尾指上，盛着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载得寄心明月，青梅竹马。等到三跪九叩，嫁衣如霞。
　　切，这么想还真有点可惜呢。
　　不过我又一想，她怎么知道我单身的。
　　朝晨的雾散了又起，新一天开始。
　　“她什么时候来？”我坐在那家店周旁的四角凳上，翘着二郎腿打了半小时的游戏，可感觉时间过得并不快，心也反复横纵，没眺得那
　　一张苹果般的脸蛋。
　　“她今天不来，你不用等了。”
　　“为什么又请假了。”
　　“我不知道啊，我也只是个打工的。”她见我没穿工装，问:“你是哪家的？”
　　“你猜。”
　　她被我这一句噎的有点楞，回:“那么多店我怎么知道你是哪家的，还我猜。”
　　“那，明天回来吗？”
　　“不知道。”她摇摇头，“碰碰运气吧。”
　　这句话为什么说的那么怪，我心伏下一层霾。（六）
　　今天是十三号，多云转晴。
　　那家冰淇淋店换了一个我素未谋面的女人调试着收银机器，涌出来的心声再按下去。可为求知所以，我还是走上前去询问。
　　“你好，那个短头发的姑娘今天不来吗？”相比于前几次，这算是坦然自若了。
　　她一脸的霜粉也没遮住年老色衰的皮肤，说话也不大动听。
　　“你找她有事吗？”
　　“没有。”
　　“你是她朋友？”
　　“不算。”
　　“你看上她了？”
　　我低头笑笑，又抬头作答:“是。”
　　“她不干了吗？”我还是想多知道一些，毕竟心还在动。
　　“小伙子我跟你说啊。”她盯着收款机，手指在上面指指画画，看都不看我一眼，话却正中了把心，“她有对象了，她对象陪她一起上班，而且，她以后都不来了......”
　　后面的一些话我忘了是她说完了，还是我没大听清，走的时候不算难堪，却没说一声“谢谢”；刚跨出第一步的时候只是有点失神，两步、三步，阳光还是蛮刺眼的，我并没体会到什么风云变幻，色调抽失什么的。可是，感觉被噎住，一口气在胸膛里安静的起落，心也没被灌铅，而是被沙子埋住只露出一截。
　　这金色的光，怎么不大暖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