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問道人

23、第二十章 水含烟 【水含烟】

　　夏日清晨，树叶摇曳，水家阁楼，几丝柔软阳光，妩媚地从轻纱窗帘中倾洒而来，水含烟坐于书案前，端庄典雅，白皙的手上执笔而写，在纸笺上留下一行行娟秀飘逸的小字，温婉的身体在晨光的照耀下，宛如浅草上的露珠，浮动着一层淡淡白梅清香。

　　不久之后，水家开始喧闹繁忙起来，窗外，轻风柔软，晨风微微吹来，一颗颗晶莹透亮的露珠顺着叶子滑落下来，欢快地跳跃着。

　　阁楼旁，绿油油的小草在柔和的晨光爱抚下，清晨的露珠让绿叶显得更加青幽。

　　心如止水，执笔之手缓缓而停，水含烟放下小巧玲珑的狼毫之笔，望向窗外，眼帘下的房屋，只见弯弯的屋脊，高低有序，错落有致，阡陌纵横。

　　难得闲静一日，水含烟轻吐气息，略微扫视，余光无意中，窗外稍远处一道人影映入眼帘，在阁楼百步开外，躲于柳木之下，藏于石灯之旁，观望不前。

　　这个熟悉踌躇的身影，水含烟无需多想便知道是谁。

　　水甲，水家旁系，隐约记得，似乎从三年以前开始，这个青年便一直远远的观望着她，那时候还未及弱冠之年。

　　水家以北，三层阁楼，百步之外，石灯一旁，柳木之下，清风微荡，柳叶摇曳不定，水甲踌躇不前，眼里充满痴迷，神色紧张，不时朝阁楼向窗张望。

　　向窗之门，东南而开，隐隐约约的端庄典雅身影，玲珑有致，冰肌玉骨，蛾眉螓首……那里，便是他夜思夜想的妙人儿，只可惜他只是水家旁系，天资驽钝，眼睁睁看着她谈婚论嫁，无能为力，心有戚戚，前不久成婚之日，看着那个妙人儿一怒之下，成了别人的妻儿，心中似炉中之火，愤然之极，她这样出尘脱凡的人儿，本应天上仙子，怎可嫁人？怎可嫁人？

　　水甲颤抖的身影，不时挥动拳头，砸向一旁柳木青树，心中的她，应该是碧水中的白莲，青天下的霞光，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水含烟心如止水，古井无波，她不是迂腐愚笨之人，对于水甲淡淡男女之情心思，早已了然于心，猜得七七八八。

　　若真要追究起来，不止水甲一个，家族中众多同辈的水家子弟，大多有过类似的情况，远远的观望着她，只是一段时间后，便都放弃了，还不谈青木城其它家族的各种提亲。

　　水含烟自嘲了一下，男女之情，自小至今，她却没这心思。

　　视线略过，望向远方，好几个水家子弟，匆匆忙忙，一些似乎赶去道术阁，一些似乎赶去修道场，一些似乎漫步去城中游玩……

　　再次掠扫，来到东阁，远远的目光中，几个药师忙前忙后，应该是在处理着水门石和大长老的伤势。

　　水含烟很喜欢这个阁楼，阁楼之上，可以纵观整个水家，阡陌有致，高低有序，人流涌动。

　　若有若无，有意无意的眼眸，视线忍不住滑到某处庭院，那里，曾经是她住的地方，只是目前，被她的夫婿占了去。

　　只见其中，炊烟缭缭，似乎正在烧火做饭，对于她这个夫君，水含烟亦不知该如何相待，只是觉得，过些时日，等风波稍稍平息，便送他离开吧，至于此后自己的贞洁名誉，别人对她的风言风语，她并不在乎。水家局势，已不容乐观，当初为了应付眼前形式，一己之私出此下策，连累了无辜之人。

　　至于高家，若步步紧逼，她不介意冒天下之大险，动用非常手段。

　　“姑爷，他……近来如何了？”水含烟正襟危坐，挽动素手，继续执笔而写，余光掠过身旁小蓟，轻声问道。

　　“姑爷他一直待在正房庭院，做做饭菜，栽栽花草，偶尔捣鼓小姐的弦琴，至于其它的事，和小姐以前一样，闲来无事会一直盯着书本看。”小蓟看着大小姐，心中潺潺然，大小姐以前总是温婉如水，近日来截然不同，总觉得有些冷意，前不久还发了几次怒火，其中一次，便是她成婚之日。

　　对于家族之事，她虽然作为丫鬟，不懂世事，但多多少少能看出些门道，想要给大小姐分忧，却道无能为力。

　　水含烟执笔而写的手再次停下，轻声问道：“小蓟觉得，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小蓟迟疑少许，回想过往几次相处，道：“家国大事，婢子也不是很懂，只是觉得，姑爷是个温和善良之人，即使对待我和彩儿，也从来不像其他公子那样，把我们当作下人。”

　　“他似乎一直随性而为，不在意尘俗礼节，只是近来，姑爷偶尔会沉头苦思，似有心事。”

　　静静听完小蓟的话语，水含烟望向窗外，视线停留在正房庭院。院落之中，偶尔可以看到初北和彩儿的身影，对于她这个夫君，行事确有些诡异和神秘，不受世俗礼节约束，竟让彩儿上东厢房餐桌，这是当今礼节所不能容的，其次厨艺似乎也不错，那日做的包子，确实可以算得上是一道美食，好像也懂些药物知识，最近总是移植一些药草栽在庭院，烈日之下，全都打焉了，夜里时常远远的看到他在给这些药草浇水，倒是挺呵护这些花花草草。

　　这样也好，水含烟继续执笔而写，心如止水，只要不来烦扰我，便任由他去吧，过些时日，便送他离开。

　　“小蓟，以后对姑爷恭敬一些，莫要和彩儿那般胡闹。”水含烟娓娓道来，执着小巧玲珑的狼毫之笔，继续书写着飘逸的娟娟小字，记录着近日来关于水家的一些事情，盘算着家族未来的布局。

　　“奴婢自当遵守小姐教诲。”小蓟双膝微屈，略微颔首，作了一个福礼。

　　水含烟正了正神，道：“以后就一起去东厢房吃饭吧，不用去公堂了。”

　　“大小姐……”小蓟闻言喉咙一咽，些许颤声，低着头，双眸泛红，似有水气弥漫，几滴泪珠挂在眼角。

　　她一直羡慕彩儿，可以跟着姑爷那样随性温和的人，轻松自在。每次看到彩儿手舞足蹈，开心的讲着和姑爷在一起的趣事，心中别样羡慕，同样作为大小姐的贴身侍女，想到她每次只能一个人默默的在公堂吃饭，心中落寞不已，如今大小姐竟然……一时感动竟然没控制住情绪。

　　终于不再是一个人孤孤单单去公堂了。

　　水含烟倒是知道这丫头的小情绪，毕竟她长时间奔波在外，一时疏忽，倒是没怎么留意身旁小丫头的心思。

　　余光微视失声的小薊，水含烟一抹轻笑，道：“近日来，可是受了委屈？”

　　小薊闻言摇了摇头，双髻随之摇摆，努力眨动泪滴溜溜的双眸，小手拭去泪珠。

　　“那就这样定了吧。”水含烟淡然道。

　　小薊点了点头，清丽的眸子里难以掩饰那份高兴神色，小步上前，道：“大小姐，砚里墨快没了，小婢这就给你研墨。”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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