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你去和亲了》岸河

3、第三章 异能石头

　　几个春去秋来，在北坡树下，亦或是市集摊位之后，苏英在达江和小松你一句我一句磕磕绊绊中读完了学堂的所有课本，看遍了学堂孩子藏的小人书，哥儿仨整日里嘻嘻哈哈的，像几棵肆意生长的小白杨，整个银城大小角落被跑了个遍。
　　因为认得几个字，苏英便不必做些放羊牧牛的小活，也可以去镇中心几家酒楼茶馆当个跑堂伙计，忙不开时，兼顾着算算数收些帐也是行的。他像是从不烦忧，从不遗憾，从不幻想自己的明天将是何种模样，就这样悠闲而淡然的过着每一天，他说他喜欢在酒楼里跑腿，因为可以听一些平日听不到的故事，人类的本质是八卦精。
　　对下层人来说，最好的精神食粮是上层的八卦，那些故事对他们来说就是一部永不完结的泡沫剧。
　　走南闯北的人嘴里最神秘最辛辣的无非是上层几大超级家族了，例如掌管着上层世界三大顶尖异能学院的元氏家族，族长元叹青已经是元氏第三十六代继承人，现任元都异能第一学院院长。
　　而掌管上层世界政治话语权的则是顾氏家族，族长是顾严行。集市八卦分队小队长东头卖米糕的刘大娘说，听她在外跑运输的小侄子刘三学说，那刘三学的队长说，顾家小少爷，也就是顾严行的儿子是真正的天纵英才，百年难出的绝对异能者，是第一学院最年轻的毕业生，元叹青的关门弟子。
　　苏英爱听这样的故事，他一般是拿着块抹布给客人揩凳子倒茶水的时候，故意擦的仔细。他如今是个半大少年了，唇红齿白，玉雪可爱，小嘴一咧就送人一个甜笑，一头软发垂到脖子，四肢修长，干起活来也赏心悦目。于是客人们都很喜欢他多留一会儿，特别是一些军官家眷，还爱让他偷吃一口新上的糕点。
　　他一边背对着老板偷偷咀嚼，一边支棱起耳朵听的聚精会神，正听到顾小公子如何一挥手就引下一道天雷劈碎了汽车，
　　“苏英！”
　　小机灵鬼忙把抹布往袖子上一搭，飞快溜走了。
　　跑去给包厢换茶水时还在心里回味着，这段打戏比昨天卖草药膏的全先生所说的顾小公子刚出娘胎就和顶顶有钱的一个豪门贵女定亲的剧情精彩多了。
　　换了班，苏英随意拿干净粗布浸湿凉水揩了揩脸，老板慢悠悠走过来，啪一声，越过他肩头把一个银币拍在苏英面前的矮桌上：“小子，拿好了，你这月的薪水。”
　　苏英笑着把银币拿起来看了看，妥帖放在口袋里，对老板微微躬身：“谢谢老板。”张老板哼哼两声全做应答，他面冷心热，专叫苏英去伺候些贵宾坐席是他的主意，小子知道咋个讨好人咧！
　　刚舒展着筋骨走出酒楼，门口墙角两个人影就窜上来围住他，急切的去摸他的口袋。“发薪了吗？发薪了吗？”那兴高采烈地样子比苏英还像苏英，这二位就是达江和小松了，达江如今又高又壮，好一把力气，小松则人如其名，修长瘦弱，似一株青松。
　　“发了，你找的那个人靠谱吗？”苏英少年气的脸上出现一些疑惑：“听说现在好多人卖假货，专门坑小孩。”
　　小松的手把单薄的胸膛拍的快碎了：“那个人是我哥哥拜把子的兄弟，骗了我们他也跑不了，放心吧！”达江在一旁也连连点头，眼神狂热。
　　于是三个人暂且放下心来，连走带跑在日落前赶到了约定的地点——北坡再往北，和上层世界接壤的边界线，那里有一扇巨大的自然石壁，四处杂草横生，一种叫做朦蔓的植物齐人胸口，孩子走进去即刻就消失，总之十分隐蔽。石壁背后站了一名年轻男子，蹲在一块不太平整的石头上，似乎等的十分焦急，看到三个少年泥鳅一样穿过朦蔓出现，一拍大腿；“可来了！你们几个腿是假肢吗走那么慢？晚上这里就要加强巡逻了！”
　　小松一马当先走到男人面前，赶紧拍出四十个铜币：“金大哥，你数数！”而后示意两个伙伴快拿钱出来。
　　苏英有点犹豫，挣钱艰难，生活不易啊！一年打工365天的孩子才知道铜币的珍贵！他雪白的贝齿咬咬嘴唇笑道：“金大哥，我还从没见异能石，你叫我开开眼吧！”
　　金大哥喜欢他的乖模样，咧开嘴朝向他戳了戳怀里正色道：“你倒有些心眼，我是骗人，可是我从来不骗孩子，二道贩子里我属于菩萨仙人。来吧，先叫你验了货才好。”说罢手往怀里一摸，手心张开里面便躺着一枚光滑如鸡蛋的石头，表面仿佛有一层莹润浅蓝色的光，没有花纹只是通体玉白。
　　达江马上被吸引住了，他急切又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指去碰触，一阵细微的麻痒爬上指尖。
　　“哦！哦！”达江夸张的张大了嘴，用力甩了甩手，眉毛快要飞到鬓角去，眼睛里闪着“看到了没！”
　　看到孩子们没出息的样，金哥也笑了，他把石头放在苏英手里：“我卖你们的都是顶好顶满的石头，够你玩好久呢。我猜做这个石头的应该是个雷系的异能者，拿它点个火啊，刺啦两下雷都有趣儿呢。”
　　苏英的手心碰触到这石头，只觉得犹如一片鹅毛样轻，接着浑身也轻飘飘的，他五指合拢往天上一挥，一束细小的蓝光急速打出，直射一从朦蔓，霎时间朦蔓上端闪过一丝蓝光，变成几簇灰烬纷纷扬扬的落下。
　　达江和小松目瞪口呆，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了一步。连金大哥也惊奇不已，连忙上前拽住苏英的胳膊让他放开手：“小心着点儿！把你们自己打坏了我还不够造孽呢！”
　　苏英心中茫然，乖乖的张开手任由金大哥拿走了石头，他刚才明明感觉到一阵强力的能量从手臂穿过，从指尖射出，就好像......就好像是他自己身体里所发出能量一样......
　　片刻后他不在纠结了，最近听的系列故事超标了，心也止不住的蠢蠢欲动起来，他决定以后多听听联姻娃娃亲童养媳之类的故事。聪明人不该心存幻想，这种奇妙复杂的感受也许就是异能石的有趣之处吧，也怪不得下层人都对这小小的石头趋之若鹜。
　　付了钱，小松攥着石头，三个男孩蹦蹦跳跳的往镇子里走去。他们边走便商量，最终敲定轮换着玩，每个人可以拿一旬，也就是十天。他们又凑在一起拔了几棵干草跟尝试点火，围绕着小小的火苗啧啧称奇。
　　接着叫两人远远退开几步，小松也学着苏英的样子挥手，但石头只吐出几串电流，震得小松手臂发麻，却没有厉害的蓝光，三个人都疑惑不解。
　　太阳滑下山坡的速度越来越快，三个人的脚步追赶着太阳，一步踏下，身后便被阴影笼罩。今天的傍晚，好像特别阴沉，黑暗像迫不及待的恶狗在天空与云朵之中狂奔，风也冷起来了。
　　小松有点烦躁的小跑起来，因为他上学时太努力钻研小人书，视力就远远不如苏英和达江，天一黑他就着急回家里去窝着，当一只快乐瞎子。
　　“苏英，”小松忽然回头叫，他指了指眼睛：“你来拿着异能石吧，我看不清楚一会儿再给摔了。”苏英应了一声，上前去接，小松手迫不及待的一伸，真如瞎子一样胡怼，马上就听见重物落在草地上的沉闷响声，接着那光溜溜的石头竟在草坡上滚动起来。
　　没等小松惊呼大叫，苏英就蹲下身子，两眼在黑暗中毫不费力的摸索，他追着石头飞跑起来，渐渐跑出了小松的视野。他双眼始终直视前方，紧紧盯着石头一刻也不敢放松，终于经过一处缓坡后，石头滚得越来越慢。
　　苏英在草坡一面电网下看到异能石老老实实躺在一个小坑里，他舒了一口气，伸手去抓，却忽然感觉到背后一只手拽住了他的衣摆。

作者有话说

　　希望大家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