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遥马瘦》草包草包

9、第九章 下半夜是怎

　　下半夜是怎么过的叶广遥也说不清，下面硬邦邦地撅着，迷迷糊糊地脑子里总晃出夏岚的影子，他像被敲了一榔头，打着激灵坐起来把影子吹跑才敢接着睡。

　　一早天刚透亮他就起了身，没等郑朏进来伺候，匆匆穿上外衫，脸也顾不得洗，溜到后门偷看姑娘的轿子。叶广遥也说不好抱着什么样的心思，总觉得心里起了股无名火，得看一眼纵火人才能灭一灭。

　　赶到门房时还是慢了一步，轿已落好，叶广路的贴身长随正掀着帘子伺候那人上轿。但就半个身影还是看得他心里一颤，挽起的网巾和淡色的直，分明是个男子的打扮。

　　他捏着手指抻长了脖颈，轿帘很快落下，轿夫稳稳地把轿杆担在肩上，做贼似的趁着未亮的天色把人送回去。叶广遥慌，慌了之后又有了一点明白，怪不得叶广路藏着掖着不肯把人接回来，原来是个小倌，见不得光。

　　他听说过小倌，秦淮河后街有一条小巷，除了几处暗娼就有一家倌馆。原以为只是如陪酒的艺伎一般，闹一闹、摸一摸，两个男人能寻出怎样的乐子。可是昨夜他亲耳听到了，他们如夫妻男女一般欢爱，那样舒爽的呻.吟，不是真的得趣了又能是什么呢？

　　思绪乱飘之际小轿早已没了踪影，叶广遥忽然想起什么转身盯着那块空地，呆愣地垂着手，刚刚发顶那只翠玉的簪隐隐有些熟悉，似乎是在哪里见到过，却又一时想不起来了。

　　晌午的日头能把人蒸熟，京卫的院子里待不得人，叶广遥的小屋背阴，敞开门窗有对流的风吹过，竟成了块好地方。

　　用过午膳几个副使凑在他屋里闲聊，张元伏在他的案几上将睡未睡地眯着眼。叶广遥贴到他身侧，用扇子挡着两人的脸，偷偷说起悄悄话。

　　热乎乎的身子拱过来，张元抬眼一看，见是叶广遥便闭眼又要睡。可黏热的呼吸喷过来，再睁开眼就看见他遮着扇子贼眉鼠眼地想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正之，”是张元的小字，叶广遥轻轻喊了一声，欲说还休地抿着嘴。

　　张元挑起眉，少见他如此拖拉，饶有兴致地看过去，“何事？”

　　叶广遥伸出食指贴住他的嘴唇，转头扫了眼未被惊扰的同僚才又小小声地问他：“你可知道小倌？”

　　“小倌？”张元翘起一边嘴角，笑地风流。“带你找姐儿你不去，原来是好这口？”

　　“不是！”叶广遥的脸刷地羞红了，急着解释又只能窃窃地嘀咕。“我就是好奇，两个男人也能欢好？”

　　张元睡意全无，撑着胳膊靠在案几上，“当然能，不然去倌馆能有什么乐子？”

　　叶广遥吞了口唾沫也顾不得要脸，扯着张元的衣角把脸贴得更近：“那要怎么弄？”

　　张元打量一遍他通红的脸，伸出根手指抵着叶广遥的肩膀把人推远了才慢慢地开口：“等着。”

　　第二天当值时张元避着人偷偷进来，从袖管里摸出本书塞到叶广遥手里。叶广遥当即意识到是什么东西，烫手似的直接塞进袖里，就那么惴惴地抱了一天胳膊，下了值便头也不抬地往家里跑。

　　进了卧房叶广遥先在薄被里藏好小书，用过晚膳也顾不得消食，屏退了郑朏就一个人关在屋子里。酷暑的夏夜卧房的门却关地严实，只开了一扇小窗，任谁路过都能觉出里面的人定是在做些难以启齿的事情。

　　小桌上烛火轻颤，叶广遥瘫在榻上，轻轻翻开那本折了页的旧书。扉页上不避讳地写着《龙阳佚史》，作者的名字也没有标注，像是一本随意的誊抄本。书里的小楷写得不算漂亮，勉强可以辨认，只读了三五页叶广遥的脸便腾地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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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端起书贴近了再看，衣衫的纹络飘逸，鬓角描摹入扣，就连硬扎的体毛也从手心握不住的地方呲出来。真是荒唐极了，叶广遥扔下书平息着气喘，等着挺起的地方缓下去。

　　一晚上那本艳书被捡起来三四次，几则故事都差不多，画却淫而不露骨。三幅小画看起来出自一人手笔，衣衫都未褪去，炙热的情动却丝毫未减。好奇心被撩了起来，半遮半掩的画就解不了瘾，拖到二更叶广遥才睡下，睡前把小书藏到了常服底下。

　　起床时叶广遥哈欠连天，“昨夜不是早早就睡了？”郑朏递过帕子又忧心地念叨：“要不熏些香吧，总能好睡些。”

　　“不用。”叶广遥避着他的视线，心虚地低着头出了房门，“暑气过旺罢了。”

　　郑朏跟在身后嘻嘻地笑着：“这才哪到哪啊，秋老虎的热还在后头呢…”

　　进了京卫的院子叶广遥先去找张元，把人拉到他的小屋里又把那本书遮遮掩掩地塞回给他。张元利落地接了，收回袖子里才得空正眼瞅一眼叶广遥，眼下的青黑连成片，有些空耗地意味。

　　他没憋住笑，揶揄地用胳膊肘推了推：“熬到几更天？可是舒坦了？”

　　叶广遥嫌他笑，本想冷下脸置气，又有求于人，拉下一半的脸又拧了回去，别别扭扭地空站了一会，才支吾地解释：“不是那样，你莫要瞎想！”

　　张元见他真的羞臊，便好心放过他要离开，叶广遥反而挪了两步挡在他身前，拦着不想他走。张元停下脚步，歪着头看他，叶广遥扯了扯他的革带，悄声问：“那书可还有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