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卡传说》允合

19、终相见 倒数第二章

　　大议会如期召开。各路贵族和大臣轮流觐见皇帝，带着自己为这个国家准备的议案，战战兢兢小心翼翼地向皇帝解释会如何让国家变得更好。然而多数在皇帝看来仅仅是一眼便能望穿的可笑伎俩。
　　按照礼法，绮凌这种重臣在比较靠后的位置，和西蒙勋爵同时参会。小芙知道的时候怒目圆睁，握紧了拳头。“殿下，可需要小芙与秘书处交涉，为您错开觐见时间？”
　　“不必。”绮凌擦拭着“圣洛亚”，懒懒地道。
　　“可是，西蒙勋爵也……”
　　“没有关系。小芙，去拿礼服来吧。”绮凌打发走了小芙，在屋子里挥起剑来。死在自己剑下的有多少人呢？成百上千。她回忆着那些模模糊糊的回忆，自己剑下的亡魂，有罪恶多端的，也有地位尊崇的。她一直与“圣洛亚”配合得很好。那最后的一个……绮凌收回剑，从柜子里拿出一个木盒，抱着它在椅子上坐好，等待着侍女们进来为她梳妆。
　　今天需要的是最正式的礼服。几个侍女围着绮凌转来转去，一层层地套上白色的宫装，扣好精巧的珍珠纽扣。小芙为她梳理着头发，将金色的长发高高盘起。
　　“殿下，今天想戴哪一套头面？”小芙显然对自己的作品非常满意，她望着镜子里盛装的绮凌，很是自豪。殿下可是公爵呢，头上用的可是有整整七套，仅次于皇帝的九套。每一套都价值连城，还那么好看。殿下会选哪一套呢？殿下又贤明，又漂亮，也体恤下人。小芙不禁微笑起来，信心满满地想着要让绮凌惊艳整个皇宫！
　　“那套蓝宝石的。”绮凌扫了一眼侍女们捧来的珍宝，轻轻抱紧了怀中的盒子。
　　“殿下？”小芙有些意外，那套的款式已经有些跟不上潮流了，还是绮凌刚获封时得到的，精灵行省的民众集资给公主殿下的献礼。
　　“他说过很好看。”绮凌说，全神贯注地望着镜中的自己。衣服好看，头面好看，妆也好看。自己……自己也很好看，应该值得他的一声夸赞。褪去了当年的青涩，对一切都已然熟谙，可是身边人却不再。

　　那天绮凌妆扮妥当，怀中抱着那个木盒，一个人对着镜子坐了很久很久。直到小芙进来请她出发，她把那个盒子交给小芙，低低地说了几句话。

　　“殿下？？？”小芙极其惊愕。
　　“没关系，照我说得做。辛苦你了。”

　　事情发生得很突然，等众人反应过来的时候，西蒙勋爵已经在自己的血中抽搐了。斯卡帝国的绮凌公爵殿下在会堂内当众斩杀了同父异母兄西蒙勋爵。霎时数十名暗卫涌出，击杀西蒙勋爵党羽无数。华丽的殿堂内哭声震天，遍地血污。
　　“来，亲爱的妹妹，很感谢。”发生了这一切，皇帝依旧端坐在上，看着遍地的尸骸和鬼魅般的暗卫，向着自己的妹妹招手，眼里满是喜悦：“我们的仇人终于死了。都死了。”

　　他很开心。这一天等了多久？为了这一天他又做了多少安排？小时候那个女人就抢走了父亲，又害得兄妹俩和母亲隐姓埋名地远走，后来居然带走了母亲！母亲可是……可是最后的纯血雪族啊，多么珍贵的血统！自己的能力只有在幼年才会保持巅峰，这些年，这些年为了保持这个脆弱的躯体吃了多少药……那些该死的抽搐和混乱——像极了当初看着母亲被带走妹妹痛哭自己却什么也做不了的感觉。于是他将自己献祭，被权力吞噬，也得到了至高无上的权力。现在终于，最后的敌人也被消灭了，自己和妹妹可以，永远在一起！
　　“绮凌，过来啊。你不欣喜么？来拉住哥哥的手吧。”皇帝像绮凌伸出手，像一个要求拥抱的孩子。
　　绮凌并没有回答，也没有扑向哥哥，她在等，等“圣洛亚”上西蒙勋爵的血滑下，重新洁净无瑕。西蒙勋爵在地上抽搐，咳出大量的血。他没想到自己会在弹劾公爵之前被杀死，死在绮凌剑下。
　　这的确是陷阱。——皇帝和绮凌的母亲，早就在高塔之上成为枯骨，现在有雪族血统的只剩皇帝和绮凌。斯卡帝国皇室的血脉必须得到强化来统治，那么，绮凌就必须留下……甚至，成为新的皇后！
　　“绮凌！到我这儿来。”皇帝语气焦躁了些。他迫切地希望，亲爱的妹妹紧握他的手，一起开启一个属于二人的时代。
　　然而绮凌没有动，她安安静静地站着，好像一只聪明的野兽在打量被识破的陷阱，高昂着美丽的头颅。
　　“你对这位高地玫瑰做了什么？”她用剑尖指了指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西蒙勋爵旁的一个暗卫道。
　　暗卫们本是劫持着大厅中没被处死的人们的，刚刚绮凌注意到其中的一个突然离开人群，向着西蒙勋爵靠近。黑袍盖住了一切，但那个人的脚步很轻盈，跨过死者的断肢优美得如同在舞池中摇摆。
　　“珊莎 ……”西蒙勋爵竭力抬头，然而并没有成功，那颗高贵的头颅现在只是勉强挂在脖子上，他再也看不到曾经的爱人。
　　“做了什么？一场脑白质手术而已。”皇帝曾对绮凌守口如瓶，而现在，也不必隐瞒什么了。
　　“勋爵的未婚妻，堂堂高地玫瑰，跪在我脚下请求着侍奉。我留了她的命呢，西蒙，你开心吗？”皇帝笑起来，露出洁白的小牙齿，“她很听话哦。”
　　珊莎歌利亚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低头望着血水中挣扎的人。
　　“……”西蒙勋爵已经说不出话了，只能狰狞着表情无声地嘶吼、抽搐，直到流尽最后一滴血。
　　“绮凌，你想知道的，都可以知道。你是我的妹妹，也将是帝国最尊崇的女人！”皇帝继续说着，向绮凌走近，“只要，你向我走来。”他知道绮凌不会拒绝的，分离已久，妹妹怎么会不想跟自己的哥哥永远待在一起？更何况，等待她的是斯卡帝国所有女人都梦寐以求的事。

　　“哥哥，你曾是我最爱的人。我感谢你。”一声悠长的叹息传来，绮凌慢慢地向皇帝走去。
　　“但是，我们都变了。很抱歉，我不能听你的话。”
　　她挥起了“圣洛亚”，只是这一次，她指向了自己。

　　意识即将消散之际，绮凌看到了母亲抱着年幼的自己在花田里行走，对自己温柔低语。那些困扰自己的一切，她忽然都懂了。雪族的命运，罚惩地，辉与莎斯塔，母亲，哥哥……阳光明媚，花朵芬芳，一切都很好。

　　真好啊……绮凌笑着，最后将自己的议案放到哥哥手上。

　　史书载：斯卡历382年秋，斯卡帝国公爵绮凌于大议会杀西蒙勋爵后自戕，血谏皇帝。帝大恸，发旧疾，地为之陷数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