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执念 “你只需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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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梦站在岸边朝陈榭飞招手。
待他游近，她蹲下身，慢吞吞地对他说：“我有点累，得先回去了。”
“就走？”陈榭飞意外，“还早啊。”
“是啊，再玩会吧，难得来一次。”随后跟过来的周婷也忍不住插话。
“我有些不舒服，头疼。”虞梦象是在接周婷的话，眼睛却望着陈榭飞。
陈榭飞犹豫了一下，随即说：“好吧，我送你回去。”
身边的周婷急了，心直口快的她出言阻拦：“你可不能走，你还没测试呢！大家好不容易才聚在一块。”
另外有几个同学也随声附和。
陈榭飞迟疑了，为难地看着虞梦。
虞梦却沉默不语，依然固执地迎着他的目光。
气氛有些凝重。
关健时候赵建华义不容辞出头为陈榭飞解了围。
“要不这样吧，你骑我的摩托车先送梦梦回去，回头再过来接着测试，反正现在还早。”
也只有这样了。
赵建华的摩托车停在桥的另一头。陈榭飞换了衣服，和虞梦肩并肩地朝桥上走。
虞梦一直不说话，还是陈榭飞打破了沉寂。
“周婷还真是挺有潜力的，每次测试成绩都有进步。”
虞梦含糊的“嗯”了一声，仿佛有些心不在焉。
陈榭飞看了她一眼，接着说：“很多人总喜欢跟身边的人比较，弄得自己压力很大，总感觉自己不如别人，所以反而会经常觉得不快乐。其实每个人不一定非得跟比自己强的人比，把自己当成对手就好，努力去挑战和战胜自我，只要有信心，就总是会朝前走的。你说是不是？”
虞梦答非所问：“嗯……周婷挺可爱的。”
陈榭飞顿了顿，直言不讳地表示同意：“是的，自信的女孩子才可爱。”
“……”
“人一辈子不可能总是一帆风顺，总有低迷的时候，总有停滞不前的阶段，这都是正常的。一个人的自信还表现在，他从来不会自怨自艾，感叹技不如人，成天跟自己过不去。其实做人保持乐观的心态最重要，只要自己努力了就可以无愧于心了，何必太在乎结果？周婷这一点就做得很好。”
虞梦停住脚步，轻轻地问：“……你是不是很喜欢她？”
陈榭飞又是一愣。他想了想，实话实说。
“我承认我欣赏她积极乐观，永不服输的性格，但这跟喜欢完全是两码事，我也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何况我们接触不深，我对她的认识仅限于刚才说的那些，其它方面我一无所知。”
虞梦的表情有所缓和。她默默地抬脚踏上桥阶，可刚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
“那……你送我回去之后就不要再返回来跟她一起游泳了好不好？”
还是来了。
陈榭飞将手插进裤兜，思维不自觉地过渡到一级备战状态。
他直视着虞梦的眼睛，尽可能平静地问：“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她避开他的目光，转过身凭栏而立，声音越来越低。
“反正，看到你和她在一起我就觉得心里象被什么堵着，很难受。也许……是我太小心眼了。”
关于这一点，陈榭飞早就有所察觉。从虞梦那次在食堂第一次见到周婷之后，两人也在学校其它场合打过几次照面，虞梦每次看她的眼神总是冷淡而且戒备的，言谈中也是客气里带着疏离。
其实，认识虞梦这么长时间了，她那点心思陈榭飞又何尝真的毫无所知呢？很长一段时间，他都在思考如何找个合适的机会委婉地向虞梦表明自己的态度，可最后却发现自己除了假装浑然不觉和尽量保持距离外，再没有别的办法。一来女孩子多数脸皮薄，虞梦又较之其他人更敏感和自卑，陈榭飞实在担心万一措辞不当伤害到她的自尊。二来，虽然种种迹象表明虞梦对他确有不同于他人的好感，可她必竟从来没有向他表白过什么，如果贸然地向她表示，和她的关系自己仅仅只是定位于普通朋友，岂不是显得有些自作多情了？陈榭飞也是骄傲的人，这种自驳颜面的事他实在是做不来。
可是现在，虞梦的言语里所含深意已是再明确不过了，自己继续装傻卖乖显然已不可能。如果让她一直寄希望于这份完全不对等的感情，总有一天她会知道两个人永远只可能停留在她单方面的一厢情愿。而这个过程越长，也许对她造成的伤害会越大。
因此，陈榭飞在心里挣扎了很久，终于鼓足了勇气，艰难地开口。
“虞梦，我想我有必要说清楚一点。我对周婷没有任何想法并不表示我和你会……会有更进一步的发展。”
虞梦依然背对着他，一动不动地面向着江面。远处泛起点点渔火,时隐时现,若即若离。
陈榭飞看不到她的表情，这样也好，使得他更有勇气继续说下去。
“事实上，我一直把你当作很好的朋友看待，或者说是当做……”陈榭飞本想如电影或小说里通常演绎的那样，说得更加亲切一点，比如把她当作妹妹什么的，又想想不对，她比自己还大几个月呢，只得做罢。
“……就是好朋友吧，仅此而已，你能理解吗？”
尽可能用最简短的话语表达最真实的意愿，这样也许可以把给对方造成的伤害降至最低。陈榭飞自欺欺人地心存侥幸。
耐心地等了一会，虞梦终于转过身来，朝着他点点头：“我理解。”
陈榭飞差点振臂高呼理解万岁，心中巨石骤然落地，有种近似于涅磐重生的轻松。原来事情远没有想象中那么严重，虞梦也并非如他定义的那样，是转不过弯的死脑筋。又或者她跟他一样，其实也就是把对方当一普通朋友，看来有人还真是自作多情了，全凭自己空穴来风的主观臆想和该死的第六感，就自以为是地断定人家对他情有独衷了，更可笑的是，为此悲天悯人地困扰了一年之久后，竟然还在这聒不知耻地冥思苦想，如何把这星星爱火赶在它们形成燎原之势之前，及时地扼杀于萌芽状态。自己的所作所为多么讽刺啊，完全就是“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的最佳诠释。
一颗心正被通情达理的那句“我理解”烧得暖呼呼，虞梦接下来的一句话差点没让他当场吐血三升。
“……是我太自不量力，象我这样的身份和背景跟本就不该奢望你的感情。”
陈榭飞觉得自己做人真是失败。酝酿了那么久，埋了那么多伏笔，还用心良苦地不惜无限夸大周婷同学的光辉形象，都是为了拯救某迷途少女于水深火热之中，谁知道说了老半天，敢情虞梦一句也没听进去。
心中不由得渐渐升腾起一股恼意。不为别的，就为虞梦莫名其妙老觉得低人一等的那颗卑微的心。
陈榭飞皱起了眉头，顾不得再字斟句酌，语气也生硬了起来。
“你不要总是这么想行不行？你的身份背景怎么了？你是杀了人呢还是放了火？别人了解的是你这个人，谁关心你的身份背景是什么样的啊？”
说完，突然感觉有些不妥。可话已出口，要想收回已不可能。
果然，虞梦沉默了几秒，然后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
“你这句话的意思我可不可以理解为：你不喜欢的是我这个人，与任何附加条件无关，你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不管我如何努力，不管我是否愿意改变自己去追随你的脚步，你都永远不会对我有感觉？”
矛盾不可避免地上升到了最尖锐的阶段。
陈榭飞感觉到不可抑制地头疼。
“人是为自己而活，你为什么要改变自己去迎合别人……”
“你只需要回答我，是，还是不是？”虞梦步步紧逼，眼里满是近乎偏执的绝然。
陈榭飞感到心底彻骨的寒冷。他呆呆地站在那儿，忧伤地看着眼前几近失控的虞梦。他不明白，她为什么一定要为难她自己，一定要明确地索求一个其实早已明朗不过的答案。
而这个答案，很可能残忍地彻底摧毁她本就薄弱不堪的自信心。
可事已至此，避重就轻和拖泥带水显然都不是明智之举。他必须让她直面现实，心存幻想于谁都是无益。
陈榭飞咬了咬牙，硬着心肠回答：“是。”
虞梦的泪水夺眶而出。
他试图解释：“虞梦，你不要这样。我只能把你当普通朋友并不表示我就否认了你这个人。缘份这东西可遇不可求，你那么善良美丽，一定有比我更好更适合你的人会好好珍惜你……”
虞梦兀自流泪不止。
迎面相拥着走过来的一对情侣，经过他们身边时，悄悄地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陈榭飞实在无意于在这灯火阑珊的桥头担纲苦情戏中的男主角，他忙噤了声，靠着栏杆装作若无其事地欣赏江面旖旎的夜景。
等小情侣一步一回头地从他们身边走过，陈榭飞做贼心虚地四下望望，却懊恼地发现桥上已有越来越多的人将好奇的目光投过来，
陈榭飞如芒在背，拉了拉虞梦的手，低三下四地恳求。
“求你别哭了。我先送你回宿舍好不好？有什么话明天再说。”
谢天谢地，虞梦也是面薄似纸的人，犹是心伤，也并未打算站在桥头哭到天荒地老。她抽噎着跟着陈榭飞走了一段距离，隐忍地上了摩托车的后座。
一路上陈榭飞心乱如麻，头疼欲裂，只想赶快将情绪失控的虞梦送回宿舍。
一路飞车。行至一个分叉路口，他来不及细想，便驶上了离目的地最近的一条逆行道。
身后的嘤嘤哭泣声扰得陈榭飞心烦意乱。他回过头，对穿着长裙侧身坐在后座的虞梦说：“抱着我的腰，你这个样子很危险……”
话音未落，刚刚回转头来的陈榭飞感觉到一束刺眼的强光从左前方照射过来，伴随着尖锐如裂帛的刹车声。
他情知不妙，心里一沉，下意识地猛地向另一侧扭转方向。
却为时已晚。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执念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