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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初露锋芒,第一次交心 回宫谢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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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帝城·清明空灵宫·太后居所——毓灵宫」
太后端坐在铺着雪白的灵狐毛的椅子上,虽已是不惑之年,却仍然能从她保养极好的面容上,看出几分年轻时的倾国绝丽。
“在本宫眼中,你和其他王妃不同,你可知哪里不同?”太后问司空惊梦。
身份?背景?教养?还是……司空惊梦飞快的在脑海里过滤了一遍,最后不卑不亢地答:“隐王。”
太后抿嘴轻轻一笑:“你倒是个机灵的。历朝历代皇帝都是一人,鲜少有同母兄弟,如何把持平衡就是我这个做母亲的责任,也是你做妻子的责任。另,隐王府有个外号,梦儿可曾听过?”
这一声梦儿叫得司空惊梦心头一紧,假装思索片刻,摇了摇头,用纯真无邪的表情地望着太后答:“儿臣未曾听闻。”
隐王府的外号她确实不曾听闻,但通过察言观色,不难猜到那并非趣事。
太后讳莫高深地笑笑:“也罢,不提。母后想着,你长年修行在外,回府待嫁那几个月想必也没学到什么管家经验,隐王府内院原是由隐儿乳母,本宫身边的苏嬷嬷管事,现下也仍旧由苏嬷嬷代为管理,如何?”
司空惊梦听了,先是本能开心,不用她管事也乐得轻松,但立马想起了张妈妈的教导——作为一府女主需掌管府中内院一应大小事物,这是女子本分,做不好是会成为笑话,为夫家、为旁人嫌弃的。那若干脆直接没权利呢?那岂不是贻笑大方?
“谢母后,儿臣愿聆听苏嬷嬷的悉心教导。”司空惊梦颔首微笑,浅浅行礼谢恩。
太后目光深沉地看了她一眼,“好,极好。”
司空惊梦正沾沾自喜又过一关,没料到太后突然提起刘御隐:“本宫的两个儿子中,最放心不下的就是隐儿,他性子过于执着,且心思深沉,身旁就缺你这样机敏又开朗的孩子陪伴。他......虽难以琢磨,却随了先帝,是个若全心系一个人,就深情入骨的人。”太后说完意味深长地看着司空惊梦:“梦儿可要对母后坦白,新婚夜,他是不是怠慢了你?”
???为什么突然跳题了?司空惊梦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呆在那不知道怎么回答。
哪有新婚夜,都被她哭过去了。要说怠慢,也是她怠慢了刘御隐,但太后这儿,司空惊梦知道不能说实话。
此时此刻司空惊梦最想见的人就是刘御隐了,这个刘御隐怎么关键时刻迟迟不来呢?
司空惊梦不敢拖太久,只好说:“不曾怠慢。”
“梦儿你过来。”太后对司空惊梦招手道。
司空惊梦内心风起云涌表面云淡风轻,稳住心态,熟练地莲步轻移,来到太后面前。太后握着她的手,一脸的大慈大悲,和蔼可亲:“你放心,母后会替你做主。”
???司空惊梦一头雾水。
“来,跟着春晓、夏澜两位姑姑去里边儿房里看看。”
???司空惊梦纵然一头雾水也不敢违抗,只得乖乖跟着进去。
过了一盏茶的时间,春晓姑姑撩开珠帘回到太后身边,毕恭毕敬地答道:“仔细看过了,完璧之身。”
又过了一会儿,司空惊梦跟在夏澜姑姑身后走出来,由于受到惊吓,面色略微有些苍白。
司空惊梦内心五味杂陈,她完全没料到会有这样的情况,纵然没有恶心,也非常不是滋味。
太后笑着示意司空惊梦坐下,又命春晓姑姑递给她一只蜜蜡封口的方盒子,放在她手心,并示意她藏进宽大的衣袖中,意味深长地笑着说:“这盒子里头是风干的情花,临睡前取一朵泡一壶茶,一切便自然而然了。”
司空惊梦正疑惑着情花是何物,皇后娘娘卿鸾来了。
这个水墨丹青一样的清丽美人,生的眉目如画,沉鱼落雁,穿着鹅黄梨花裙,显得明艳动人,淡雅如菊。举手投足仪态万千,司空惊梦看呆了。
太后对卿鸾的态度,比起司空惊梦,更加暧昧不明,誓如卿鸾才来没一盏茶的时间,太后就说:“你胎还未坐稳,早些回去歇着。”
“多谢母后怜爱。”卿鸾莞尔一笑,如一朵粉白莲花绽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卿鸾款款走到司空惊梦面前,一双秋波潺潺的丹凤眼真挚地望着她:“隐王生的妃娇憨可爱,钟灵毓秀,又因长年修道而自有不凡气质,得你,隐王真是好福气。”
司空惊梦正要说话,皇帝刘御宸和隐王刘御隐一前一后来了。
皇帝刘御宸比刘御隐年长五岁,较之刘御隐,他的相貌偏邪魅,有一双桃花眼,眉如飞刀入鬓,又与刘御隐一样有一双标志的薄唇,嘴角末端自然的微微上扬,举止温文尔雅,浅笑迷人。肃立、沉思时如一尊神像,不可逼视。
看见卿鸾也在场的时候,刘御宸脸上飞快的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表情,但转瞬即逝。
“你们两兄弟也来得巧,正好,本宫也乏了,你们四个年轻人聊吧。”说完,便让春、夏两位姑姑扶她进里面休息了。
刘御隐的到来,让司空惊梦差点激动到站起来,此刻在她眼中,刘御隐就是天神下凡,自己就是弱小无助求神庇佑的小小凡人,甚至差点喜极而泣!但刘御隐第一时间却并未看向她,而是她身边的卿鸾。
卿鸾意识到刘御隐的目光后,坦然回望,拉过司空惊梦的手,说:“既然母后休息,咱们就一起去园里走走,本宫想和隐王妃好好处处。”
刘御隐的神情有些呆然,缓缓道:“皇后娘娘身子未足三月,不敢叨扰。”
“你若是喜欢隐王妃,日后你身子稳妥了,她可以多去你的梧桐宫走动。”刘御宸道。
“皇上说的在理,臣妾再喜欢也不急于一时。”卿鸾欣然道,又对司空惊梦说:“日后你可要多来。”
司空惊梦乖巧点头:“臣妾也喜欢娘娘,娘娘召臣妾,刮风下雨也来得。”
刘御宸闻言,展颜夸赞:“这类话到你嘴里怎么变得这么趣味盎然了?”
“因为有趣的人才觉得话有趣呀!”司空惊梦俏皮回答。
刘御宸拍拍刘御隐的肩膀:“有趣的灵魂万里挑一,你可要珍惜。”说罢,扶着皇后先走了,两人一路有说有笑,十分甜蜜。
望着而人夫妻同心互敬互爱的背影,刘御隐杵在那呆了半晌,才道:“走吧。”便兀自先出去了。
看着刘御隐心事重重的样子,司空惊梦心头陡然升起一阵委屈,也不管会不会冒昧,司空惊梦小跑两步,轻轻拉住刘御隐的手。
刘御隐低头,正对上司空惊梦可怜兮兮的目光,他知道自己明明可以不动声色的挣脱开,但他却没有这么做,就任由司空惊梦拉着。
司空惊梦看他不反对,心说:他懂我的意思了?
等了一小会儿还没等到刘御隐开口,司空惊梦急了,一边时不时轻轻拽拽他的手,一边用另一只手时不时地揉揉肚子,刘御隐终于低下头,询问她:“不舒服吗?”
司空惊梦故作虚弱,咬字生涩,有气无力地说:“臣妾胃痛犯了……啊!”只想着让刘御隐担心一下,没想到刘御隐直接给拦腰抱起,惊得她花容失色,病态全无。
“放我!放我!我没事!”司空惊梦一边心惊胆战地看着周围,一边低声娇呼。
“你不是胃痛?”刘御隐低头看她:“自行体会在本王这耍小聪明的后果”
“我错了!我错了!快放我下来,这样不好!”司空惊梦抓狂的要命又偏偏不能大声,只好红着脸低头不语,僵直身子被迫享受一路无数的目光注视礼。
司空惊梦忍不住时不时偷瞄一下刘御隐的侧脸,心里甜甜的想:无论如何他是我夫君,这就足够好了。
回到马车上,刘御隐从腰侧抽出银扇,轻轻敲了一下司空惊梦的脑袋,道:“鬼灵精。”
司空惊梦凑上去俏皮地看着他:“眼神真好。”
“演技拙劣。”刘御隐侧过头低头看她,四目相对间,司空惊梦眼中闪烁的光芒竟然让他觉得难为情,很快转过头躲了过去。
“哼,那你也不能这样欺负我。”见到刘御隐的反应,司空惊梦以为他是鄙夷这种幼稚行为,于是收回身子,尴尬地打圆场。
待刘御隐平稳心情,他随口问起:“你为何这样做?”
司空惊梦很坦白:“我不喜欢你看皇后娘娘的眼神。”
刘御隐眼光一收,马车里的氛围骤降。良久,他冷冷地问:“母后跟你说了什么?”此时在他看来,司空惊梦远不是个娇憨无心计的女人,她聪明机敏,且懂察言观色,尤其擅用女人的特质。
“母后什么也没说。”司空惊梦飞快的回答,又补了一句:“也可能什么都说了。”
话音刚落,刘御隐身上陡然腾起危险的气息,与之前的温柔沉稳判若两人,幽潭一般深不见底的漆黑眸子里,只有冷冽寒光,不见半分温暖。
像极了生起猎杀凶意的猛兽。
刹那间的落差,让司空惊梦有一种两人隔了千万重山的距离感,还是寒冰炼狱山。
见此情形,司空惊梦知道,那番话明显是触及到他的逆鳞了,她不该过于心急。
纵然有些许胆寒,也被司空惊梦强压住了,她深呼吸一下,祭出了在师兄和师姐身上屡试不爽的撒娇抱,但抱师兄师姐是全身心的安心,抱刘御隐就有种摸老虎胡子的恐惧感,战战兢兢的把太后的话说了一遍,又厚着脸皮硬着头皮僵硬的撒娇道:“我说实话你还这样凶我,我以后要如何与你相处呢?”
“自便。”语气依旧冷得像陌生人,但却没有推开司空惊梦。
经历过桃花源村的事件,司空惊梦深深感受到了什么是世事无常,喜欢就要表达,认定的人就要争取,哪怕再尴尬、再害怕、再开不了口,也要开口。
司空惊梦从刘御隐怀里抬起头,可怜兮兮地望着他,言辞恳切地:“你说过,有你在我且安心,我信你,即便太后为难我,你凶我,我都信你。”
司空惊梦紧抿双唇,屏气凝神,等待刘御隐的宣判。
但此时刘御隐的眼神已然温和了许多,甚至有些意味不明,不动声色地道:“你说。”她说的情真意切,他的许诺也是真的。
司空惊梦把被太后下令验身的事情说了出来,末了还苦凄凄地说:“臣妾当时害怕极了,但是母后没有怪罪,还送了臣妾一样东西。”于是她又拿出藏好的盒子,“母后说里面是风干的情花,说睡前泡茶就可以了,大抵是安神用的,臣妾想应该是花茶一类的吧。”
看到司空惊梦用一本正经的表情说出这番话,刘御隐试探地问道:“你不知情花何意?”
“嗯?”司空惊梦眨巴眨巴眼睛,难道跟她理解的不一样?“我自小不说认遍百草,也算略知一二,但不知情花,只知道有种名字一样美的花叫莫问。”
刘御隐用手指卷起司空惊梦的一缕头发,轻飘飘扫过她的脸,意味深长地说:“莫问断相思,情花结云雨。”
“云雨......”司空惊梦想了一会儿,想起张妈妈跟她说房事的时候用过这个词......她触电般拉开距离,顺手把盒子抛去老远,还好刘御隐眼疾手快,残影忽闪,盒子安安稳稳躺在他掌心。
望着他手中的盒子,司空惊梦呆了,之前只觉得他身法高超,现在才发觉他竟然高深如此......
“这东西你拿着用。”
“??我为什么要用啊?”
“你我虽是夫妻,然未经一事,尚未有实,太后赐予此物便是有此一虑。”刘御隐说道,沉默片刻,似是下了决定:“在本王心中,无论家世还是人品、相貌、才情,唯有她能与本王相配,心悦于她却无缘份。司空惊梦,本王心结既是如此,你如何看?”
司空惊梦不惊反喜,俗话说能说出口的都不是难事。她望着刘御隐瞳孔中的睫毛阴影,一字一句真挚说道:“你既然坦诚待我,我定会证明给你看,我足以与你相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