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伊香如故》落絮无声

33、约会 “好啊，请

　　“精辟，精辟！林总真会说话。”西子不怀好意地笑着，见风使舵的功夫举世无双。

　　不仅如此，还相当肉麻：

　　“这就好比你们两人，如果把林总比作一捧弥久留香的普洱或铁观音，冰妤就一定是用来泡茶的那一泓清澈无尘的山泉水。”

　　冰妤含着的热茶差点就一口喷出来。

　　当下两位主人公都有些赧然，气氛徒然尴尬起来。

　　西子却不管不顾，得意洋洋间突然想起冰妤的前车之鉴，便又投石问路地试探：“林总这么懂生活，您的太太真是有福之人。”

　　林屹然哑然失笑，索性也幽默了一句：“岑小姐真是慧眼识珠，只可惜这有福之人还不知姓甚名谁，在哪儿享福呢！”

　　冰妤当然知道西子的良苦用心，又急又怕，深恐她再说出什么惊人之语，冷汗层层冒上额头。

　　西子已是喜形于色，终于打着哈哈打算点到即止见好就收了：“呀，不早了，我差点忘了还约了人，你们也该去吃中饭了。”

　　也好。

　　冰妤松了口气，她实在怀疑再不扭转局势，西子照这个趋势发挥下去还会做出更多令她始料不及的，丧权辱国的事情。

　　三人一起下楼，冰妤从包里掏出车钥匙。

　　西子白了她一眼：

　　“吃个饭而已，你还打算一前一后开两部车去啊？就把车停这吧，大不了到时候麻烦一下林总送你回来取车。”

　　林屹然温和地说了句没问题，随后又很绅士地问西子：

　　“岑小姐是和朋友约在哪里吃饭？我们先送你。”

　　西子连连摆手：“不用不用，你们先走吧，我走到小区门口拦出租车就行。”

　　冰妤本就知道西子并无约会，索性也懒得问她要不要用车。

　　目送两人开车从视线里消失后，西子志得意满，颇有成就感地转身上楼。

　　没有了西子妙语连珠的调笑，突然单独处在这样一个过于私密的空间里，两人一时间无语。

　　林屹然打开空调，紧闭的车窗使得车内的气氛静谧得异乎寻常。

　　将车驶出小区很长一段距离之后，林屹然才开口问冰妤：“想吃什么？”

　　“随便吧，你决定。”

　　“我知道的有家餐厅口味和环境都还行，只是距离有点远……你饿了吧？”

　　“唔……我不饿。”

　　肚子却偏偏在这个时候不适时机地“咕咕”叫了两声。

　　冰妤大窘，暗自对西子切齿痛恨。若不是一大早被她调遣过来，自己怎么会不吃早饭出此洋相？

　　林屹然浓眉舒展，唇角微微上扬，不动声色地加快了车速。

　　二十多分钟的车程之后，林屹然将车停在年嘉湖畔旁的一家绿树掩映、颇具古韵的中餐馆外面。

　　餐厅的招牌就在门口，并不醒目，不走到近处，跟本都不知道这里面还有一家格调高雅的大餐厅，让人不禁立马感觉出它的低调。

　　跟随林屹然走进餐厅，冰妤惊异于它的清雅幽静，内敛着一种不事张扬的沉稳大气，古色古香的室内环境风格与柔静的色调和谐相融，洋溢着淡雅而悠长的古风。

　　有身穿深色西装套裙的领班迎上来，笑容可掬地向两人打招呼，并随即引领两人来到餐厅最深处的一间包厢。

　　落座后，领班替两人轻轻掀开白纱窗帘，隔着身旁明亮通透的玻璃窗，冰妤看到窗外园林环绕，曲径通幽，不禁低声赞道：“这里环境真好。”

　　领班笑道：“林总倒是我们这的常客了，这位小姐还是第一次来吧？这里象这样的每间贵宾房都可以纵览波光树影，享桃源之外的鸟语花香，希望能使您用餐愉悦。”

　　说罢便颔首告退：“二位请先稍坐片刻，我去招呼服务员上茶。”

　　不多时，一名主管模样的女子匆匆走进房间，笑着对林屹然说：“林总，您可有一段时间没有光顾了。”说着双手递上精致的餐本，亲自招呼两人点菜。

　　林屹然接过餐本却又递向冰妤。

　　冰妤忙将餐本推了回来：“我不熟悉，还是你点吧。”

　　林屹然却并不看餐本，眼睛望着冰妤征询她的意见：“他们这的红酒窝烧黄牛肉和堂煎顶级鹅肝做得不错，就是不知道你爱不爱吃？”

　　“吃什么我不太讲究的，你看着点吧。就我们两个人，简单点是最好。”

　　林屹然想了想，点了这两个特色菜，外加一个石锅浓汁花胶，一个名炒桂花翅，还有一个清炒时蔬和一份汤。

　　菜上得很快，林屹然之前特意嘱咐了红酒窝烧黄牛肉不要做得太老，因此入口非常糯香滑嫩，冰妤吃了不少。

　　却发现林屹然对这道美味的菜肴偏偏一口也没尝，冰妤有些不解，便讪讪地问：

　　“这道黄牛肉的确做得很不错啊，你不爱吃吗？”

　　林屹然笑笑：“你爱吃就多吃点，能合你胃口就好，我从来不吃牛肉的。”

　　冰妤很是杞人忧天地为他感到遗憾，反正暂时也没有什么合适的话题，就又笑着问了一句：“是本来就不喜欢吃牛肉还是有什么典故？”

　　不曾想此话一出，林屹然的眸子却倏然一暗，但只是那么一瞬，便已恢复如常。

　　他淡淡地回答：“典故倒是有一个，只是有些沉重，怕影响你的心情，以后有机会再告诉你吧。”语气依然很温和。

　　冰妤明白自己问错了话，心想言多必失真是至理名言，于是不再言语，默默地吃菜。

　　这一安静下来，包厢外的大厅里便隐约有音乐声传进来，细细聆听，是王菲的《棋子》。

　　两人都听到了，不约而同地就想到了昨晚的棋局。

　　林屹然趁机笑着打破沉默：“一想起昨晚我们的交手我就觉得挫败，下了这么多年的棋，居然被一女孩子暗中让子才落个和局。”

　　冰妤讪笑着回应：“本来那一局我上场时你就已处下风，我就是赢了也不光彩。”

　　“就算我们从头下起我也未必能赢得了你。象棋如你一般下得这么好的女孩子不多，我若是夸你冰雪聪明决对不是恭维。”

　　冰妤分辨出对方语气诚恳，并无讽刺之意。赤裸裸地被人如此夸奖不由得觉得有些忸怩。

　　于是她自嘲地说：

　　“若是真的聪明，让棋之举就不会走得那么傻，那么显而易见地被你看出来。”

　　“被我看出来还算无防，只怕是被大家都看出来了，反而害我糗大了。”

　　“不会吧？大家都看出来了？”冰妤还真的急了。

　　“是啊，你说怎么办？”林屹然看她脸红扑扑的煞是可爱，继续逗她。

　　“我不是有意的。要不……这顿我请？”冰妤咬了咬下唇，扫了一眼桌上精致又丰盛的菜肴，暗暗盘算自己所带现金够不够支付这一顿奢侈的午餐。

　　林屹然不禁朗声笑起来：“让棋不是有意，未必还是无意的？今天你肯给我面子陪我一起吃中饭也算是弥补你的‘无心之过’了，要不，我还是原谅你算了？”

　　冰妤终于听出对方的调侃之意，嘿嘿干笑了两声，转移目标：“其实，苏经理的棋也下得不错的。”

　　林屹然怔了怔，若有所思地说：“苏倩妮的工作能力很强，在我创业之初就一直辅佐我。和她合作多年了，工作之余我们就经常切磋棋艺，她的长进的确不小。”

　　你一句我一句这么闲谈着，气氛越来越融洽，冰妤对林屹然渐渐没有了当初那种敬而远之的疏离，心态也放松了不少。

　　不知不觉就快下午两点了，冰妤猛然想起下午还有工作要做，便对林屹然说：

　　“不早了，我和昨晚一起吃饭的那位黄女士约好了四点钟送酒去她家，还得事先去酒庄提酒。”

　　林屹然点点头，很识趣地一边唤来服务员买单，一边体贴地问冰妤：“你吃好了吗？”

　　“吃得很舒服了，谢谢。”

　　回西子家取车的路上，冰妤突然想起还有一件事应该向林屹然由衷表示感谢。

　　“说到下午送酒的事，还得谢谢你昨晚替我推波助澜。若没有你的牵线搭桥，我也接不到这样的单子。”

　　“举手之劳。最主要是你们的酒确实品质不凡，否则我也不敢以权谋私地替你宣传。”

　　冰妤觉得他 “以权谋私”搁在这句话里有点用词不当，似乎有那么点暧昧不明的意味，一时竟有些摸不清方向，于是又明智地好半天不再搭腔。

　　脑子里胡思乱想地神游了好久，临下车前才得出一个结论：他说的“以权谋私”是不是暗示自己应该请他吃饭表示答谢啊？于是忐忑地说：“林总今天破费了。按理说本应我请你吃饭感谢你对我工作的支持，你看哪天有时间我一定回请你。”

　　“好啊，请容我期待。”林屹然愉快地回答，眼底眉梢都是深深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