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今天阳光明媚，我会去找你》故人行知

41、第五章，你我谁都无法替别人痛哭（1） 是谁在

　　是谁在用琵琶弹奏一曲东风破。
　　反正不是我。
　　是谁弹起我心爱的土琵琶。
　　也不可能是我。

　　敬老院里宋挽阳拿着抹布正和秦志云在公共活动场合打扫卫生，秦志云盯着他熟练的动作，将手里的抹布往已经变黑的盆里涮了涮，他对宋挽阳道：“走吧，换桶水去。”
　　宋挽阳点头将抹布折好，然后跟着他往厕所的方向走。
　　清洗抹布是个耐心活也是个技术活，这份技术秦志云有但他没有耐心，所以宋挽阳让他去灌水洗桶，抹布就由自己清洗。
　　望着渐渐清澈的水流，秦志云对宋挽阳道：“你看着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废物样，没想到这么会干活啊。”
　　在心里默念一百次清心普善咒，他压下火气，不和秦志云一般见识，解释道：“我和我爸都不喜欢别人碰我们的东西，所以我们家的东西都是自己收拾。”
　　“是嘛。”秦志云嘟囔了一声：“有保姆不用傻子一个。”

　　宋挽阳见他水打好了，准备帮他一起拿，秦志云嫌弃地看了他一眼，孔雀似的提着东西离开了，盯着那稍微有些驼背少年的背影，宋挽阳开始默念：“他是个傲娇，不要和他一般见识，不要和他一般见识。”
　　死傲娇和宋挽阳将活动场所打扫完毕，两个人又回到洗手间，宋挽阳将手用手帕擦干，随后摸出护手霜细细保护着被污水伤到的地方。他看秦志云在身边就问了一句：“你要一点吗？”
　　“你一个大男人用什么护手霜啊。”秦志云最看不上宋挽阳这种娘们唧唧的举动，好好一个男孩子那么精细干吗？！
　　“我要弹钢琴，还要画画啊。”宋挽阳的声音变得有些弱，他不喜欢秦志云对待这些事情的态度，他明显能感觉到秦志云对这种事情的歧视。
　　“我不就说了一句嘛，你装什么委屈啊！”
　　“……”算了，说多错多，还是不说了。

　　两个人走过林荫路打算去和大部队集合，侧目看到某个房间内躺着不动的老人，秦志云有些感慨，他问宋挽阳：“我老了是不是也这样啊。”
　　“谁老了都这样。”
　　正打算继续话题，有个小护工路过他们两个身边，顺着他们的视线看到屋子里的老人家，护工姐姐很热心地给他们介绍：“那个老人有老年痴呆，谁都认不出来了，就连亲生儿子都以为是坏人，那家年轻人受不了了，这就把老人送到这里来。”
　　秦志云有些在意地问：“那他儿子还来看他吗？”
　　“以前每个星期都来，现在嘛，已经一年多没看到影子了，老人家现在每天睡不醒，听大夫说没有多天了。”说完，她手里的对讲机响了一下，她忙不迭离开。

　　“就这么放着老人家在这里？这种儿子有还不如没有呢。”秦志云有些义愤填膺，他好像很在乎这些事情。他说完发现宋挽阳没什么反应，他觉得不太对劲，就拉着宋挽阳的手肘道：“你为什么不说话？”
　　“说什么？”
　　“对这件事的看法啊，你难道觉得那小子做得对？”
　　宋挽阳耸肩：“不知全貌，不予评价。”他打趣地看了秦志云一眼：“你这样很容易成为键盘侠啊。单凭一面之词，不要随便评价别人的事情。”
　　“什么叫键盘侠。”秦志云被他的说辞气到了，一脸不爽，颇为纠结，原本英挺的眉毛都因为对方这一番话弄得纠葛不已，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控制住蔓延到喉头的怒火：“一面之词？喂，老人生病了是真的吧，儿子不管他把他丢在养老院也是真的吧，这么多天都不来见老人一面也是真的吧。我怎么就一面之词了？”

　　宋挽阳没忍住笑出来，他原本还好奇夏曦和，秦志云，这样两个极端的人是怎么忍受彼此这么多年没有绝交的，他们关系是怎么求同存异，友好相处这么多年，如今他明白了，哦……因为这两个傻缺都对正义有相应程度的信仰，本质上这两位是同一种三观。

　　“笑什么！”秦志云觉得自己问题没有被认真对待，反而被宋挽阳取笑了！大爷的，这算什么事儿啊。

　　宋挽阳收敛了笑容，他盯着那沉睡不醒的老人，对秦志云道：“你知道久病床前无孝子吗？”
　　“知道。”
　　“我小时候经常跟着我爸去做善事，跟着慈善团队去过很多地方，给那些穷乡僻壤里看不起病的人治病，为他们安排医生，替他们准备手术。”他说：“我小时候见过一个老年痴呆患者，她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奶奶，身体很健康，只是脑子退化了，记不起事情。她就住在我和爸爸资助手术的聋哑人对床，她经常会趁着护士和医生不在跑出去，有一次她跑到她儿子的公司去，在公司楼下大闹，说自家而儿子虐待自己，害得他儿子丢了工作，还有很多很多事情。”宋挽阳说：“我在楼道里见过那家的儿子，他蹲在角落里哭，我爸跟我说，那个年轻人有房贷要还，母亲住院需要住院费，他现在唯一的经济来源断了，他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

　　说完他对上秦志云清澈的双眸，微微耸肩：“微微耸肩，人生百态，我们没有经历过家里有老年痴呆这种病症的家人，不能体会他们的绝望，还是……不要多判断为好。”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低下头，最后冷笑一声：“你倒是做了不少好事啊。”

　　宋挽阳无所谓道：“我处在衣食不缺，富贵有余的情况下，当然要力所能及地为别人做一些事情，我爸从小就教我，在自给有余的情况下，要学会体谅别人的苦难。”

　　秦志云最烦他提起宋长亭，火大的推着他往前走：“废话那么多，快走，你都多大了，还你爸你爸的。”
　　打不过他，只能认怂，做一个柔弱的美男子，他不禁要小心白沁苑的降龙十八掌，还要注意身边有个随时想要把自己生吞活剥的秦志云，这日子过得，太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