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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三十四章 “还遮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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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遮什么遮!你们两个我哪个没看过!”
这一句震怒的吼声把夏岚从高.潮的余韵中唤醒,他甚至分不清到底是梦境还是现实,叶广路此时怎么会出现在他的卧房里?他撑起胳膊侧立在床上,急忙扒开床帘探出头,叶广路正活生生站在对面,对他怒目而视。
叶广遥见他动了,立刻上前一步把人重新按回床铺里,扯乱的帘子又重新理好,才凑过去朝门外撇撇脸,示意他哥出去说。
叶广路照他脸颊就是一拳,半分力道不减,叶广遥半边脑袋都火辣辣地疼,挨揍的那边耳朵嗡嗡作响,血印子立刻浮了出来。叶广遥低头啐了口唾沫,拿腕子一抹还沾着血花。
门被粗鲁地踹开,咿咿呀呀地摇晃,最后应该是被叶广遥回身仔细关上的。外头隐隐地有咒骂声、拳脚声,却听不见挨揍和反驳的声响,大概是叶广遥独自一人默默忍受。
夏岚下床,捡起衣服一件件穿好,这也是他作下的祸,不能让叶广遥一个人承担。刚走到门边,外头的架还没停,就听见叶广遥压低了声音轻轻地说话,似乎是怕谁听见:“哥,你有嫂子有孩子,你还要骗他到什么时候?”
“你嫂子在老家我何曾亏待过她,我就这么一个宝贝你也来跟我抢!”叶广路也压低了声音,像是心虚,少了些气势。
“外头大把好姑娘,回老家我就让爹娘找个媒人给你说亲。”接着叶广路笑了一声,阴恻恻地有些瘆人:“我辜负他你就能给他安稳么?你将来也要娶媳生子,不然两个男人一直厮混在一起么?”
“我爱他!”叶广遥正视他哥那双瞪红的眼睛,那里有愤懑、有嫉妒,甚至还有沙场拼杀的血影。但他无所畏惧,高昂着头颅,一字一顿地剖白:“我认准他了,也不成亲,就算成亲也是掀他的喜帕,入他的洞房!”
闷闷的一声钝响,叶广遥迎面又挨了一拳,盖在之前的伤处,面颊早已高高地肿起。叶广路的呼吸更重,因为气愤胸口不住地起伏:“你现在吃我的住我的,还反过来挖老子的墙角,我要想把你赶走,南京城里你连个要饭的地界都没有!”
正屋的门忽地敞开一道缝,夏岚惨白着一张脸站在门内。一双手僵硬抵着门偷听,无奈内容令他震颤,惶然无措间竟不知不觉顶开了门。
门外二人双双向他看去,神色却各不相同。被发现了,夏岚跌跌撞撞地退回屋内躲避,叶广遥想冲进去安抚,却被叶广路大手拉开,一把扯到外头。
门在叶广路身后关上,夏岚背对着他,像是在哭,肩膀一抖一抖地不肯回头。一双手握住他的肩头,只是这么握着,夏岚就知道进来的是叶青衿,他太熟悉这种带些霸道的温柔。
“你自己想清楚。”叶广路的语气不是怪罪也绝不是哄,“明天我就把叶广遥送回青州。家里那个…”他叹了口气,是怨他自己,“也不容易,不能平白就休了,你不喜欢我不把她接来便是。”他又在夏岚肩头用力捏了一把,算是一种警醒:“我能给你的,他叶广遥这辈子都别想。”
叶广遥惴惴地站在门外,想进屋又不敢推门。忽地门从屋内打开,叶广路森着一张脸走出来,除了怒意还有说一不二的威严。
他没带上门,任由它敞开一道不窄的门缝,与叶广遥擦肩时他略一低头,此时他高出叶广遥的不止寸许身高,更是骇龙走蛇的气势。“进去好好道个别吧。”那语气沉着又狠厉,说罢他头也不回,汹涌地离开。
叶广路雷厉风行,打了胜仗领了军功,回京一场筵席未摆,竟先辞了先前帮亲弟弟买的官。
一个从九品的小官,文书说办就办,不过两天的功夫回乡的路引也送到了。那天叶广遥回府就被锁进偏房里,小院的卧房都没让进,行李也是郑朏帮忙收拾的,和来时一样的包袱,松垮地堆在马上。
叶广遥挣开长随的钳制,发了疯地要往小院跑,毕竟是老爷的亲弟弟,下人也不敢发狠地拦。正闹着叶广路从二进门走出来,看见胡闹地叶广遥照膝盖狠狠踹了一脚。
顶大个小伙子扑通一声趴到地上,鞋印明晃晃地挂在衣袍显眼的地方。
“发什么疯!”叶广路拧着眉呵斥,不见丝毫手足情深。
叶广遥恨恨地从地上爬起,指甲深深剜进沙土里,不顾一身狼狈,遥遥指着小院的卧房:“撵我走也把我的东西还我!”
“你的东西?”叶广路牵起嘴角,甚是算不上一个笑,向贴身的长随抬了抬下巴。长随小跑着很快从屋里抱出几样物件,一本旧书、一卷画轴还有几封散信。
那是夏岚画给他的黄牛和来往的书信,被他慎之又慎地妥帖保管着,如今都被叶广路翻了出来。叶广遥心中一紧,不知他哥在背后看了多少。
“烧了。”只是简短的两个字,却把叶广遥的心扯裂。
长随们箍住他的手臂,任他如何挣扎也逃脱不开。火盆里熊熊燃烧的是他和夏岚的爱情,变一缕浓烟和一捧灰烬,片刻间消失殆尽。
那本龙阳画册也一并烧了,在叶广路眼里都是羞于见人的耻辱,只是一把火解不了他的心头恨。
叶广遥的脸颊湿漉漉的,连衣襟前也沾染了水痕,他哭得歇斯底里,却连抹一抹眼泪都办不到。
火刚熄人就被架到马上,叶广路连多送一步都不想,人一出了门就回身进了院子。
他派了两个亲卫寸步不离地把人送回青州,待他爹娘看过信守住人才准许回程。
一行三人出了聚宝门便马不停蹄地奔走,叶广遥坐在马上,回身盯着渐行渐远的牌匾。眼中酸涩暗淡,那是他的南京,他的锦绣前程和他的青□□情,此刻连一句好生道别都没机会再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