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结的炽天使之沫雪》原莎夜

22、［二十一］变弱的第四始祖 “哒，哒，

　　“哒，哒，哒……”
　　空旷的大殿，连脚步声都带上了回音。
　　克鲁鲁不需要去分辨，就知道是谁来了。
　　因为本来就是那人约她来这里的。
　　“真怀念呢！就是在这里，你同意了柊真昼的提案，我决定以人类的身份潜入柊家。”
　　典伊停下脚步，仰头望着高高的天花板。
　　这里，就是世界毁灭之前，拷问柊真昼的地方。
　　她在这里，决定去柊家寻找自己被带走多年的身体，然后，在柊家，爱上了那个叫做柊深夜的男人。
　　“叫我来这里，有什么事吗？”
　　“不，没有什么特别的，只是……”
　　话音未落，典伊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
　　克鲁鲁迅速向旁边闪开。
　　如果没有躲开，她现在，就被典伊砍成两半了。
　　被躲开了！
　　这是意料之中的，毕竟克鲁鲁是比自己高阶的第三始祖。
　　典伊并没有停下，而是再次迅速接近克鲁鲁。
　　“砰！”
　　伸出去的拳头被克鲁鲁用手掌挡住，两股巨大的力量相互撞击，空气被极速压缩发出沉闷的声响。
　　克鲁鲁另一只手呈刃状切过来，典伊眼疾手快地抽回手躲开。
　　但是，这样还是没有结束。
　　圣骑士出现在手中，具现化出银光闪烁的十字架，裹挟着暴躁的力量在一瞬间就到了克鲁鲁眼前。
　　那是让吸血鬼女王都要忌惮的名为「鬼咒」的毒。
　　克鲁鲁有些惊讶，但还是伸手抓住了那个十字架，用力一握，十字架在她手中化为飞灰。
　　典伊停下了。
　　“你手上的，也是鬼咒吗？”
　　“是哦，而且还是少有的黑鬼呢！”
　　“看起来比柊真昼的那把镰刀威力大。”
　　“但是，那把镰刀现在是在她妹妹手中，而且，似乎并没有多大威力的样子。”
　　“那你呢？即使用上了这样的武器，你的力量也……”
　　“弱了很多吧！”
　　典伊收起了圣骑士。
　　刚刚仅仅是想要试试现在的力量。
　　“大概是因为这具身体一直都在沉睡，所以力量不仅不会增长，反而还有在退化吧！刚回到这具身体里的时候，力量的弱化简直让我吃惊呢！”
　　克鲁鲁皱眉。
　　“这种情况，你要怎么办？和其他同样是第四始祖的家伙相比，已经非常弱了。”
　　典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
　　在很久之前，典伊??阿尔斯，是第四始祖中最强的一个，力量甚至隐隐接近身为第三始祖的克鲁鲁，每次和克鲁鲁对战的时候，连克鲁鲁也要全神贯注，虽然落于下风，但起码能支撑一段时间。
　　但是现在，她的力量，可能已经连第五始祖也不如了。
　　能非常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已经是全力以赴，而克鲁鲁明显十分悠闲。
　　不管是力量，还是速度，都相差了太多。
　　克鲁鲁经过上千年的时光，力量有所增加，而典伊的力量不仅没有增加，反而比失去身体前还要弱很多。
　　“没关系的，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至少，这具身体还在，而没有被毁掉。
　　“如果与灵魂再契合一段时间，实力应该会回复一些吧！”
　　但是克鲁鲁摇头，看着典伊的神色有些复杂。
　　“你已经，做不到完全的融合了吧！”
　　“……”
　　典伊沉默了。
　　克鲁鲁的猜想是对的，因为她降低的实力，而得出的猜想。能作为吸血鬼的女王，克鲁鲁的智商自然不容小觑。
　　如果，没有这千年的时光，如果只是失去身体几个月或者几年，完全的融合还是可以的。
　　那个时候，典伊还是吸血鬼，一个没有身体，随时会变成鬼的吸血鬼。
　　可是，在意识离开身体后，附身了太多身体，典伊现在连原本的身体，都只是在附身。
　　想要融合，已经不知道要怎样做了。
　　因为，她已经变成了介于吸血鬼和鬼之间的存在，已经，变不回去了。
　　“……我会想办法。”
　　典伊轻声说。
　　“作为「最优秀的孩子」，我最擅长的就是让自己变得比别人强，这次也一定可以的。”
　　典伊垂着眼眸，慢慢向大殿外走去。
　　克鲁鲁有些怜悯地看着典伊的背影。
　　其实，她自己也有猜想吧！毕竟实力弱化得很厉害，想要重新提高实力，这是个无可避免的问题。
　　但是典伊，一直在逃避，直到这一战，克鲁鲁的话击碎了所有的幻想，让典伊不得不去面对这个问题。
　　自己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丢失的力量要如何提升？
　　只要典伊还是吸血鬼的第四始祖，就必须面对这样的问题。
　　因为她找回了自己的身体，上位始祖会的那些家伙，或许会猜测她是否知道了关于父亲的什么秘密，从而拷问她。
　　如果变得比第五始祖还要弱，到时候就是克鲁鲁，也保护不了她。
　　现在看来，没有回归上位始祖会，是个正确的选择。

　　典伊回到房间，把自己陷进椅子里。
　　这样的结果，虽然早有心里准备，但被克鲁鲁真正说出来时，还是有些接受不了。
　　典伊望着白色的，被灯光照得明亮的天花板发愣。
　　为什么？为什么是她呢？
　　很久以前，她也这样问过父亲。
　　“为什么是我呢？”
　　父亲用手轻轻抚上她的头顶。
　　“因为是你啊，我亲爱的公主。”
　　“这是什么理由？一点也不能让人信服啊！”
　　“因为，典伊是「最优秀的孩子」啊！”
　　是了，她从那么多孩子中胜出，是「最优秀的孩子」。
　　被那个男人称作公主。
　　后来，其他人也会半调侃地叫她公主大人。
　　那时候，大家的关系好像还不错。
　　亚瑟拉也在，虽然还没有她高，却是个温柔的兄长。
　　后来，那个被他们称作父亲的男人，带走了亚瑟拉和……典伊的身体。
　　一句话都没有留下，就消失在他们的世界中。
　　然后，被称为公主的典伊，差点变成没有理智的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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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往事的一幕幕，如电影一般，在脑海中划过。
　　作为人类时，每每午夜梦回，出现在眼前的都是失去身体后，发现没有人能看见她，痛苦不堪几乎要失去理智的样子。
　　那是典伊上千年的执念。
　　就像从那时开始，一定要找回哥哥亚瑟拉的克鲁鲁一样，典伊在成功附身一个人类后，想要找回自己的身体，想得要疯掉了。
　　于是，她也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中，跟同样消失的里格??斯塔福特一样，被视为从始祖会退位。
　　除了克鲁鲁，谁都不知道典伊的行踪。
　　典伊就这样，用坏了一具又一具人类的身体。不断附身人类，像鬼一样夺走人类的身体，不断地将这些身体转化为吸血鬼，然后，因为无法承受第四始祖强大的灵魂，这些身体无一不是在最后崩坏，只能再寻找新的身体。
　　如此循环着，慢慢地，附身时渴望鲜血的痛苦来临的时间间隔越来越长，转变成吸血鬼后身体崩坏得越来越慢，并且，就算短时间没有找到依凭体，也可以暴露在空气中很长时间而不失去理智。
　　典伊于是知道，自己越来越不像吸血鬼了，但也不是鬼，自己应该是介于二者中间的存在。
　　在这过程中，典伊游荡在世界的各个角落，不放过任何一点点蛛丝马迹，极力想要找出父亲的足迹。
　　遗憾的是，那个像是神明一样的男人，既然消失了，又怎么会留下线索呢？
　　从一个国家，到另一个国家，具体有过那些地方，学会了多少种语言，又因为吸血杀掉了多少人，典伊都记不清了。
　　但是，和父亲的最后一次见面，父亲将她的灵魂从身体中分离出来，那时的惊愕与恐惧，却一直盘桓在心头。

　　时间的流逝对于吸血鬼来说，格外的不重要。
　　因为吸血鬼已经不会死去，在绝望中永远活着，所以，没有谁会无聊到关注时间。
　　但是，也有例外。
　　比如，和柊真昼有交易的女王克鲁鲁??采佩西，比如，同样与人类有交易的第七始祖，费里德??巴特利。
　　在约定好的天台上，红莲面无表情地等待着。
　　白色的身影悠哉地在房檐上跳跃，像是舞蹈一般在半空中转了一圈，轻巧地落在天台上。
　　“哎呀，红莲君来得真早呢！”
　　“是你迟到了。”
　　“啊哈，是我迟到了吗？那真是抱歉啊，因为想到要和红莲君见面，特意换了一身新的衣服呢！”
　　红莲瞟了一眼费里德。
　　“我记得，上次你就是这样的装束吧！你该不会有很多一样款式的衣服吧？”
　　费里德低头看自己的衣服。
　　“虽然很像，仔细看还是有区别的。”
　　手指着衣襟处的蝴蝶结。
　　“上次那件，这里的蝴蝶结要小一点哦！”
　　又指着胸前。
　　“还有这里，这件上面多了几个扣子。”
　　再指袖口。
　　“嗯～袖子上也……”
　　“谁管你这些啊！”
　　红莲不耐烦地打断了。
　　居然跟一个变态吸血鬼讨论衣服，他有点怀疑自己今天吃错药了。
　　“啊哈哈！”
　　费里德愉悦地笑了，似乎红莲这样说话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红莲依旧面无表情。
　　费里德拿出一个文件袋。
　　“呐，这是你想要的东西呦！”
　　红莲接过，一言不发地向楼梯口走去。
　　费里德看着他的背影，舔舔嘴唇。
　　下一秒，红莲被从身后紧紧抱住，费里德尖锐的牙齿已经刺进了自己的血管。
　　“喂……”
　　可恶！挣不开，这个吸血鬼异常的强大。
　　但是，有脚步声在接近。
　　红莲能听到，费里德自然也听到了，甚至比红莲更早就听到了。
　　费里德又喝了两口，然后放开红莲。
　　“哎呀哎呀，真是扫兴呢！”
　　红莲摸摸伤口，调用鬼咒的力量，伤口正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愈合着。
　　“那么，再会了，红莲君。”
　　费里德在天台楼梯口的门即将打开时向楼下跳下。
　　“啊嘞？红莲啊！怎么在这里？”
　　上来的人是，深夜。
　　“没什么，只是上来散心。”
　　“红莲也有烦恼的时候吗？”
　　深夜用有些夸张的惊讶的语气说道。
　　“啊～跟无忧无虑的柊大人可没法比。”
　　“欸欸？怎么这样说啊～我也不是无忧无虑啦！”
　　红莲装作若无其事地样子瞥了一眼费里德跳下去的地方，那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那种事怎样都好，比起那个，你明天就要离开涩谷了，不用准备一下吗？”
　　“啊～是这样呢！这次我要自己准备了呢！”
　　会帮他准备的人已经不在了。
　　虽然只有一年，深夜却习惯了有那人帮她处理这种琐事。
　　像是必须的食物和水，一些必要的工具，每次接到任务，这些东西都已经被准备好了。
　　深夜有些怅然。
　　已经，一个月了，还是不习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