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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魔界公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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栾灵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很痛,那种疼痛像是要将她整个人拆解了一样,无法忍受,无法逃避,持续地折磨着她的身体。
她的脑海里好像断断续续地出现了一些记忆,那些记忆不属于她,但却让她很难受。
叶清沉……
槐凝……
她下意识喃喃自语,而当她开口后,她感觉到,那种痛苦的感觉有一瞬的缓解,就是那缓解的一瞬间,她的神识遵循着本能让她在混乱的记忆中找到一条出路,让栾灵勉强睁开了双眼,看向对面的光景。
她此时正像是被禁锢一样漂浮于半空中,而她的面前,一个身着蓝紫色华服的女子,正半侧身低着头,看着手上的东西。
栾灵认出了她手中的东西,那是谢予言交给她的玉璧,而她还没来得及找到机会去询问栾轻尘是否认得此物。
华服女子抬起玉璧,看着上面雕刻的字迹和花纹,仰头的瞬间,丝缎般的长发从肩头滑落,露出清莹如水的脸颊。
栾灵不知道眼前这个女人是魔是妖,她现在的神识被死死禁锢,但她能凭本能感觉到,这个女人的实力非常恐怖,光是站在那里,她就本能地感觉到了一种熟悉的畏惧。
这种本能的对生死的畏惧,她只在一个人身上体会过,那就是栾轻尘。
而这三界能与栾轻尘匹敌的,还是个年轻女子样貌的,也只有一人。
魔界公主,郁鸢。
她想到郁鸢名字的时候,郁鸢也转过眼,看向了她。
“你是栾轻尘的……妹妹。”
郁鸢甚至没有疑问,就直接说出了她的身份。
栾灵感觉到自己很冤,这个血脉让她受尽委屈,没有享受到一天正常的待遇就算了,现在来找栾轻尘寻仇的还能拿她这个小神仙出气。
不是,你们这个级别的,就不能一对一,干该干的架吗?
郁鸢微抬下巴,栾灵顿时感觉自己身上的束缚一紧,她皱眉的瞬间,那束缚又松了很多,松到足以让她开口说话的程度。
“我与轻尘神君虽有血脉联系,但神君早已踏入无我之境,他不会念及什么血脉亲缘,就第一时间来寻我救我的,杀了我,你们也只会在日后的战场上将有一面,而不杀我,过往发生之事,个中缘由,或许还能让我一一探寻,就像……你手中那块玉璧一样。”
栾灵现在只想竭力自救,毕竟现在这个情况,就算麒麟堂的人来了也只有一个死,郁鸢跟她的父亲不一样,就连生死之战她也会以天界神仙的渡劫缺口为理由去开启,在地府时也不曾大开杀戒,她的目的性更明确,绝对不会浪费多余的力气去折磨她一个可以顺手碾碎的小神仙。
郁鸢听闻只是不屑道:“无我之境,真是好笑。”
听到她的语气,栾灵心中更是一凉。栾轻尘当初怎么惹到郁鸢,栾灵不是很清楚,但她梦中的那个叫做槐凝的女子,看起来跟眼前的郁鸢长相、气质、实力都不太对得上,神仙可以改变容貌外在,但实力这个东西绝对不可能复刻,梦中的女子似乎只是会些法术,被人间禁制压制后看起来竟也与凡人无甚差异,可眼前的郁鸢,明显就是能像她父亲一样撕开禁制的可怕存在,她们若相识,那个女子大概率也是魔族。
“不必白费力气,你说什么,也并不会改变我原本的任何想法。”
郁鸢抬眼看向她:“你说你要替我查真相?”
她歪头那一瞬间,栾灵周围突然出现了许多画面,那竟然郁鸢借着她的神识重现的她的记忆。
郁鸢开口道:“小神仙,你才多大?你对当年那些事情的了解,可能还不如我放给你的那些画面多。”
那些竟是……真实的记忆……
栾灵感觉到神识中又有刺痛,她问郁鸢;“那你……到底……想要什么……”
郁鸢终于露出了一个冷笑:“栾轻尘缩在天上不敢下凡,也不敢再回到这座山,怎么,是以为时间过得够久,山中的所有痕迹就会随着那道天雷消散吗?”
栾灵突然明白了什么:“这山中的所有气息,都是你故意留下,不让我们清除的。”
郁鸢轻轻挑眉:“你就不好奇,这残存在里面的仙魔气息,都是因何而留,你们天界,到底做过什么事,让我二十年来都念念不忘。”
栾灵看着她手上的玉璧,试探着开口道:“是……因为亲缘吗。”
这块玉璧,梦中的女子,皇后……子嗣……似乎都即将串成一条线,让栾灵找到一个从未设想过的答案。
郁鸢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又看向玉璧,嘴中说道:“你知道神仙为何查不到这亲缘祈福从何而来吗?”
她抬起眼,眼神冰冷,嘴角又带笑,这个时候,倒与那梦中女子有三分相似:
“因为槐凝不会求神,神仙不会护她,也不可能救她。”
她语气冷得让栾灵的神识真的开始感觉到疼痛:
“你们天界都是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若真有天理,当真该好好看看,这落奕山曾经发生过什么,你的好哥哥,又忘记了什么。”
伴着她突然拔高的声音,栾灵不得不用神识做出全力抵抗,那一瞬间,她感觉整个身体像是要爆炸了一样,所有的求生欲都逼迫着她的意识回到天际,就在她的意识要濒死前一刻,一道天雷落在她的身体上,又重创了她的肉身。
倒在地上那一刻,当她勉强抬起眼时,她好像看到了栾轻尘,是栾轻尘,还是叶清沉?她说不出口,她也没有任何力气开口。
二十年前的画面与现在交叠,栾灵好像明白为什么那道雷会比她之前的天雷还要痛了,因为梦中的女子,比起魔,更像是凡人之躯,以凡人之躯承受天雷,不死,也会丢掉半条命。
可……她是神啊,她会死吗?
当栾灵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她知道自己不会死了。
因为她又回到了天庭,而且,她抬手看了看,发现自己竟然没受伤,所以那些疼痛……全都是假的?
虽然她没受伤,但这周围来的这一圈人可都显示出了只有她死了才能凑齐的阵容,天后、温元、瑞碧,甚至长老院的那些老头,还有最值得注意的,不远处静静伫立的栾轻尘。
能引起天界神仙这么大关注的,除了郁鸢还能有谁。
“轻尘察觉到郁鸢来到人间,找到你的时候,你已经倒在地上了,不过郁鸢并没有伤你,只是封闭了你遇难的那段记忆,你还记得她对你做了什么,跟你说了什么?”
天后问她。
栾灵本来觉得自己该记得的,但是天后这么一说,她是感觉脑子好像缺了点东西,这些东西还挺重要的,大概率是跟……
栾灵抬起头,看向栾轻尘的方向,又看向天后。
“我不记得了,在落奕山,我看到了轻尘神君。”
天后闻言,也淡淡看了栾轻尘一眼,但这次却没有急着开口,大长老批评栾灵说了一句他们本就知道的事,正要继续询问,天后却道:
“公主遇到的是郁鸢,连各位长老遇到郁鸢都知道该怎么做选择,更何况她只是个学堂未出的孩子?”
栾灵一愣,她也没想到天后竟然会在此时维护她,这辈子她都没想到天后能有为她说话的一天。
“落奕山之事,若是有人想提,便自己去查。”
天后语气中尽是不容置喙的威严:“这件事情,不必再来过问公主了。”
大长老还想开口,栾轻尘的视线也看了过来,长老们又心思各异地看了看栾灵,没有再开口。
栾灵也很懵,就在这些人走后,她看到栾轻尘在宫殿门口停留了一刻,然后什么也没说便离开了。
是了,栾轻尘平日里也什么都不会说,好像没什么问题,但是栾灵总觉得,栾轻尘跟她,似乎都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她遇到了郁鸢,郁鸢……拿走了谢予言给她的玉璧,玉璧上刻着庇护亲缘的字,玉璧被郁鸢拿走了,郁鸢为什么要拿走玉璧?栾灵还没来得及问栾轻尘有关叶清沉的事情!
栾灵好像顺回了一点思路,又好像更乱了,她知道所有的谜底跟她被封印的记忆有关,但是郁鸢的法术就像是最先进的一种咒文或者密码,连天后都没有破译,她又怎么能做到?
天后不能,那栾轻尘能不能……
“独孤未曾派你们下界。”
当找到栾轻尘的时候,他先开口的是这一句。
栾灵瞪大眼:“什么?”
“天界中潜入了魔界的人,你们被选做这个切入口,趁着独孤临时被调走,有人假扮他给你们派了这个任务。”
栾轻尘看着她,静静开口道。
栾灵若有所思:“也就是说,这所有的一切,麒麟堂下界,被引到落奕山,我们一个个分散,还有郁鸢抓住我,全部都是设计好的?”
栾轻尘没有回答,因为栾灵早就整理好了答案。
她抬起头,对着栾轻尘问道:
“轻尘神君,我有个问题想问你,你去过落奕山吗?还记得有个叫叶清沉的凡人,在那里发生过什么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