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伊香如故》落絮无声

54、婚礼

　　莫晨和西子的婚宴设在B市国际会展中心，因西子远在上海的父母及亲戚朋友已提前两日赶到B市，故莫晨包下了喜来登大酒店的十来间客房安排大家住下。

　　婚礼前夜，冰妤留下陪伴西子。

　　夜色已深浓，两个女人却毫无睡意，挤在一张床上（尽管是双人间）说着悄悄话。

　　“莫晨的家人好不好相处?”冰妤关心地问。

　　“还好啦，父母都是受过高等教育的文化人，待人处事都还挺识大体的。虽然免不了有些知识分子的清高，但结婚后反正我们是分开住，不会有什么矛盾。”

　　“他家还有什么人呢？”

　　“莫震还有个双胞胎姐姐，叫莫谣。你说巧不巧，她就是西子茶楼的老板娘。”

　　世界本来就小，人们每天每时每刻都在上演着各种不同版本的偶然与巧合。

　　“没想到连你这样洒脱不羁最烦束缚的人也转眼进了围城。”冰妤感叹。“话说回来，既然结了婚，你的脾性有些方面也该改改了，别象以前那么倔强任性,对什么事都率性而为我行我素，光凭着自己的感觉和意愿行事，遇事多和莫晨商量商量。都嫁作人妻了，说不定要不了多长时间还要为人母了呢，总不能老由着自己的性子。”

　　“不要……”西子哀号一声，“我不要那么快就生孩子！无法想象若干年后自己蓬头垢面，拖着日益发福的笨重身躯，成天追着鼻子底下挂着两溜儿鼻涕的小屁孩儿……多么惨不忍睹的情景……”

　　冰妤望着天花板，脑海里很自然地在西子的引导下出现了她所描绘的那样一副画面，不禁莞尔：“别把婚姻生活想象得那么不堪，其实我倒觉得那也是一种幸福，比你如今每天光鲜亮丽的形象更生动更美好。”

　　“切，”西子不以为然：“要真是这样，为什么现在的社会，不堪忍受家里黄脸婆的惨烈形象而在外寻求激情的男人泛滥成灾？”

　　冰妤一愣，想了一会说：“要么就是因为男人本性大多花心滥情，要么就是因为两人本身感情不牢固，要么就是因为这个社会诱惑太多，风气太差……各种各样的原因都有，总之家里的女人没有错，就算是变老变丑变胖，也是为了这个家。”

　　“照我看，也不是一点错也没有，我可不要成为婚姻生活中只知道奉献不知索取的牺牲品。结了婚我除了决不放弃自己的工作，而且还要每天依然收拾得光彩照人，这样才有自信。多数女人一旦嫁掉了，就没有危机感了，就思想懈怠不思进取了，成天只知道围着老公孩子灶台转，婚前水嫩嫩的一大姑娘愣是让自己折腾成或膀大腰圆或不修边幅的黄脸婆，自己照照镜子都闹心，何况天天朝夕相对的那个男人？”

　　“那万一即便你依然貌美如花，男人还是在外沾花惹草怎么办？有的时候也不完全是因为家里的女人变得丑陋苍老或者邋遢了，男人都有审美疲劳，加之有一颗不甘平淡总是在蠢蠢欲动的心。以前我在广告公司上班时，所见到的很多男人在外面找的女人还不如家里那个呢，远香近臭就是这个道理。”

　　“如果是这样，我就干干脆脆地跟他说拜拜，给他自由让他无牵无挂去找他自以为更香的去。若是跟他要死要活地吵闹简直就是自降档次，自毁形象，不仅解决不了本质问题，还不定他心里有多得意呢，反正我依然有资本在这个社会生存，离了他完全有可能过得更好。”西子豪言迈语，慷慨激昂。

　　“都要有你这么洒脱就好了。这样的道理其实很多人都明白，但身临其境又不一样了，多数时候女人比男人考虑得更多，比如感情上依然割舍不下，比如因为孩子，比如……”

　　“别比如了，男人变了心，什么都是假的了。不管是什么原因，我只相信一点，女人一定要活出尊严，不能让自己成为某个男人的附属品，不快乐了就千万不要勉强凑合，否则委屈的是自己。”

　　冰妤慢慢有了困意，她笑着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西子：“瞧我们越说越远了，明天就是你的大喜日子，说这些好象有些不吉利吧？快睡吧，都这么晚了，当心明天早起，新娘子脸上挂着两只黑眼圈。”

　　说完，冰妤不顾西子还在意犹未尽地表示抗议，就伸出手摁熄了台灯，翻了个身背朝着西子沉沉睡去。

　　一觉醒来，已是第二天早上七点，西子事先约好的化妆师恰好刚刚赶到酒店。待西子梳洗完毕，换好婚纱，便开始替她化妆。

　　十点钟，西子这间客房已挤满了亲戚朋友，围着新娘子叽叽喳喳赞不绝口。

　　婚纱是在B城一家台湾知名婚纱礼服公司量身订做的，活泼动感的香槟色婚纱，采用上乘缎料，百分百纯手工串珠，做工非常的精细。前短后长式裙摆及一肩式时尚设计，胸前施华洛世奇水晶及奥地利水钻的完美搭配，使高贵的西子又添了一份迷人与奢华，让妩媚于不经意间流露。

　　冰妤的伴娘礼服也是由西子亲自替她挑选。清淡紫色的无带抹胸式礼服细腻而柔美，光润丝绸的质感在灯下既充满亮泽光芒又不事张扬，美得恰到好处。腰间一根紫罗兰缎带更衬得冰妤纤腰盈盈一握，脚下再配上同色的丝绸芭蕾舞鞋，众人眼前的冰妤仿佛一位矜持温婉的公主。

　　一小时之后，迎亲的车队停在了喜来登酒店的停车场。

　　莫晨花了好大一番功夫，历尽了千辛万苦，贿赂了无数红包，西子的姐妹们才隆恩浩荡地让他得以见到美丽的新娘。

　　看到身着纱裙的西子手捧一束橘黄色郁金香盈盈浅笑款款而来，宛若出水芙蓉，清艳不可方物，莫晨不觉呆住。

　　他上前一步，环住西子的纤腰，在她的额头深深印上一个热吻。

　　众人不依不饶地大声起哄：“不行不行，太相敬如宾了，来点更热烈的……”

　　两人相视一笑，莫晨拥紧了西子，微微俯下头贴着她的脸颊喃喃耳语：“宝贝，你今天美得不可思议。”

　　国际会展中心的宴会大厅门口，一对新人笑容满面地迎候客人。

　　作为新郎的公司领导，林屹然理所当然在婚宴邀请名单之内。苏倩妮却没有来，声称身体不太舒服，只托林屹然带了人情过来。

　　林屹然走到莫晨和西子面前，向他们由衷表示祝福。

　　莫晨道过谢，笑着说：“林总，一会一定要多喝几杯。”

　　林屹然亦含笑点头，眼光掠过莫晨，停留在站在西子右侧的冰妤的脸上。

　　趁新郎新娘忙着招呼其他客人，他走到冰妤身边，眼眸亮晶晶地望着她：“冰妤，你今天比新娘子还漂亮。”

　　冰妤面上一红，又深恐被西子听到，忙抬头提高声音说道：“林总，我先带你进去就座。”

　　离婚礼开始还有半个钟头时，莫晨和西子及冰妤退至休息室。

　　莫谣不放心，也跟了进来，帮助冰妤替西子整理婚纱及头花。

　　莫谣手里忙着，嘴上却不停：“莫晨，想想是否还有没安排妥当的环节？备席够不够？主持人到了没有？婚戒是定做的吧?指环尺寸有没有试手……”

　　婚戒！西子突然石化。

　　结婚戒指是两人在王府井商场订做的款式非常精美的对戒，男款和女款各一枚，分别暂由两人各自保管对方的那一枚，等到婚礼上互相交换结婚戒指时再拿出来。

　　可是……可是……西子一时健忘，竟将莫晨的那枚戒指忘在了酒店！

　　莫谣一听当即傻了眼，她禁不住对面红耳赤的西子连声埋怨：“哎呀我的姑奶奶，你可真够毛燥的，还有比你更粗心大意的吗？连结婚戒指都忘了带，这可怎么办哪？”

　　冰妤和莫晨也急了。

　　“你放在哪了？”冰妤急切地问。

　　“……应该……应该是在右边床头柜的抽屉里……”西子使劲儿回忆。

　　莫谣当即立断：“我这就开车过去给你拿。”

　　走出休息室之前，她又回转身将手机递给莫晨：“我一会还有两个朋友过来参加婚礼，来了会打我电话，你替我接了后让冰妤给她们安排座位。”

　　说完就急匆匆地走出房间。

　　三人坐在休息室焦急地等待，冰妤安慰西子：“别急，只要不塞车，开车打个来回顶多二十分钟就到了，不会耽误婚礼按时举行……”

　　莫谣的手机蓦地响起，莫晨按下接听。

　　电话那头却是一个陌生的男声，听到莫晨“喂”一声，不禁一怔，好半天才说了句：“我找莫谣。”

　　“我是莫谣的弟弟，她暂时不在，你有什么事我可否转告？”

　　“哦，你是莫晨吧？我是莫谣的一个朋友，她曾托我安排你以前的女朋友阮子西在我辖区内的戒毒中心戒除毒瘾。”

　　莫晨看了一眼西子，拿着手机走出房间。

　　“有什么事吗？”

　　“直接跟你说也一样。阮子西目前情况很糟糕，因毒瘾始终无法彻底戒除，离开戒毒中心后，她由于多次复吸又被其兄嫂送回来。最后这次回来是在今天上午十点，是被她一个朋友送过来的，因过量吸食□□现已呈昏迷状态，正在抢救中。”

　　“会有生命危险吗？”莫晨的心一沉。

　　“情况非常不乐观，不排除会因身体内毒素超高致死的可能。”

　　“……”

　　“我们试着联系了她的家人，你是知道的，她是孤儿，父母均已不在，唯一的兄嫂这次却拒绝过来探望。说是对她已彻底绝望，是死是活他们都将撒手不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