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贴加官（二） 傩戏照例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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傩戏照例是要绕皇城一圈的，燕云容和郝二两个大男人倒是没什么，只是三个小萝卜头不一会儿就直喊累，燕云容为了照顾他们，也走得慢了些。渐渐的，五个人就和大部队脱离了。
白日里显得波涛汹涌的护城河腾起淡淡的水雾，月色便朦胧在这水汽中。渐行渐远的傩戏队伍一片灯火辉煌，四周却是寂静的，飘渺的像是一座仙山楼阁。
“这样看起来倒是比身在其中好看多了。”郝二笑道。
燕云容没有答话。
他想起了以前和秦皎站在通天阁看这些的情景。头顶是无垠星河，脚底是人间烟火。他和秦皎就站在那天地交会之处，在小皇帝的注视下十指相扣，秦皎掌心的热度几乎将他灼伤。
忽然几点灯火点缀在漆黑的河边，燕云容走近一看，发现是个面具摊子。摊主戴着一张老头面具，面具上绘着各种奇异古怪的花纹，有趣极了。庶妹又跳又叫，挣开燕云容的手跑过去，想要买一个来戴。燕云容急忙追了回去，留下郝二和两个庶弟在前面慢悠悠地晃荡着。
那摊主笑眯眯道：“小贵人想要什么样的面具啊？我这里有好多种的呢。”
他的摊子是由几根竹竿扎成的，上面挂着一串一串的面具，有老人有小孩有女人有狐狸，各式各样，琳琅满目。还有几串素白的没有画上颜色的。
“若是小贵人不喜欢画好的，也可以自己画，我这里也有颜料，只是价钱要……”
燕悦容嫌弃地看了看脏兮兮的颜料盒子，她今天穿的是府上新做的裙子，不太愿意弄脏了，于是指着一个小孩面具道：“老丈，我要这个。”
燕云容想着后面的弟弟可能也想要，又买了一个老人面具和狐狸面具。又记起郝二最喜欢亲手做这种小东西，就要摊主打包了一份颜料和两张没有涂上颜色的面具。
摊主取下他们刚刚挑选的面具，问道：“公子不来一个？”
燕云容摇头，他都一把年纪了，还凑这个热闹干什么。
摊主失望的叹了一口气，似乎在为不能赚更多钱而懊恼：“承惠一百文。”
“这么贵？”燕云容惊道，要知道在大秦，一百文可以让一个三口之家饱餐一天了，“你若是想赚钱，可以跟着队伍走，里面有很多有钱人的。”
“年纪大了，腿脚不便。”
燕云容点头，接过面具去追赶郝二，摊主就站在后面看着他们，面具上的眼睛笑眯眯的。
燕云容边走边看手上的面具，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觉得……这个面具太过逼真了。就好像，就好像……刚刚从人的脸上揭下来似的。一边的燕悦容已经开心的把面具在脸上比来比去，还拉着燕悦容的袖子问他自己好不好看。面具上的笑眼似乎在盯着他看，燕云容打了一个冷战，加快了步伐。
两人不一会儿就追上了前面的三个人，燕悦容分发礼物，郝二接过面具，细细看了一下，刚想感谢燕云容，却怪叫一声，将手中面具扔了出去。面具在地上弹了几下，倒扣在地上，弯弯的笑眼在远处明灭的花火下闪烁着诡谲的光泽。
“这是……这是虎子的脸！”
后方忽然传来“哗啦”一声巨响，郝二和燕云容悚然回望，摊子被人推入水中，摊主不知所踪。紧接着燕云容就看到了平生所见最为恐怖的画面：无数张惨白的人脸从河中央浮起，溶化的颜料五颜六色在水面弥散，像是众鬼从地狱爬出，要向人间复仇。
燕云容浑身僵冷，一双温暖的手从后面遮住了他的眼睛：“不要看。”
燕云容听到熟悉的声音，脑子还没有反应过来，身体已经不由自主地软了下去，倚在身后人的怀里。秦皎低笑一声，燕云容就像触了电似的弹起来，一下子窜出十几步，回头一看，秦皎的手还虚虚掩在半空，定定地立在那里，目光幽深，仿若寒潭，燕云容被他看得背后发毛，不由得后退几步，想躲开他的视线。
秦皎若无其事地放下了手，淡淡道：“元烺，好久不见。”
一道惊雷在燕云容脑子里炸开。元烺是他上辈子的表字，是燕父亲自取的，希望他离苦得乐，一生顺遂。当时他已经是京城笑柄，知道这个表字的人不多，更何况重活一世，根本不可能再有人知道了。
没有人看到秦皎藏在背后的手紧紧攥住衣角，用力之大骨节已经泛白。
真是好久不见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贴加官（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