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大逃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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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都跟雷托说了，你一定会向这边来，他还白痴似的向东面找。”脚步渐渐向裴加靠过来，落叶被踩得沙沙作响，“还好我在这里等着，否则岂不是让你成功逃走了？”
裴加深吸一口气，依旧无法平复痛彻的心：就只有到这里了吗？就只差那么几百米吗？给了她希望又轻易剥夺，这算什么？！
胸口的心脏仍激烈的跳动着，未从刚才猛烈地跑动中恢复过来，但裴加的声音已经是冷冷的了：“艾斯塔医生，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也没多久，”艾斯塔已欺到裴加身旁，“原先我也没什么怀疑，你装得太像了，根本没有破绽。但是在楼下没有找到你的尸体我就觉得不对了，这是处心积虑的逃跑，我不得不感慨你的行动真的已经脱离了小孩子的范畴，令人佩服啊。”
“哼，”裴加冷笑一声，“应当佩服医生你吧，那么早就在这里等着我了。”
艾斯塔将手搭到裴加肩头：“现在看起来，你简直不像个6岁的小孩，不过也没有办法，有些事情是会遗传的，是不是啊，裴加•德诺拉斯小姐？”
“你想怎么样，是现在就杀人灭口还是带我回去再毁尸灭迹？”
“哎呀，不用讲得如此不近人情嘛，好歹也朝夕相处了1个月呢，当然还是劳驾裴加小姐再继续做客几日咯。”
“好吧，我和你回去。”
“这么容易就答应听上去很有阴谋啊，你可是费了好些功夫才逃出来的吧。”
“哼！你不是已经下了麻药了吗？我从不做多余的事。”裴加冷笑一声，拉开艾斯塔的手，在月光下他的指间有一抹闪光，那是一根缝针。这招早在巴利安时贝尔王子已用过了，没发现才怪。
“哈哈哈，我真是要对你刮目相看啦。既然裴加小姐如此明事理，就请吧。”
就在艾斯塔后面没多远，一辆白色的轿车停在树旁，裴加甩开艾斯塔径自走向车门。忽然，她停住脚步，面向彭格列用尽力气大声喊道：“たすけで！”
艾斯塔微变了脸色，但不等他冲上前，裴加已继续向汽车走去，头也不回的幽幽道：“不过，人总会垂死挣扎的。”
艾斯塔疾步赶上裴加一把把她推进后座，立刻锁了门，快速启动了车子，刚才裴加的一声嘶声力竭的一吼确实超出了他的预计。车子飞速在公路上开起来，不一会儿便停了下来，裴加不由一丝苦笑：费尽心力才刚离开的地方，又如此轻易地回来了。
艾斯塔拖着裴加向门口走去，麻药已经起效多时，裴加身上根本使不上一丝力气，连意识也开始模糊，只能任由艾斯塔处置。
“小小姐，我劝你还是死心吧，你的小伎俩在我这里已经没有用了。”艾斯塔轻蔑地笑笑，将手掌摊在裴加眼前。
裴加脸上立刻失了颜色，瞪大眼睛全是不可思议。那是她在与艾斯塔对话时偷偷扔在地上的求救布条。
艾斯塔将裴加的惊讶一一看在眼中，轻蔑之色更甚了：“放心，我不会再给你机会的。现在就请您进入我们为您特备的‘接待室’。”
让她死心？！开什么玩笑？机会当然是要自己创造的。自以为是的艾斯塔根本不知道，布条实际上是两份的，另一份在她被塞进车子的瞬间扔到了车子下面，之前的只是障眼法罢了。背对着裴加，艾斯塔看不见她脸上一闪即逝的冷笑。
如今，不是还有能相信和期待的东西吗？所谓的彭格列超直觉和巴利安素质。就算来不及救出她来，拉个黑手党家族垫背也能解解心头之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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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格列此时正灯火通明，在首领办公室里，一干人等正在焦急地等着什么。
“啊啦，不可能听错的，我绝对听到那家伙的求救声了。”
“但是，其他人并没有听到。”
“你是说我幻听吗？”
“……”被斯库瓦罗吓到的某人委屈地不再出声。
“我也有奇怪的感觉，”九代目皱着眉，冷静地说，“总之，丁点可疑也不能放过。”
办公室里重归安静。
“啊啦，我自己去找吧。”几分钟后斯库瓦罗等不住地抬脚就向门口走去。
就在这时，门刚好被推开来，一个手下匆忙走进来：“我们在红森林面向总部的边缘找到了这个。”
说着递出一份白色的东西。九代目与斯库瓦罗双双倒吸了口气，这是裴加失踪那天穿着的衣服的纱条。斯库瓦罗一把夺过布条，展开，上面用日文斜斜写着：
“我在艾斯托拉涅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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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冷冰冰的手术台上，所有的感觉都已离裴加远去，她的思维似乎已脱离□□，却依旧清晰。
彭格列有没有找到布条啊？有没有听到她的呼救啊？有没有察觉到她的所在地啊？
还有大家都在做什么啊？爸爸和妈妈两个大笨蛋一定着急死了吧？九代目和斯库瓦罗他们呢？有没有伤心啊？对了，还有丽达，也不知道她到底怎么样了。呵呵，说起来彭格列未来的十代目和守护者现在在干么呢？应该连彭格列是什么都还搞不清楚吧。说来雾守六道骸就在这里呢，1个月也没见过他，都忘了，真失败，不过以后有的是机会，对吧？……呵呵，好想唱歌啊……
有多久了啊？裴加睁睁眼睛，似乎可以张开了。头顶上的灯白花花的，让人眩晕得想吐，她又试着动动手臂，很重，但还好还能动。她刚想把身体支撑起来就一阵恍惚，赶紧闭上眼睛，等待会儿才敢再张开来。用手扶着脑袋，稍稍转转，虽然还是有点晕但好歹是在忍耐范围内。
裴加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穿的是蓝色的宽布衣，从触感来讲，布衣下是空空如也，再看看四周：白墙、白门、白灯，还有安静中偶尔响几声的“嘀“。
手术室！艾斯托拉涅欧！S号实验！
瞬时回神。裴加霎那间从迷糊中醒过来，立刻在自己身上东摸西摸，东看西看：手在脚在脑袋也在，还好还好，大概实验还没有进行吧。思及此，不由长舒一口气。
说来也怪，难得把她从外面再拖回来，怎么又那么好心把她晾在一边？既然艾斯托拉涅欧都那么仁慈了，再不逃跑好像有点说不过去了。活动活动筋骨，裴加利索地爬下手术台，向门径向走去。
推开门，出现在裴加眼前的不是她最期待的大门，也不是其次期待的走廊，而是——另一间房间，应该是准备室之类的地方吧。不过，在这间房间里她发现了意料之外的她的洋装，她拎起来看看，不由深深摇头：已经破败到如此地步了啊……欣赏之余手触及一个硬硬凉凉的东西，她翻开褶皱，原来是钢笔，想了想，她把钢笔握在手里，将洋装仍扔回原来的地方，好歹钢笔大概、可能、也许还有那么点用。（拜托！现在是什么时期啦！你还有闲情翻东西！不会是麻药打傻了吧……）
再次打开门，一阵冷风吹来，伴随的是震耳欲聋的巨响。老天啊！这手术室的隔音也太完美了吧！等等，巨响……难道是……
裴加提步在走廊里奔跑起来，身体出乎想像的轻盈，大概麻药的效力在冷风吹拂下全散了，现在只觉神清气爽，头不晕眼不花。越是前进，裴加越是确定，手术会在紧要关头刹车的唯一原因只能是——这个实验基地被袭击了。真该死，就不能早点嘛，要是能在第一次出逃之前岂不是省了她那份心。还是说，彭格列找到了她留下的布条？！速度还真快。裴加思索着，也不管什么方向，反正看到楼梯就往下，看到门就向外，总之向着声音响的地方错不了。他×的，这楼里面怎么这么复杂啊！搞不好就跑到地下室去了。
不负众望，响声在前行中越来越清晰，现在已经能分出炸弹、手枪、机关枪以及其他什么她不懂的武器。就算是在跑动中，裴加仍能明显感到地板在震动，战局激烈啊，就这么冲出去不会被乱弹炸死吧，但愿她的命没有那么衰。
跑着跑着，又一扇门出现在眼前，裴加习惯性伸手就推开，推开后瞬间她就后悔了，现实告诉她一个深刻的道理：人呐，是不能一心两用的。愣愣看着眼前，早知如此，她就是待在手术室也绝不会脑子抽筋地跑到这间屋子里。
“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在手术室嘛？”
等到裴加想再退出去已经来不及了，身前不余1米外的白衣人已看清她了。
“你怎么能动了？难道……哈哈”艾斯塔忽然神经质地大笑起来，“一定……一定是那样，成功了！成功了！成功了！哈哈！”
说着还向裴加靠近一步，她警惕地向后退开避开艾斯塔，但她不敢转身，将后背无防备的露在敌人面前就太失策了。
艾斯塔却完全没有在意，他眼中只有狂热：“终于成功了，哈哈，就说会成功吧。”
裴加皱皱眉，冷声问：“什么成功？”不会是实验已经实行了吧，怎么说也不可能连刀疤也不留吧。
“哈哈，当然是S号实验啦！多久了，找了多久了，终于找到了第一个适合者。”
看着疯狂的艾斯塔，裴加心里“咯噔”一下，紧接着问道：“S号实验是什么？”
“S号，S号就是Strength，强化实验，通过3个阶段就能造就人体兵器！多么完美啊！哈哈哈……”艾斯塔沉浸在他自己的思想里，看着他扭曲的笑容，裴加恶心得直反胃。他疯了，难得找到合适的实验体，但是功亏一篑，这是最合理的解释。
趁着艾斯塔被幻觉吞噬时，裴加缓缓向门退去，背部却意外靠上了冰冷的硬木上。什么时候？！什么时候关上的？！裴加急切地转动着门把手，打不开！猛拉了几下，门发出沉闷的相撞声，仍纹丝不动。
“呵呵呵，怎么可以让你逃跑呢？没用的。呵呵，难得第一阶段完成了，怎么会让你逃走呢？还有第二第三阶段没有完成呢。”被裴加开门的声音吸引到的艾斯塔转向她，眼神流露出看着猎物时的贪婪，“呵呵，现在，让我帮你完成。”
说着，他便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一把手术刀。老天！这家伙怎么随身带刀啊！看着艾斯塔步步逼来，裴加只能放开门口而向右边挪开，被他抓到，绝对会被杀的！边避让着，裴加边将手边的东西向艾斯塔扔过去：打火机、香烟、香烟缸、茶杯、杯盖……该死的！这房间怎么连窗也没有，简直就是困兽之斗了。
也许是因为慌乱，也许因为裴加没有经验，所扔物都被艾斯塔避开了。退着退着，竟已退到了墙角。
“呵呵，让我给你做手术吧，实验第二阶段。”艾斯塔逼到了裴加面前，疯狂地瞪着几乎要放光的眼睛，高举的手术刀眼看着就要劈下来。
这算哪门子手术啊！根本是谋杀！没办法了！完了！完了！裴加反射性地闭上眼睛别过头去，一时间连想法也没了。但只听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吃惊中抬头却发现不知何时自己竟用左手去挡，早被遗忘的钢笔刚好架住了手术刀。这就是所谓的求生意识吧。
艾斯塔仍加重着力量，意图推开裴加的钢笔，裴加也咬牙支持着，连她自己也惊讶她一个小孩子竟能在不利的姿势下挡住疯狂的艾斯塔。平衡很微妙，谁稍欠力都会被推开，对裴加而言那就是死。忽然间，艾斯塔用力方向出现偏差，手术刀斜劈下去，堪堪被钢笔笔帽卡住，力量相错下，立刻带着笔帽往裴加右手砍下来。裴加侧身勉强滚到另一边去。右手手背上隐隐地刺痛，然后血便流出来，温热的，但没有伴随想象中的痛楚，只是像水流过一般。
还不及喘口气，艾斯塔又晃悠着向她走来，完全没有注意手术刀上的笔帽。裴加随手拎起右手边的东西仍过去，恰巧砸在艾斯塔握刀的右手，他吃痛的松了手，刀落在了他身后。裴加这才看清，她扔过去的是一块铁块似的东西，是人被打到都会痛吧。但是，艾斯塔的反应更像是神经反射而不是痛感，他根本不在意被重砸的右手，挥舞着双手又向裴加扑来，裴加又被逼到了墙角里。
说实话，裴加一直期待，为什么还没有冲进来，那她就解放了，她这么困兽之斗还得斗多久，这可是生死边缘啊！一个晃神，艾斯塔已扑到她面前，双手片刻间已掐在她脖子上，裴加一阵窒息。
该死！怎么就发傻了呢！裴加拼命想拉开那双将她往黄泉推去的手，但艾斯塔却毫不松劲。血迹胡乱地四处留迹，艾斯塔的白大褂上已血迹斑斑。该死！该死！该死！再没人来她就要真的死了！这时候，不应该有一个英雄冲进来，给歹徒一颗子弹活着一记飞腿嘛？
“呵呵呵，放弃吧，这是为了科学，让我继续试验吧！”裴加这回是见识了真正的疯子。
只觉胸中的空气越来越稀薄，意识也渐渐模糊，视线已开始恍惚。放弃？！可恶！她裴加什么时候放弃过！这可是……你逼我的！
裴加集中最后的力气，破釜沉舟般，定定举起左手失去笔帽而暴露在空气中的钢笔，对准艾斯塔的脖颈狠狠刺下去，再划开。
不要怪我！每个人在生命面前都是自私的！更何况是你犯我在先！手上的感觉钝钝的，很涩很涩，肉被割开发出沉闷的“哧啦”一声，裴加刚才狠绝的出手此刻猛地停下，但是从艾斯塔脖颈处血却争先恐后的喷溅出来，像是雨一样，淋漓了裴加的全身。
艾斯塔的脸忽然间显出疯狂、不信、痛苦等等情感，翻了翻眼睛，扭曲着表情，直直往后倒去，裴加也被他带着冲向地面。像是慢动作一样，世界只播放这个画面。
右边的脖颈是大动脉，被划开来还是这么大的口子肯定是没救了。身体在地上抽搐了几下，终于没了动静。
直到最后艾斯塔都没有松手，但是力道却因为他的死去而渐渐消散。裴加扒开束缚着她脖子的双手，大口大口喘着气，盯着地上艾斯塔静止的身躯。刚才的一刺仿佛不是她做的一样，她仿佛只是无辜地拿着凶器而已。霎那间的冲动过后，冷静下来，脑中蓦的响起一句话：
我杀人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大逃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