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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这个甜一点 吃枇杷、学 ...

  •   但那天的故事远还没有结束。

      卢月妈妈上来的时候除了相片还带了两大袋子枇杷,还有她买了彩色墨水以后照着卢月的学前班的书一页一页打印出来的订得规规整整的书,不过缺了两本——她没想到卢月上来的时候小书包里除了擦汗用的小毛巾和昨晚睡觉前停不下笔的画,居然还把那两本也塞了进去。

      枇杷好像是不到春末时候三四月份就有得吃了的吧?我不知道,反正南方的天气热得很早很早。那时的我就只是穿短袖衫了。

      “还不快谢谢月月妈妈?”母亲剥了一个递我嘴里唤我。

      我嚼着甜甜的酸酸的枇杷果脱口一句:
      “谢谢姐姐。”

      然后全都哈哈地笑了,卢月也笑了一下后叫着:“这是我妈妈!”

      卢月母亲笑着摇手说叫阿姨就好。

      母亲笑得厉害,几乎笑疼了肚子红了脸眼泪都要出来了般的难受,好容易顿住了直起腰来。

      “倒也不错,你确实年轻。叫姐姐也可。”母亲开玩笑说。

      这卢月就不干了,那我是什么?我是什么!

      然后大家就憋不住笑地哄她,好的好的叫阿姨叫阿姨。

      她还不依不饶。
      “我是姐姐!”
      好的好的你是姐姐,你妈妈是阿姨。

      不过,还是叫老师吧,母亲提了个最好的提议。
      姐姐微微点了下头,卢月也默认了没有异议。
      就叫何老师。
      “谢谢何老师。”

      好容易停下来,母亲先开了口,这次一定要老师和卢月留饭了,已经放了米了。
      老师停下了准备摆摆要拒绝的手,然后微弯了腰问卢月怎么样。卢月看向我点了点头。

      “那我下去把菜拿上来煮,咱们一起吃。”老师下去了。

      母亲也摘落一颗枇杷去了厨房忙活加柴火炒她的菜,我和卢月就坐那门沿的两头,不知尽尾地吃。

      “这个甜一点。”
      “你那个还不够黄,酸的!”
      “你不信?”
      ……
      老师上来的时候,我们几乎吃掉了小半袋子。母亲摇着头笑着抱怨说,那还用吃饭?
      然后把我们搁在她草药篮子里的枇杷核枇杷皮全抛门外头去了。

      那顿饭是我第一次和卢月共桌。没有什么夹菜的你来我往,只是老师和母亲分别不停地给我和卢月碗里夹着她家的和我家的并不算丰盛但很不错的菜。我们的碗里都是满的,而吃得又急,干脆放弃了父亲教了我一遍又一遍的筷子,嘴巴子塞满了手里又拿着,卢月也是。我只能说筷子还真不是个容易上手的东西,比拿笔还难些。

      那顿午饭有大概四五个菜吧,别的我忘记了,但我家一定有茼蒿菜,母亲在溪边菜地种了好大一片,直接开水过一遍就用当地的花生油一拌,皇帝吃了都不想回京。

      我现在已经很久没吃过了……

      午饭以后我们都没有想睡午觉,卢月只想继续吃还不过瘾的枇杷,我也一样。老师呢似乎抓到了机会,说可以,要先学习。于是我们就搬了三张小凳子来坐和一张高凳子放书,在屋门内乘了荫凉吹着风开讲了。这一本什么什么,那一本什么什么,然后老师拿一本算术要给我讲,我听得不是很认真,我在想卢月的那两本故事。

      卢月在看我听不懂的时候甚至比她母亲还快地告给我这怎么样怎么样的,你看我这里做的笔记。我只有点头的份。最后她实在是有些气馁了。

      “要不你还是先看我那两本吧。”卢月真会戳中我的心思。

      “也好。”老师应承了。然后我们就继续看我们的早上没看完的,老师给我们一个一个地念上头的字,然后卢月也像早上那样很熟悉地跟着念,我就含含糊糊地听着,体会着上头的意思。

      午后的时光是很漫长的,特别是太阳还挺热情的初夏。可是那天的午后过得出奇地快,我们还没有看到第二本,父亲回来了,两边手抱着两只白白的的小羊羔子。然后本来在门口继续着她草药整理的母亲嘱咐我别动,就和父亲一起下山去把下剩的崽子两只两只地抱上来。我哪能忍住?完全从故事书里头出来了,母亲刚下去不见了影子,就跃起身来把小凳子都弄翻了要去瞅那羊舍里的小羊,可是我刚跑出屋门,就停住了脚步,回过头——我热切的目光在征求着老师的意见。

      卢月抓着她母亲的手摇了摇,老师笑了下,然后就是一下很有鼓励的点头。
      “咱们一起去看。”

      我兴冲冲地奔入羊舍,可不顾羊羔子高不高兴,就是一顿乱摸,抚头几乎是对所有什么猫狗牛羊鸡之类最有效的使之温顺的方式。

      卢月和老师要进来,我叫住了,羊粪发酵起来还是有些难顶的。

      两只羊都是一样的好看,我有些发愁,然后我把一只轻一点的勉强抱起(其实是拖出来)出了羊舍,就放下在草地上慢慢地摸着。

      卢月也想摸,大羊都不怕的她对小羊也有着很真诚的疼惜。

      “这是只公羊。”我摸了摸那不挺长的小角。
      “那,那只呢?”
      我回头望了望羊舍里定定地站着动了动长长耳朵好像庆幸自己没有被抱出来的那只。
      “那是母羊。”
      ……
      父亲拢共抱回了6只小羊羔子,有些空的羊栏又再热闹起来。
      “要不要给它们取个名字?”卢月提议。

      我没想过还要给羊起名字,在学会羊这个音以前,母亲把我背背上去山顶草甸教牙牙学语的我说这是“咩咩”,于是我也跟着羊叫“咩咩”,后来知道了这是羊,我就一直叫这是羊罢,有时可能加个前缀,大的那只肥的那只、母羊或者公羊。何况一般也就养个半年多不到一年的样子,并没有懂得给羊也起名字。

      “等一下。”老师突然有些紧张地阻止了我们将要说出口的备选名字。

      有点尴尬,我们就这么呆呆地停下来了,等老师的话。老师有些结结巴巴地又说起名字没关系,然后她有一些很好的起名字的点子,要我们回去看了另一本书后就会了。

      那是一本拼音与字母,老师教我给那六只羊起名字叫羊ABCDEF。羊就是那些羊的姓,字母就是它们的名,就和我们的名字一样。

      多好笑不是?读小学做到那些数学题目看到什么羊AA`C的去河边喝水最近的时候我就想笑,我只是以为老师真有一套独特的教学技巧,可是后来我跟老师提起,我才知道,老师是怕我给每只羊都起了独一无二的名字,会在以后羊被卖了时刻提起念念不忘。给一些比自己命短的“朋友”注入太多的情感,对有自闭症征兆的我来说并不是好事。她想阻止我的命名,但又怕直接伤了我的心,就顺带想的这个办法。用陌生的很绕的字母让我脑子有点混,然后不管父亲某一次进了多少只羊,全都可以命名为字母样式,你想起羊A的时候,你就想起很多只,不知哪一只才是,这样就阻断了我对那些羊的思念,顺便嘛,学下鸡肠也是好的——鸡肠是英文的谑称。

      老师真是个厉害的人物,不愧是修过心理学的。当然,老师更不愧是位老师,我一直认为她是世界上最好的老师。

      学完前6个字母给所有的羊羔子都命完自己的名字的时候,已经快是傍晚了,老师坚持没再留饭,嘱咐我好好看那些书,又说忘了给我也买个小小书包,下次再送来。父亲母亲都很感激地听着,父亲掏出今天买羊剩下的在他那烂臭皮夹钱包里应该是刚从银行里拿出来很新的两张票子要递给老师,而母亲呢,就拿了那袋几乎没有吃过的枇杷要让老师拿回去。老师当然坚决不收……

      我就不说这些无趣的事了,但那时候的我和卢月都觉得很搞笑地看着。做小孩子是多美好的事,没有人情来往,没有推推搡搡,多些天真烂漫,懵懂无知……

      回不去了……

      那天黄昏我没有在山顶放羊。

      晚上我很认真地把字母书的前六页翻了个遍,有读错的母亲就给我纠正再教一次,睡前总算记住了。
      我突然想起那张相片,翻起身就要找,母亲笑着出去客厅在那个已经被翻过去很多页的日历上取下,我就夺过来借着微亮的烛火很认真地看。

      “你要揽着它睡觉不成?”

      我说不出来,可是就是不想让母亲把它拿走,放床对面的抽屉桌子上也不行。

      母亲笑着摇摇头,继续给我摇着扇子,给我催眠,我差点睡着了,手一松相片轻轻的噔一声掉落席子上我就又醒了。母亲的头有些无可奈何地和扇子一样摇着。

      “放你枕头底下好了。”
      “谁也不偷你的。”
      “早点睡,别明天又睡得起不来。”

      我想起卢月今天早上的责怪,有些像知错了一样,侧着身用手按着枕头,闭好了眼睛。

      我肯定做了梦,可能有寓言里可怜的撞死在木桩上的兔子,还有那些被拔起来枯死的禾苗,那只敢在老虎前头走的狐狸……然后有我家的ABCD……也许,一定有我和卢月的黄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这个甜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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