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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记忆碎片 ...

  •   叶清沉出生时便没了娘,叶父多年未娶,当爹当娘照顾他十余载,也随之而去,偌大的叶家,最终就剩下他一人。

      他的少年时期是孤独的,而父亲自他幼时便教导他成大事者必须学会忍受孤独,所以他早已习惯。

      他是年轻的叶相,看着王朝即将走向衰落,仍尽职尽责完成自己的使命,尽管皇帝从来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将他的奏疏和劝谏全都抛之脑后,只管眼前享乐,根本不管百姓死活。

      叶清沉很清楚这一切正在走向覆灭,他的出现,只是为了让这一切能走得更慢些,出于职责,他一步步将皇帝的权力架空,为的就是方便自己更好做事,免得不管他说什么皇帝都不听,他就什么也做不成。

      只是随着皇帝在民间找到一名年方十七的卖艺女子,一切好像又有了点变化,皇帝对她的痴迷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地步,她入宫以后,他就只专宠她一人,这女子原本在民间只有一个艺名,皇帝就专门为她赐了个名字叫陆怀宁,连封号也是“宁”,一进宫,她就成了宁妃,比以往任何妃嫔都更受宠爱。

      叶清沉对此也没什么反应,毕竟权力都在他手上,就算宁妃吵着闹着要她肚中的子嗣继承大统,他也可以连母带子,一起除掉——

      但他没有。

      控制一个妃嫔,一个婴儿,跟控制一个老皇帝的难度也没相差多少,不过是换个傀儡罢了,年轻的生命,说不定还能为这个腐朽的王朝多续上一些时候。

      只是他没想到,他没动手,但皇帝亲自动手勒死了那个叫陆怀宁的女人,一尸两命。

      线人当晚就传来了这个消息,他有些惊讶,但也很快抛之脑后。

      还以为皇帝人到暮年终于寻得真爱,原来也只是一时的消遣,厌倦了,也就舍弃了。

      但是他没想到的是,第二天,陆怀宁又好端端地出现在了宫里,而皇帝也一切如常,甚至还破天荒上了一次早朝,整个人的精气神突然就好像年轻了一样,这让叶清沉不得不注意起了情况。

      已经死了的人突然又活了过来,而皇帝却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回到了朝堂上。

      这一切,太怪异了。

      叶清沉甚至怀疑是宫里人看错了,但那血淋淋的胎儿尸体又揭示着一个事实——那天夜里,宁妃真的死了。

      那现在宫里的宁妃,是谁?

      所幸现在皇帝终于听得进两句人话,叶清沉也终于能够再继续给他谏言,只不过麻烦的是,那个活过来的“宁妃”,似乎比原来那个还难缠,就连皇帝在御书房谈论政事,她也会与他形影不离。

      原来的宁妃虽然娇纵贪婪,但只是个大字不识的普通人,纵使想要权力地位,有时候也分不清局势好坏,干出了许多蠢事,所以极好控制,但如今的宁妃,虽然也像原来那个一样妖言惑众,但她更像是故意奔着要皇帝死来似的,什么奏折能挑唆大臣,什么奏折能激发反抗,她一一挑出来让皇帝批阅了,而叶清沉递上去的奏疏,特别是对申朝有利与改革相关的,全都被她当成练手的纸一样随意撕毁。

      叶清沉倒不急,反正不管是谁坐上皇位,不管是谁把持大局,大家迟早都得死,他只是在完成自己的职责而已,现在宁妃挡了他的路,他就有必要为大申清理掉这个障碍,哪怕眼前的女人早已死过一次。

      “叶相,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长得可真俊。”
      槐凝笑意吟吟地看着他,抬手还想要触碰他的脸,叶清沉微微一皱眉,偏头躲开。

      是了,就是这个感觉。

      看着眼前熟悉的脸庞,槐凝突然有点理解老皇帝为什么要找一个跟她那么像的人,虽然她并不知道老皇帝是什么时候认出她来的,但是有的人,即便脸一样,有时候也能很快分辨出他们的不同,像眼前的叶清沉,她便明确地知道,他与那个与他一模一样的谢卿臣,有些相似,又有些不同。

      哦,当然,谢卿臣不是她的恋人,最多算她的半个恩人,她对叶清沉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纯好奇。

      她的这种好奇显然冒犯到了从来不近人情的叶清沉,槐凝也知道冒犯,但她根本不在意,还总是故意挑着皇帝不在的时候问他:

      “当真不愿意扶持我登上帝位?若我当上皇帝,只要你愿意跟我走,我一定挑你做我的皇后,你放心,我现在还没有其他皇后的人选。”

      真是冒犯。

      就连一心只想干好自己事情的叶清沉,有时也会被她的话冒犯到,他实在是想不明白,这个宁妃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为什么可以死而复生,又为什么会让亲手将她杀害的皇帝回心转意,而且毫不畏惧她的复活?

      叶清沉不明白,他只知道如果宁妃再这样下去,就算对方是鬼,他也必须将其除之后快。

      很快,他就撞鬼了。

      看着被风吹走的纸张在窗前诡异地停顿了片刻,然后又像被人松手放走的样子,叶清沉不动声色地站起了身,关上了窗。

      这样的情况,其实一直持续了有一段时间了,他老觉得最近叶府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总是会跟在他身后,看着他读书、写字、吃饭,而刚才,他又感觉到了那种视线,所以故意推开了镇纸,任凭风吹走他写好的字。

      好了,现在确认了,这世上真有鬼。

      看着叶清沉神色平静地往外走去,似乎没察觉到那一点异常的样子,槐凝先是短暂思索了一下,然后还是悄悄跟在了他身后。

      不怪她,她实在是太久没有来过人间了,作为一个外人,她并没有把自己这种行为当做对人间的偷窥,她愿称之为,观察。

      槐凝观察着这精巧的院子,虽是灯火辉映却无多少烟火气,只感觉有些冷得慌,不禁缩了缩胳膊,感叹这人活得也是挺累的。

      要是她,让这里的宾客络绎不绝,不管是朋友还是下属,三天两头的互相都认识认识,绝不让这屋子浪费了,就这个正厅,看着不错,改成会议室多好。

      正想着,前方的叶清沉突然停下了,虽然隐匿了所有气息,理论上这个凡人并不会发现她是谁,槐凝还是警惕地躲在了柱子后,好在前者只是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池塘,并无什么异样。

      叶清沉知道自己的院子里闹鬼了,他还思考过要不要找些道士来驱驱邪,但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因为他发现这院子里的鬼,除了爱跟着他,倒也没做什么事,如果此时贸然找人来,倒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变故,面对这些怪力乱神的事,只要不影响他,他也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尽管有时候他也会好奇,这院子里的鬼又处在一个怎样的世界呢?是跟凡间一样,被无止尽的斗争消磨掉所有意义的世界吗?还是可以单纯做着自己的事,无忧无虑的世界呢?

      秋雨落,气温时冷时热,这天又是个寒雨夜,叶清沉开着窗的时候,也不免被冷风灌了一口嗓子,他掩住嘴咳嗽两声,喉咙有些生疼。

      窗户也在此时被吹过的风合上,叶清沉抬眼看了一眼那扇窗,又低下眼,在纸上写下几行字。

      当夜,他就病倒了。

      槐凝看着他闭着眼睛的样子,抬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果不其然,有些发烫。

      她一挥手,招来一块打湿的布条,然后用那只贴过他脸颊的手覆到他额前,确认了温度,才将布条放上去。

      恍惚中,叶清沉感觉有股温凉的感觉一直笼罩着自己,陪伴着自己度过一夜。

      “真是不好意思,我本就不怎么擅长这些法术,来到人间后更是被限制得无从下手,你这身体也不至于要病死,有什么办法都将就用一用好了。”

      这一晚过后,叶清沉彻底接受了院子里闹鬼的事实。

      或许是鬼,或许是妖怪,是什么不重要,不对他下手,他也不会动手。

      宫中的皇帝也像是撞了鬼,情况越来越糟糕了,宁妃那件事就像是他回光返照的转折点,随着这个“复活”宁妃待在他的身边越来越久,他的身体也越来越差,就算叶清沉不动手,他也敢肯定,对方活不过今年。

      要是他死了,叶清沉也不得不思考起怎么处理后面的事情,皇帝子嗣单薄,好不容易有过的几个孩子也纷纷夭折,宁妃的孩子本是他最后的希望,所以当时陆怀宁才会如此嚣张,但皇帝居然亲自杀了自己的妻儿,叶清沉也不太理解他的想法,但看他最后这些时日,倒过得还挺开心的。

      皇室旁支如今也难成气候,官员们都默认叶清沉会造反,就连京中百姓都希望叶清沉早些篡位把这个狗皇帝杀了,叶清沉也想着或许该这样做,但他也并不急于这一时,该发生的总会发生,他并不期待,也并不抗拒。

      那天终于还是到来了,叶清沉本来不想脏手,但不知道为什么那把剑还是递到了他手上,他见皇帝痛苦,于是拔剑给了他一个了结,然后就听到殿外有什么动静,他回头,正好看到宁妃跳入了荷花池。

      叶清沉也没想到宁妃会跳湖自尽,不过当他提剑走出去,他发现自己确实还是想多了——宁妃她,好像会游水。

      槐凝注意到他的视线,朝他一笑,光裸的足尖轻轻点着池中活水,荡漾出一圈一层涟漪。

      这个宫殿极尽奢靡,前院池塘中心那块天然太湖石剔透绮丽,与池中青莲相映成趣,穿着淡色衣衫的槐凝就像一条摆尾的鱼儿,为这处精雕细琢的池塘填上最灵动的一抹生机。

      叶清沉微微移开视线,然后就听宁妃道:

      “他走了?”

      叶清沉静静道:“他死前,还叫着你的名字。”

      槐凝闻言,失笑道:“我明白了。”

      她明白了,叶清沉倒是不明白她的笑从何而来。

      “下一个是不是就轮到我了?”
      槐凝问。

      叶清沉想着,理论上是的,宁妃现在已经没有任何留在这个世上的理由,作为一个祸国妖妃,不管她是主动的还是被动的,无论如何都是他夺取大权的最佳原因。

      “在你送我走之前,可以让我再享受享受这人间片刻吗?”
      槐凝又朝他笑了笑,不等后者反应,身体朝前一倾,落入水中,突然没了动静。

      叶清沉上前了一步,却看到槐凝灵活地捞起一片荷叶,穿过一片荷花。

      她像一条灵巧的游鱼,自由自在地徜徉于池中,宫中的枷锁似乎一点也没折损她的面目,反而让她生出一种游离于天地之外的气息,似灵似妖。

      槐凝屏住气,掰掉藕,拿着几节藕从水中冒出来,清丽的脸颊上还有水珠顺势而下,轻薄的宫纱被沾湿成一层朦胧的雾。

      叶清沉又准备移开视线,只听槐凝道:

      “这人间还有很多事情我未曾体验过,死前,我想吃碗藕粉,你要是答应我,我就告诉你一个秘密。”

      槐凝一边挖藕,一边蛊惑叶清沉,至于藕粉这件事情,她也不是开玩笑的,有些年她没吃到了,好不容易等到这个机会,突然越想越馋。

      叶清沉侧头道:“不必了,相比于什么秘辛,或许更多人更想看到妖妃永远闭上嘴。”

      槐凝愣了愣,看他的眼神中出现了一丝别样的意味:“你为何如此着急?我的命要得,这秘密也要得,只不过是先后顺序罢了。”

      “难不成……”
      槐凝靠近岸边,将藕放下,手臂枕在池沿上,目光流转:“你怕时日久了,会舍不得我?”

      叶清沉注视着她,沉静道:“我不是皇帝,你的手段不必对我使用。”

      槐凝看他清心寡欲的君子模样,不免得笑了出声:“我能有什么手段啊,皇帝爱我才纵容我,你又不爱我,纵使我使出浑身解数,也逆转不了什么局面。”

      槐凝说着,想到了陆怀宁将来会在史书上是个什么角色,不免得又道:“你瞧不起我,可也该懂得,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这王朝烂到了骨子里,可不是由我一人促成的。”

      祸国妖妃,只是个为王朝结束找一个戏剧性的符号而已,当槐凝碰巧找到这一副与她竟有八/九成像的躯体,看着皇帝亲手杀了他最宠爱的妃子,又突然后悔跪在地上求她苏醒时,槐凝突然想起了三十年前,在她还是一个凡人的时候,有人告诉她,这世间最高的权力,在宫中,那个时候她许下一个愿望,她也要一步一步往上爬,这样才能去看看拥有这世间最高的权力是什么样的滋味。

      三十年前,她差一点就接近这里了,而当她真的大权在握,再回到人间,想看看那个没能进到的皇宫,才发现曾经风光的皇室,已经在风中摇摇欲坠,随时都可能坍塌。

      所以,她帮助皇帝走完了最后一程,对于人间而言,这是本来就该发生的事情,她不懂叶清沉为何要一边坚持谏言一边又把握着权力,他明明对这些事情也不是真正的留恋,好像只是当成一份差事一眼,不得不去做,为什么又会如此在意这个王朝的延续。

      叶清沉当然也清楚她说的那些,正是因为清楚,陆怀宁才必须死,这也是权力更替的一环。

      宁妃没能吃上那碗藕粉,死在了他面前。

      槐凝失去了她的傀儡,有些可惜,毕竟借着傀儡的身体会让她在凡间省些力气,不过既然魔界已经安生了许多,她倒是真想多在人间休息几个月,毕竟重回故地总是有些地方没好好瞧一瞧的,另外也好空出时间让郁鸢能够多了解些局面。

      但是在游玩之前,她还想再去逗逗那位不近人情的叶相。

      叶清沉送走了皇帝与宁妃,但后面的事情还有很多,他得先稳定好局势,然后再决定登基的事项。

      很麻烦,特别是多处已经传来了起义的消息,要彻底解决这些事情稳固江山,估计得费上几个年头。

      叶清沉处理完政务,离早朝时间已经很近,干脆一夜未睡,而就在他下朝想歇息片刻的时候,突然在宫中瞥见一抹熟悉的声音。

      槐凝也注意到了他的目光,面色如常地笑道:“叶大人,近来可好?”

      叶清沉现在真的开始怀疑宁妃掌握了什么复活之术了,要不是确认自己没有眼花,他真的很难相信大白天会遇到这么一出。

      这种未知降临到他身上,反而激起了叶清沉的兴趣,他看着槐凝,淡淡道:“没了皇帝与妖妃,自然是好的。”

      槐凝笑了笑,当着他的面,又突然消失了。

      叶清沉试探过周围人,没有人见过这个宁妃,也就是说,只有他能看见她。

      听起来很像心魔,但叶清沉并不信,因为他并不认为宁妃在他的心里留下了如此浓厚的阴影,他更相信自己的眼睛。

      是夜,叶清沉在汤池中沐浴,恍惚间,他感觉有人从池边缓缓走向自己。

      他将手放在了一旁的剑柄上,睁眼时,正好将剑尖抵在槐凝光洁的脖颈处。

      “叶相何故对我刀剑相向?”
      槐凝看了一眼剑身,那里倒映出她的样子,她抬起手,轻轻推开他的剑,对他道:“我已经死了,你忘了吗?剑已经无法再刺死我了。”

      叶清沉淡淡用剑身挡开她的手:“你与宁妃本就不是同一人,她死一次,你也可以死一次。”

      槐凝的指尖缓缓抚摸着剑身,外表好像与宁妃有了些区别,但望向他的眼神中却多了叶清沉印象中的那种笑意:

      “你明明也像皇帝那样看我,为何又要装出厌恶我的样子?”

      女人的指尖从剑尖一路往前游走,好像蛊惑着他动手:“你可以不杀我,留我一命,反正陆怀宁已经死了,从此以后,你可以毫无负担地跟一个世上不存在的人共同享乐。”

      叶清沉皱了皱眉,想要从她手中抽出剑,却突然被槐凝一把抓住,鲜血从她的指缝中流出,她一步步靠近叶清沉,直到一滴血落在他光裸的肩头,她伸出手,擦拭去那滴血。

      “凡事不过三,我若是再死一次,你会不会好奇,我会不会再来到你面前?”

      叶清沉感觉到她的触碰,那指尖有些凉,但不冰冷,是活人的体温。

      下一刻,他感觉自己手中的剑被一股力抽走,然后扔在了一旁,而槐凝,此时双手掐在他的脖子上,指尖微微用力。

      她低头,贴近他的耳边,像是吐气一样对他轻声道:“要不要再考虑考虑我之前的提议,与我一起,离开这个人世,同享极乐。”

      这些不堪入耳的话就如同她掐住他的力度一样,好像是什么致命的威胁,又好像只是另类的调/情。

      叶清沉隐忍地闭上双眼,拉开她的手,沉声道:“请你自重,我并无此等偏好。”

      “啊,那可太可惜了。”

      槐凝顺着他拉住自己的那只手一翻转,与他十指交缠:“叶相有所不知,我是困于这世间的鬼魅,只有找到下一个替死鬼,才能转世重生,否则,被我缠上的人,一辈子也无法脱离。”

      她说完,还想看看叶清沉的表情能有多好玩,下一刻,突然感觉身体一空——她掉入了池中。

      “原来鬼魅也能拥有如此温度。”

      叶清沉握住她的手臂,看槐凝因为落水而产生的一瞬间慌乱,开口道:“姑娘或许是什么能人异士,但也并非百毒不侵,刀枪不入,若只是因为一时兴起,到此便收手,毕竟我对姑娘的背景倒真有些兴趣——若是能解开你身上的秘密,说不定人人皆可复活,人人皆可永生。”

      槐凝抹去脸上的水,也有些气笑了:“你可真是不解风情,不过可惜了,就算你把我抓住活剖了,到了岁数,你还是会死。”

      叶清沉也并不着急:“这么说,姑娘也并非不死之躯,又为何要一次次戏弄于我?我府中闹鬼那事,想必也是你的手笔。”

      “并非戏弄。”

      槐凝突然借着他的动作往前一步,看着他又因为自己的靠近而变得有些隐忍的样子,真挚地对他道:“我心悦于你,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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