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奏鸣曲》果珍骑士

22、第 22 章 苏

　　苏瞻拉着万漪走了一段。

　　万漪悄悄把手收了回来，还是没按耐住好奇：“当时……你们是为什么遇到歹徒了啊……”

　　苏瞻停了下来，沉默了很久。

　　“不想说就不说，我就随便问问。”万漪连忙打圆场。

　　“也没啥不能说的。当时，伍贝拉比我高一届，那天他们基本确定了录取，大家一起聚餐。散场后也比较晚了……”苏瞻慢慢地说着。

　　伍贝拉一直对苏瞻有好感，那天穿得特别好看，想跟苏瞻拉近下关系。结束后，大家也起哄让苏瞻送她回家。苏瞻也欣然领命，要送她回家。没想到，路上有喝醉的男人看到伍贝拉，伸手来摸她，伍贝拉吓得连忙后退。

　　苏瞻连忙上去阻拦，两人动起了手。苏瞻背着小提琴盒，有点碍手碍脚。况且他本来也不是个会打架的。那个撒酒疯的男人是个混混，把苏瞻的琴摔了，还一脚踩裂了他的左手指骨。直到伍贝拉报警叫来了警察。

　　万漪差点说“你们可以不打架直接报警啊”，然后想起这就是苏瞻妈妈恨她的原因吧。

　　苏瞻见义勇为，这个举动，真的太像她会做的事情了。

　　苏瞻见万漪不吭声了，说：“是你想听的，我才说。你不要在意，都过去了了。”

　　“伍贝拉确实该为你负责。她拉着你送她回家的。”万漪赌气地说。

　　“这也不怪她啊。都是那个混混。”苏瞻说。

　　“后来他被抓了吗？”万漪问。

　　“抓了……但是情节不严重。也没关几天。”苏瞻也非常无奈。

　　“还不严重？你的手多么宝贵！”万漪激动道。

　　苏瞻说：“他不是故意的……打架他也受了伤。我因为是小提琴手，才导致后果这么严重。单纯验伤的话，真的称不上严重……我又没有给手上保险。”

　　“那你也不要放弃小提琴啊。你的手指一定可以恢复的。”万漪憋出来一句。

　　“我已经接受了。”苏瞻说。

　　万漪怔怔地看他。

　　苏瞻挥手道别，他的身影在暮色四合中淡淡地散了。

　　万漪觉得自己真的太讨厌了。明明苏瞻是最受伤的人，她又有什么资格跟他嚷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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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学后，张之霁请常可吃麻辣烫。

　　张之霁有点难以启齿：“嗯……我跟我爸沟通好了。”

　　“他不反对你学钢琴了？”

　　“对，还不是万漪非要拉着我去伴奏……她跟我爸聊过好几次……然后，我要回家住了。”张之霁慢慢地吐字。说到万漪的时候，有一种明着嫌弃、暗地承情的意味。

　　“挺好的，你回去好好复习功课。”常可看着麻辣烫。

　　“那你搬回来住吗？”张之霁问。

　　“估计还得住我哥那里。”常可说。

　　“嗯，如果他欺负你，跟我说，我去帮忙。”张之霁帮她拉开可乐的易拉罐。

　　“知道了。”常可跟他碰了碰可乐罐。

　　常可也没提张之霁爸爸找上门来那一回。以后就更没必要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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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熊三拿出琴盒给万漪看。

　　“琴弦换了尼龙弦，上了松香，整体都保养过了。”他抚摸着琴身。

　　万漪也仔细地看着。神情有点落寞。

　　“你再试试。”熊三示意到。

　　万漪拿起琴弓，缓慢地运功。一首最简单的卡农。

　　“以前苏瞻教我拉音阶，还有卡农二重奏。”万漪说。

　　一粒一粒的音符，好像半透明的米粒，慢慢地落到地上。

　　他们最后一次合练卡农，是上次艺术节后在天台上。

　　苏瞻演出结束后就不见了。万漪参加了一个小合奏节目。之后跑出来透气的时候，听到天台上有声音。

　　谁在拉琴？深冬的夜晚也不嫌冷？她悄悄扒开门缝。卡农的旋律直入耳中。节奏很慢，每个音拖得很长，颤抖着如同彗星的尾巴。

　　“揉弦不错。”万漪评价了一下。

　　只是这寒冬拉琴人一点也不欢快，慢悠悠、非常寂寞地拉着。卡农其实可以无限循环下去，只要跳过结尾的小节。万漪默默听他拉了四个轮回，觉得风刮得脸生疼，准备走了。她忽然觉得音色有点熟悉，又回头扒拉了一个大门缝。琴声停了一下，那个人咳嗽了几声。嗓音也熟悉。

　　这不是苏瞻吗。万漪终于听出来了。

　　苏瞻咳两声，手上丝毫不乱地接下去。这家伙其实在发呆，全凭本能运弓。神志不知道飞到哪片云上了。

　　万漪踌躇片刻，飞奔回后台的更衣室，拿着自己的琴又爬上来了。

　　她轻轻推开门，数着节拍，加入了演奏。卡农这首曲子，两把小提琴只要间隔六个小节，就是二重奏。

　　苏瞻很明显哆嗦了一下，揉弦乱了。不过他大概猜出了来人是谁，很快回到正轨上。

　　万漪欢快得过分，中和了苏瞻的低落，两个声部如同螺旋一样旋转上升，绸缎般掠过空中，如滑溜溜的鱼儿游远了。两个人配合默契地演奏了完整的二重奏，最后落到了结尾小节上，留下一个叹息般的re。余音绕梁。

　　苏瞻转身：“小时候玩闹练的二重奏，你居然没忘干净，不错。”

　　一开口就损人。万漪想翻白眼。

　　“苏神仙，你在这里拉卡农做什么，还死循环了。”万漪反击。

　　“我们一起去音乐学院吧。”苏瞻仿佛漫不经心地说。

　　万漪想起，瞻确实是邀请过自己一起去音乐学院的。

　　当时自己是怎么回答的？忘记了。

　　反正她有自知之明。

　　没想到，最后两个人都走了普通高考。

　　万漪拉着琴走神，反正卡农可以一直拉下去。熊三也不催她，就当做店铺的活广告吧。

　　不知过了多久，万漪回过神来，她把琴小心地放回去。

　　“我暂时不拿走了。”万漪对熊三说。

　　“为什么？不是要给苏瞻的吗？”熊三挺意外的。

　　“我还没有想好怎么跟他说。”万漪说。

　　苏瞻说自己都放弃小提琴了，她实在不知道怎么办。

　　“好。知道了。那就等你想好了再来吧。租金也等拿走的时候再说。”熊三也不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