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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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年后
银城是个小镇子，至于它为什么叫城呢？是因为它很久很久以前也繁华过，在帝国异能者与普通人还和平的生活在一起时，这里是一片安居乐业的天堂，一场噩梦之后，花都银城就如同开败的花一样没落了。
银城是个不错的地方，有一条颇为宽阔的银水河，沿途可以通往许多富裕的城镇，来来往往走商的人颇多，北面又有一些开阔的草地，现在作为草场，给百姓们放牧，六七百户人家足以形成一个自给自足的小天地。
镇子中心是商贩和集市，银城几处像样的娱乐场所都在这条大街上，故而十分热闹。因为这里离上层很近，所以来往军队和驻扎官兵也比其他地界多一些。每个地区都有一些上层派来的基层人员，用于维持地区安全，例行人口检查，查处违法越界行为和征收税务等等。
这些军官们常常成群结队出入集市上最好的饭店，到了晚上酩酊大醉穿过大街，许多小孩子远远看到就吓的踉跄而行。
平日里一些缺少劳动力的人家也在这里招招短工，更有不少穷苦家庭的半大孩子在这里蹲活。
苏英很小就在集市里给人家做帮工，可是他太小，出不了力气，于是就有人家叫他去北坡上放羊。他常在集市里露面，镇子上不少人都认得他，一个奶白娃娃，眼睛玻璃珠一样大，跑的累了眼睫毛都聚集水汽湿润的一簇簇，小嘴红润润的，老是笑，穿一身深蓝粗布衣裳，腿脚飞快，雇了都说好。
所以小小的苏英从不缺活干，他摊在北坡一处向阳的树下，很认真的看着小羊吃草吃的香喷喷，挨个抚摸羊的角，并尝试交心：“小六，你已经吃了很多，为什么还要用角去顶小八呢？你可以去远一点的地方吃，你不乖。”接着又去安慰羊小八，并组织草地舞会等联谊活动。
好一番忙活后，今天的谈话活动结束了，他深感疲累，于是又追随阳光躺回树下一处松软地，昏昏欲睡，透过树叶漏下的光斑判断太阳的方位：“是时候了。”
就在他将要陷进甜美青草香味的梦境时，一个硬物打在他白嫩嫩的小腿上，他蓦然惊醒了，一只半青半红的苹果顺着草地咕噜噜的滚到他胸口旁。他不管不问，拿起来往胸口一抹，卡蹦卡蹦咬的欢快，脆甜多汁。
两个和苏英一样个头的男孩从树后绕出来，满脸失望的说；“你真无赖，什么都敢吃。要是这苹果有毒呢？”
苏英嚼着苹果，翘起二郎腿，含糊不清的说；“有毒就有毒呗，小爷命大，死不了。”两个男孩呸了他一口：“就爱吹牛皮，谁都会死的，你最后肯定把牛皮吹破被牛顶死的。”
苏英三下五除二吃下苹果，袖子一抹嘴，盘腿坐起来：“你们俩今天怎么这么慢啊，瞧瞧天都快黑了才来，羊都要睡着了，我还能学几个字啊？”两个男孩也坐在他面前，拿出布包里卷边的书本和几个小木枝：“还不是因为达江，不会背课文，被老师按在课桌上抽屁股。”
达江脸窜红，猴屁股一样，仗着北坡人烟稀少扯嗓子大喊：“小松你胡说八道！明明是打手心，才没有抽屁股！”说罢两人就扭作一团，还险些折断了一根树枝，压坏了不少无辜的小草。
苏英抱着书爬起来，一人踢一下屁股：“还闹，还闹，什么课文啊，你们该教我啦。”达江挣脱小松的魔爪，很是不服气的说：“嘁，会背课文有什么英雄的！今天老师偷偷告诉我们上层人都不用学这些东西，他们在我们这么大的时候，都在修炼异能了。还有一些天才，这时候就展现出强大的异能，以后会在上层当大官，享一辈子荣华富贵呢！”
小松也很认可的忙点头，稚嫩的脸上又是羡慕又是畏惧：“苏英，你见过能用异能的人吗？”
“你傻不傻啊，城里那些收税的警队的老爷都会异能。”达江鄙视的看着他。
“不是不是，他们只会惩罚那些犯人时才出手，我没见过啊。”
苏英抱着书，呆呆的动着脚丫子，小小的脚趾无意识勾着绿油油的青草，可爱极了。他耳边听着两个小伙伴的争执不休，脑子里却在思考。
他自幼失去了母亲，从记事起，爸爸就在银水河渡口撑船摆渡，他长在船上，像一只不能停歇的候鸟，没有岸上的家。略微长大一些后，他才上了岸，做了工，知道许多奇奇怪怪的事，知道一直以来他听说过的城镇都叫下层世界，他们都被叫做下层人。而有一些生来就带有异能的人，他们可以轻而易举做许多常人力不能及的事情，所以他们管理着下层人。
在集市上，他曾懵懂的听过一些人交谈，几年前一伙实力强大的异能者运用自己的能力对普通人烧杀淫掠无恶不作，帝国派出很多异能大师去制止犯罪，但加入邪恶势力的异能者却越来越多。五年后，帝国首相通过了分界法案，自此上下层之隔犹如天堑。
太阳斜着，孩子闹着，不一会儿阴影就笼罩了大片草地，苏英乍然回了神，拍拍屁股起身，煞有其事的拿着个木棍左比划右比划...... 无事发。也没什么好难过的，因为下层不出异能者是所有人娘胎里就带的常识。
苏英皱了皱鼻子，边赶羊边喊：“天要黑了，快下山去吧，饿得我想把小六吃了，他最肥。”小六不知听懂了还是怎的，一步两步，默默地从他身边退回队尾去了。
达江和小松也整理好了书包，不好意思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反复保证下次一定早早来教他一课新课文，并实景演绎达江被抽的场景。
苏英交了活计，赶着太阳的脚步往回赶，走到一半天已黑透了。他的肚子咕噜噜的叫，一声比一声长，叫的人发慌。他只好一手按着胃一边注意着脚下，一路上却连一只果子也没捡到。
银水河在白日真好似一条银飘带，波光粼粼，拖着几艘小渡船轻悠悠的晃。到了晚上，却显得有些可怖，深色的河水墨染就一般，那几艘船仿佛要被了无声息的吞进漩涡之中。
苏至峰煮了几条草鱼，在炉子上咕嘟着，伴着烟火飘出曼罗叶的香味，又烤了一些加了蔬菜的饼子码在盘子里，拿出竹筷摆好，静静的等着迟归的儿子。
小船船头处轻轻一沉，晃出几圈小小水纹，一个小身影进了船舱，苏至峰舒了一口气，努力蜷缩起高大的身躯，在逼仄的船身内微微侧身让了让，笑看着儿子：“小英，吃饭吧。”
苏英不答，坐在船身一侧，探出身子伸手在河里绞了几下，忽然闷闷的问：“爸爸，我们是不是都不会有异能了？永远都不会？”
苏至峰握紧了竹筷，和儿子亮晶晶的眼睛对视了片刻，有些慌乱的闪躲：“怎么了？怎么忽然说起这个......没有异能也很好啊，安安稳稳的活着吧，异能太危险了。”苏英小小的叹了口气，用老成的口吻说：“我听人家说，下层也出的，只不过一出生，就被抱去上层了。”
苏至峰盯着他，半刻伸出手轻抚几下儿子毛茸茸的小脑袋，声音哑哑的，像是自言自语：“是基因变异了，事实上下层是不出异能者的。”
苏英吸了吸鼻子，被强烈的鱼汤香气勾走了注意力。把不可能的臆想甩在脑后，重新开心起来，拿起碗筷，迫不及地的打开锅盖，挑出一筷子鱼放在爸爸碗里，笑着说：“我是想如果我有异能的话，就可以做更多的活赚更多的钱了！”
苏至峰心里说不出的滋味，看他依然是孩子心性，也就放下心，低下头默默吃着饭菜。两个人不声不响吃了半时，又听见苏英小小声的说：“赚多了钱也可以早早去找哥哥。”
记不得从什么时候开始，爸爸就常抱着他讲，他还有一个亲生的哥哥，叫做苏珏，大他一岁。那时爸爸一个人带着兄弟两人，还住在村子里，有一次爸爸做买卖腾不开手，就抱着哥哥放在柴火间里，谁知一天下来，一岁多的哥哥竟把嗓子熏哑了。后来一家人来到渡船上生活，来来往往坐船的人多又杂。一日，一对坐船的夫妻多年无子，看苏至峰一人拉扯两个孩子实属不容易，就想带走一个养育，可苏至峰无论多少钱都不肯吐口。
哪想到第二天靠了岸，那夫妻竟趁苏至峰没有防备，趁着忙乱使计把哥哥抱走了。此一去数年，无论苏至峰怎么打听，都没有音讯。
苏至峰也因此落下心病，每每想起神情很是凄然。后来这也成了苏英的心病，他总在爸爸难过的时候告诉他，放心，以后长大了会挣钱去很远的地方找哥哥。每次听到他这样说，爸爸总是很温柔很受安慰的对他笑。
晚上枕着摇摇的小船，看着遥遥的星河，听着水下调皮的鱼儿掀起的水波，小苏英安安稳稳的睡着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