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伊香如故》落絮无声

11、玉坠

　　早上冰妤没有直接去公司，而是先去客户那里送了产品宣传片。

　　回来后，却没有看到陈榭飞。

　　茶水间里，维维正对设计部王姐说：“……陈总去云南出差，你们这几天算是解放啦……”

　　原来如此。

　　听到维维提起他，昨晚的情景一幕幕回放，冰妤不禁耳热心跳，开水溢满茶杯才惊觉缩手。

　　回到自己桌前，手机信息响起。冰妤偷偷点开看。

　　临时出差大约四天，现已在飞机场。照顾好自己。想你。

　　也好。不然这几日若面对他，她真担心自己神思恍惚，工作出错。

　　晚上回到学校宿舍打开电脑，邮箱提示有一封题为“迟到的生日贺卡”的邮件。

　　冰妤打开来看，不禁莞尔。

　　制作精致的贺卡上，夕阳西下，落日余晖洒在微波澜澜的湖面，金光闪烁。一个穿着白衬衣灰色长裤的小男孩坐在堤坝，握着钓竿欣喜若狂手舞足蹈。定睛一看，吊钩上正摇头摆尾扑腾跳跃着的，居然是人头鱼身的美人鱼，面如满月栩栩如生，眉目竟与冰妤有几分神似。

　　旁边俏皮的几个艺术字眉飞色舞。

　　妤——我所欲也。

　　冰妤傻傻地对着电脑出了好一会神，才轻轻一点鼠标将贺卡设为电脑桌面。

　　室友回来看到，大呼小叫：“小妮子赶快从实招来，这是哪路神仙令我们冰美人动了春心？！”

　　冰妤但笑不语，似有饴糖含于口中，缓缓化开来自舌尖一直甜透心底。

　　陈榭冰订好下午五点的返程机票后才打电话给高中同学丁凯。

　　二十分钟后，他出现在锦玉珠宝有限公司总经理办公室，丁凯见到十年未谋面的老同学从天而降，激动得只差没热泪盈眶了。

　　“行啊你，”陈榭飞笑呵呵一拳击在丁凯右胸：“越来越人模狗样了。”

　　丁凯地质大学毕业后分到云南省一家地圹研究所，除了自身聪明上进外，还有个在研究所当领导的舅舅，所以四年来，他平步青云，如今已是研究所下属企业的一把手。

　　“我这是没出息啊，毕业后就赶紧着投入社会大熔炉，忍受生铁成钢的非人磨难，哪能跟你比，读了本科又读研，还好没读博士，再读个博士出来就成烈士了……”

　　丁凯嘴里不饶人，行动上却是热情似火，亲自泡了上等的普洱招待贵宾。

　　“晚上我定个酒店咱哥们好好喝一杯。”

　　“不用了，来几天了，我下午五点的飞机回B市。”陈榭飞喝了口热茶。

　　“下午就走？太不够意思了吧，要走了才跟我联系。”

　　“没办法，过来就马不停蹄地办事，这不是刚办完就打你电话嘛。放心，你这顿跑不了，下月中旬我还得过来一趟，到时候非痛宰你一顿不可。”

　　说话间，丁凯的手机响，他简单说了几句后挂了电话。

　　“我女朋友，想送个玉镯子给她妈，走，一块下楼去。就一会功夫。”

　　锦玉珠宝玉器店就设在一楼，装修得富丽堂皇。

　　丁凯的女朋友圆脸短发，个子娇小玲珑，一见他们下来，就小鸟依人般腻上来，一把挽住丁凯的胳膊。

　　丁凯替他们介绍之后，陈榭飞笑着点点头：

　　“你们先忙吧，我自己随便看看。”

　　说罢就走到一边，随便找了个柜台旁的高脚凳坐下来。店内营业员见是丁总的朋友，忙不迭地泡了杯热茶过来。

　　陈榭飞边喝着茶，边打量着店堂的装饰。

　　整个店堂面积不算太大，大约两百来个平方，柜台内各式各样的翡翠玉石在灯光的照射下闪着温润的光泽。

　　独坐了片刻，一件精巧的弥勒玉坠不经意地落入陈榭飞的眼中。

　　善解人意的营业员注意到他目不转睛的视线，于是拿钥匙打开玻璃柜门，取出玉坠递与他仔细欣赏。

　　陈榭飞历来不喜佩戴任何饰物，故对珠宝玉器之类没有什么研究。但眼前这件玉饰却着实吸引了他。

　　玉坠的正面是身圆大肚，笑口开怀的弥勒佛，玉质细腻，整体均匀无杂质，透着光可清晰看见内部丝缕纤维如水中蚕丝，若隐若现似在浮动；浓郁绿色，通透光亮。背面是弥勒浑圆厚实的右手掌，意寓佛手遮天。

　　玉坠整体雕刻细致入微，工艺精堪，手感非常舒适。

　　“好眼光。”

　　正细细把玩玉坠的陈榭飞抬起头来，丁凯站在身旁笑吟吟望着他，不知什么时候，那小鸟依人的女朋友已觅到称心如意的玉镯离去。

　　“这件玉坠成色极佳，通过了国内多方质检联盟金银珠宝检测中心的鉴定，原料产地仅限于缅甸北部密□□宝石级翡翠矿区。”

　　丁凯不愧为专业人士，谈起玉器自然头头是道。

　　陈榭飞笑笑：“我是外行，看不出这玩艺儿的优劣，只觉得款式色泽倒还入眼。”

　　岂止入眼，他简直有一见倾心的感觉。

　　他爱不释手：“就是它了。”

　　“男戴观音女戴佛，你若是想买予自己，还是选观音为好。”

　　丁凯提醒他。

　　“我从来不戴这些东西的。”

　　“原来是想送给女朋友。黄金有价玉无价，这个坠子作为定情信物实属最佳。”丁凯笑得邪气。

　　陈榭飞笑而不语，将手中的玉坠放入与之配套的翠玉礼盒，就准备付款。

　　“等等。”丁凯却示意营业员从柜台拿出另一款玉坠递给他。

　　陈榭飞不禁一怔。

　　这枚玉坠与前面那一枚款式和大小几乎一模一样，外观上不同的只是颜色。前者是青山绿水般浓郁苍翠，后者却玉体洁白纯净无瑕，在光下通透如冰。

　　“但凡是玉，每一块都是唯一，世上没有绝对相同的两块。这两枚玉坠虽然原料出于同一产地，就连工艺，成色，甚至价格都不相上下，但颜色明显不同，你不防根据个人喜好对比一下。”

　　陈榭飞低头仔细比较。绿色的活泼灵动，夺人心魄，白色的温婉纯洁，含蓄内敛。着实令人难以取舍。虽然就陈榭飞个人而言，他更倾心于之前所看中的那枚绿色玉坠，但是……

　　不知她会喜爱哪一枚？

　　陈榭飞暗自思忖，却一时也没了主张。

　　“哈，打不定主意了吧？这玉就好比女人，千娇百媚，各具千秋，老兄你可别挑花了眼。”

　　丁凯决不放过调侃哥们的机会。

　　少顷，见陈榭飞仍在犹豫，丁凯想了想说：

　　“不如这样，你干脆都带回去让佳人自己选择，反正你下月还要过来，到时候把另一枚带过来退了便是。对别人而言必定是出门概不退货，对你嘛，老同学一场，这点方便我还是该给予的。”

　　好主意。陈榭飞欣然刷卡付帐将两枚玉坠都买了下来。标价一万六千八的玉坠，丁凯自然爽快地给了个内部最低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