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伊香如故》落絮无声

39、恩怨 “小梦当年

　　酒会后的第二天一大早，冰妤到总公司开会，按照规定关了一上午手机。

　　中午在总公司吃过工作餐，回到酒庄后才记起将手机打开。

　　信息显示有五六个未接来电，除了最后一个是西子的，其余全是林屹然的号码。

　　冰妤拨通西子的电话。

　　“干嘛关机啊？”西子的语气甚是不满。

　　“上午在开会呢。”

　　“上午在开会，现在都什么时候了？我是十五分钟之前打给你的。”

　　“哦，不记得开机了，这不是一开机就打给你了嘛，”冰妤这两天确有些魂不守舍，记忆力减退。“打我电话有何指示？”

　　“我刚在平和堂买鞋子，打算顺路去你那儿坐坐，所以打个电话看你在不在酒庄。”

　　“嗯，我刚回来，你过来吧。”

　　二十分钟后，西子径直走进冰妤的办公室，将手中的鞋盒往冰妤的办公桌上一扔。

　　“看看我新买的鞋，FED今年的新款。”西子对于漂亮鞋子有着多数女人共有的偏执和疯狂。

　　“你家都可以开鞋店了，怎么又买鞋。”冰妤忙着整理昨天的新品订单，很敷衍地扫了一眼。

　　“女人的鞋很重要好不好？”西子振振有词。“女人的一双秀足作为肢体的一个部分，其重要性和魅力一点也不弱于女人的胸部。而脚最重要的修饰品不外乎就是一双鞋子。你没听说过有句话：鞋子是女人的另外一张脸？”

　　“我只知道有句话说，鞋子犹如男人一样,合不合适,只有自己知道。你换男朋友的频率与你换新鞋子的频率倒的确基本一致，挑来挑去只怕都挑花眼了，到底知不知道哪一款最适合你？”

　　“你是问男人还是鞋子？鞋子嘛，我喜欢款式特别一点的，就好比出门不希望跟人撞衫一样，我也不愿意走出去跟人撞‘鞋’。男人也一样，那种带点神秘感，与众不同的男人往往比较容易吸引我。”

　　冰妤看着西子桃花朵朵开的眼神，笑着问：“有目标了吗？”

　　“选男人哪有选鞋子那么容易？”西子白了冰妤一眼。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神秘兮兮地凑近冰妤：“哎，问你件事儿。”

　　“什么？”

　　“昨天酒会上跟你的旧爱打招呼，后来又和你说了一会儿话的那个女人是谁？”

　　“哦，她是广泰的公关部经理，叫苏倩妮……不是吧？你对女人也有兴趣？”

　　“滚。那跟她一块来的那个男人你认不认识？是不是她的男朋友？”

　　“我也是第一次看见他，是不是苏倩妮的男朋友我就更不清楚了，不过凭感觉……应该不是吧。”

　　“你下次帮我问问那个苏倩妮，或者问林屹然也行。”

　　听到西子提起林屹然，冰妤的眼眸一暗，声音沉了下来：“要问你自己去问，以后我会尽量避免跟林屹然见面了。”

　　“为什么？他占你便宜了？”西子瞪大眼睛。

　　“你想哪去了？敢情你见过的男人都是见一两次面就想占便宜的啊？”冰妤心烦意乱，怔怔地望着对面的电脑显示器出神。

　　“我都没法相信会有那么巧的事。我前几天在他车里无意中看到一张他少年时的照片，和他手牵手站在一块的那个小女孩，好象是……”

　　话还没说完，冰妤戛然而止。

　　显示器上的监控影像，匆匆走下酒庄大厅的台阶，径直向吧台走去的那个男人不是林屹然又是谁？

　　冰妤在唇边竖起右手食指示意西子噤声，随即迅速拿起桌上的手机熟练地发送信息。

　　林屹然朝李悦心礼貌地点点头：“你好，请问沈冰妤在吗？”

　　李悦心忙站起身：“哦，你找冰妤姐啊，她……”

　　手机信息声嘀嘀响起，李悦心瞟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简短的四个字：说我不在。

　　“……呃，她……出去了。”李悦心及时改口，并用眼神封住了当班的另一位导购半张的嘴。

　　“哦，那大概多久会回来？”

　　“我不是很清楚……也许是去总公司开会去了，一时半会可能还回不来。您有什么事需要我转告吗？”

　　林屹然脸上露出略微失望的神色，想了想说：“不用了，稍晚一点我再打她电话。”

　　正准备离去，突然留意到陈列柜上重点展示推荐的XXX干红新品，他随手拿起一瓶察看酒标。

　　“这是我们酒庄的新品朗格多克干红，还有一款新品是雷杜酒庄酒，口感都非常香醇。先生是否需要试饮？”一旁的导购热心介绍。

　　“不用麻烦了，这两款酒请各帮我拿两件，我顺便带回公司吧。”

　　“好的，请稍等。”导购笑得甜美如花。

　　林屹然见她一个小姑娘，便很绅士地问了一句：“你一个人搬不动吧？需要我帮忙吗？”

　　去仓库提货必须穿过冰妤的办公室，小姑娘忙在办公室门口停住脚步，回过头来：“不用不用，我一个人没有问题，您请先在店内稍坐片刻。”

　　推开办公室的门，看到冰妤和西子屏息静气噤若寒蝉的模样，小姑娘很是不解，掩上房门压低声音问：

　　“冰妤姐，你的客户来提酒，你为什么避而不见啊？”

　　以往都是广泰集团的后勤部门直接与酒庄联系，故店里员工不认识是林屹然也是正常。冰妤避重就轻，轻声说了一句：“他是广泰的老总，不是我的客户，当时是薜总介绍过来的，故每次提货都应属于公司业务，你们登记时不要弄错了。”

　　走进公司，林屹然吩咐秘书通知后勤部将红酒验收入库。

　　秘书点头应允：“好的。”又顺口说了一声：“林总，苏经理在您的办公室等您。”

　　推开办公室的门，林屹然一眼看到苏倩妮背对着门站在落地窗旁，呆呆地不知道在想什么，听到开门声也没有回头。

　　他放下公文包，走到饮水机旁泡了杯热茶坐到办公桌前，这才开口问：“有事吗？”

　　苏倩妮回转身开门见山地说：“你猜我昨天在酒庄遇到谁了？”

　　“谁？”林屹然漫不经心地拿过秘书送进来待签的合同文件低头审阅。

　　“陈榭飞。”

　　林屹然抬起头来看着苏倩妮，眉头轻蹙，静等她把接下来的话说完。

　　在酒庄举办酒会这样的场合遇到同为商界名流的陈榭飞并不足为奇，林屹然知道苏倩妮特意等在他的办公室打算向他汇报的，绝不仅仅是单纯这样的一次偶遇。

　　苏倩妮似看穿了他的心思，莞尔一笑。

　　“不错，遇到陈榭飞并不意外，意外的是他和沈冰妤之间似乎关系不寻常。”

　　“是吗？有何不寻常？”林屹然喝了口热茶，冷冷地问。

　　“大庭广众之下抓着冰妤的手不放，眼神还有种说不出的狂热。你想想，陈榭飞这几年一直独来独往，没见他身边有过任何女人，冰妤一定是从前与他有过什么痴念纠缠，否则陈榭飞何致于居然忘了顾及身份，做出如此失态之举？”

　　林屹然沉吟不语。

　　“小梦当年断腕自尽，不知道的，说是她患有严重抑郁症故悲观厌世，知道的，却都在背后私下议论她是为情所困才饮恨自杀。你能肯定沈冰妤与这事儿没有任何瓜葛？”

　　“这件事我自然会亲自查实清楚，以后就不劳你费心了。”林屹然淡淡回应，随即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

　　“莫晨那边怎么样？我要他在这周内将创飞实业目前的发展战略和整体规划，包括财务状况一并收集好交给我，他似乎迟迟没有行动。”

　　“莫晨在这事上仍然顾虑重重，犹疑不决。要知道当年是他和陈榭飞共同倾尽心血才使得创飞实业走到今天，虽然莫晨现已加盟广泰，但如今要他对陈榭飞做出如此背信弃义之举，始终令他心头不忍，迟迟下不了决心也是人之常情。”

　　“这个我倒并不担心，莫晨是聪明人，他应该知道如何权衡轻重。我不会给他太多时间考虑这件事。”

　　林屹然说罢便微微仰靠在老板椅上，十指相扣，不带一丝表情地望向苏倩妮。

　　苏倩妮深知林屹然的脾性，知道他每每摆出这副姿态，实际上是在暗示对方：“如果没什么其它事，恕我失陪了。”

　　于是她识趣地说道：“那就这样吧，我先出去了。”

　　手已握住门把，她迟疑了一下，又回转身来。

　　“有句话我说出来也许不好听，但还是想提醒林总一句。苍蝇不盯无缝的蛋，凡事皆有因缘，陈榭飞纵使千错万错，也并非就理该一个人承担所有的责任。当然，也许是我多嘴也多虑了，相信你能明辨是非，不致于感情用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