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卡传说》允合

5、罚惩地

　　绮凌终于有点明白雪族的领地为何会被灭了，在她见识了辉即将展示的能力之后。辉只是牵起她的手进入到那汪小小的泉水中，于是她感觉不到有水，感觉不到水的温度，只是觉得无比的舒适。记得有次出席皇家科学院的讲演会，有位平日上不得台面的小研究员突然跳上台喊着什么人是水做的，便被护卫拖下去了。这么想来，也许有道理吧。绮凌进入这温泉关中，就好像重新找到了失散已久的身体的一部分，那样的舒适与坦然。
　　如果雪族人都具有这种超越常理的能力的话，斯卡帝国令其灭亡是必然的。绮凌想着。
　　下潜，下潜。绮凌睁开眼打量四周，亦没有任何不适。她望着辉的侧脸，张了张嘴，但还没开口，便在脑海中响起了辉的声音。
　　“辉，古书中说你们是最聪明的种族，建立了伟大的文明。”
　　“是的，殿下。不过这是做了一些可怕的交易得到的……很可怕……”
　　辉突然扭头看向绮凌，很明显是在回忆什么，慢慢地双眼圆睁，眸子上翻，眼睛里几乎被眼白填满。
　　“辉！你怎么了？”绮凌想凑近些，一脸呆滞的辉突然笑了，覆盖着黑面罩的脸庞狰狞如鬼魅。辉一把将绮凌拉过来，抓住她的双肩将她向下推去。
　　脱离了辉，绮凌这才感觉到自己是在水中，还是滚烫的水中。好烫……身上的每一寸皮肤都像在燃烧。辉怎么了……有没有办法……绮凌猛吞了一口水，用最后的力气拔出“圣洛亚序曲。”
　　一切重归寂静。绮凌感觉不到热和水了，舒适地像个灵魂，柔和而轻盈。
　　“女神啊……”她微笑着张开双臂，仿佛坠入女神的怀抱。
　　她似乎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小时候与哥哥躲在柜子里，约定要过上幸福的生活，后来哥哥被王座吞噬了，小小的身子里藏着恶魔……母亲抱着她在乡间行宫的花园里行走，后来没有母亲了，该叫她“封后”。雷雨夜，她扑到瞳恩怀抱中大哭，那第一个吻，那具苍白柔软又无限温柔的□□……辉在火里舞蹈，白发染上了火焰，要烧掉一切。全世界都是哭号和残肢，远处的远处，端坐着自己的背影，怀里还抱着什么东西。
　　“啊——”绮凌猛地睁眼映入眼帘的是灰白色的天空，潮湿的绿苔，歪斜的灌木。
　　绮凌定了定神，想把回忆继续封存。已经即将可以开始自己向往很久的罚惩地探索了不是吗？她扶着青石站起来，发现自己在泉水边的石滩上，上下摸了摸，衣服头发都没有湿，“圣洛亚序曲”好好地挂在腰间，背囊也在，只有裙角浸在水中微微摇动。
　　踩着石头向树林移动，绮凌试着呼喊：“辉——你在吗？”
　　没有回应。也许是幻觉吧。绮凌想道，决定走一走，探查一下。
　　弯曲的树干如同扭动的鬼魅，干枯的枝桠纠缠在一起投下浓重的阴影。绮凌握紧剑柄，甩开贴在小腿的裙角，如同闯入黑夜的洁白月色，走入树林中。斯卡帝国公爵绮凌就是这样，绝望只能短暂地困住她，她会悲伤也会害怕，但她终究会坚强起来，向着自己的目标一路披荆斩棘。
　　虽然经历了不少战事，见过不少惨烈的景象了，绮凌走入树林之后还是有些惊骇，眼角微微抽搐。树林不短，如同一条通道，被白色铺满。白色的衣服碎片，白色的骨骸，有些骷髅上还有缕缕白发……绮凌慢慢走着，行悼念亡者之礼，不时驻足仔细观察。
　　果然，雪族人白衣白发，多身材欣长者，好白衣。那些死去已久的人，有老有少，有正值壮年的男性，也有垂垂老者，甚至还有襁褓里的婴儿。有的人手中有武器，有的护住残破的包裹。至于毙命方式，都是被利器割断了喉咙，后心被补刀。——斯卡帝国军队的惯用做法。
　　绮凌想到自己在古书中查到的只言片语，看来雪族是被斯卡帝国灭族之说是真的了。那么，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她想不出答案。已经走出很远了，地势也越来越陡峭。出口就在前方，等待着她的，又会是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