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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接下来是刺痛 世俗永远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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俩人到达jfk机场后。隋恒楷终于敢说话了,
“我再送送你?”
隋小炬倒是没有急着赶他走了,把行李包扔给他,戴上墨镜。
隋恒楷见她似乎是心情好了一些,便又示手:
“车和司机在这儿。”
隋小炬大步流星地拉开门,扶着车门对隋恒楷道:
“大通银行。”
隋恒楷点点头,把行李丢给司机,和她一起坐到后座。
过了好一会儿,车辆驶上大桥,隋恒楷一路上自己不停地叹气,终于还是缓缓开口道:
“这个,我确实不知道你那时候过得那么难的哈。虽然,虽然我知道你出了车祸然后调养了很久,但是我也不知道原来这么痛苦。这些年也是我没有好好照顾你,我对不起老二交代给我的事。我向你道歉。”
隋小炬本来看着窗外,这下奇怪地看了隋恒楷一眼,说道:
“不关你的事。我没打算让你这么抱歉。”
隋恒楷奇怪:
“不过为什么不再养养呢,你哪怕到处散心也好啊。把自己搞得身心愉悦一些,现在也不愁没有治疗的方法。你不是还有个哥哥是医生吗,那时候应该有很多办法的吧。”
隋小炬:
“他?他很努力了,事无巨细地照顾我,最后是我自己受不了医院了,跑去法国。”
隋恒楷也许是咽不下这口气,咬牙:
“唉,天杀的,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你哪怕吃点药让自己开心点儿也好啊。”
隋小炬:
“你很没礼貌,我最好的朋友之一就因为滥用药物进入戒断中心。”
隋恒楷咬了一下拳头:
“哦,妈的,我忘了。”
隋小炬平静得多,她只是把一个尾戒从胸口里掏出来想带到左手小拇指上,可车突然颠簸,让她东倒西歪,戒指在手上一滑,掉走了。
“嘿!注意点!”
隋恒楷敲着司机的后座嚷嚷。
然后弯下身来把脚垫里的尾戒找出来,袖口抹抹灰,他抬出手,让隋小炬把手伸给他。
隋恒楷看着戒指上有着“ch”的刻字,便问:
“这是谁的?”
隋小炬:
“我朋友的。”
隋恒楷:
“哪个朋友。”
隋小炬把戒指夺过来,
“我有多少朋友?”
隋恒楷:
“你小心点儿,别常带着,以后未来老公看到说不定会问的。”
隋小炬奇奇怪怪地:
“你在说什么胡话。”
隋恒楷:
“我就告诉你,老头松口,是对你有要求的。”
隋小炬明了,坦然面对:
“哦,跟谁啊?”
隋恒楷:
“那....可能就是跟段长齐的儿子吧,我待会还要去他们家给拜早年呢。”
隋小炬回过头,冷笑:
“呵,你倒是现在什么都跟我说。”
隋恒楷:
“其实结婚也挺好的,你就算不喜欢他,以后他也有义务照顾你。咱爸就担心你这个,他怕你再受罪了。”
隋小炬点点头,顺从地答应下来:
“知道了。”
隋恒楷反而措手不及:
“你接受了?”
隋小炬:
“那还能怎么样,不就是结婚吗,不是要死要活的事,我并无所谓。”
隋恒楷:
“嘿嘿,那也是的,不过你争取结到五年,对你有好处,不吃亏。”
车渐渐驶近目的地。停下后,隋小炬自己开车门,回过头讥讽地对着隋恒楷笑,再用力关上了。
曼哈顿大通银行的接待在大厅询问隋小炬:
“您好,需要什么业务。”
隋小炬拿下墨镜,
“你好,我来见rodeo经理人,处理信托管理。”
接待拨打内线,
“可以报上您的姓氏吗?”
隋小炬:
“ceoi,C-E-O-I。”
接待听到那头指示,挂掉内线,
“Miss CEOI,请跟随我上内部电梯,经理办公室在八楼。”
大通的电梯很腐朽,还带闸门在外拉开,但是里头装置的电子读卡器却死死把关着来访者。
接待刷开门,请:
“在您后头走。”
隋小炬又戴上了墨镜。
接待就送她到八楼电梯口,经理的下属在门口等待她,是一个中国人,向她鞠躬,
“隋小姐,好久不见。”
隋小炬又摘下眼镜,放在手中,微微点头:
“Larry,好久不见。”
Larry引她过去,对她道:
“抱歉,要让你特地跑一趟来处理这种事,经理已经在里面了。因为需要调档案,让我稍作整理再进去,要喝点什么。”
隋小炬轻轻地跟他说:
“气泡水就好。”
Larry正要走,隋小炬忽然叫住他,
“Larry,见到你真好。”
Larry温柔地笑笑:
“我也是,lanelle,见到你实在太好。”
隋小炬捏了捏他的臂膀,走进办公室里。
rodeo从办公桌后帮她拉椅子,问候她:
“好久不见了,miss ceoi,航程很累吗?”
隋小炬摆摆手:
“一般般,跟以前一样罢了。”
rodeo回到自己的位置:
“有上喝的吗。”
隋小炬:
“有,Larry帮我去弄了。”
隋小炬看了看已经开始谢顶的rodeo,问道:
“Larry为什么还只是高级经理人,他干了这么久,还没有升职?不应该吧...”
rodeo连忙着解释:
“那当然不是,Larry早就已经做咨询总经理了,他的办公室在七楼呢,就在我下面。只不过他听说要处理许先生的信托,自告奋勇过来帮忙的。”
隋小炬还算是满意,摸摸手。
rodeo跟他谈一些别的:
“miss ceoi,您上次说的一个账户,开在黑山的,我有叫人去打听过。”
隋小炬:
“如何?”
rodeo:
“查不到具体的,只知道这个账户是一个类似于保险柜的加密基金,近五年来一直没有汇入或者汇出,并且是在摩洛哥开户的。”
隋小炬:
“如果跟瑞士那边咨询呢?他们会不会好查一些?”
rodeo摇着头,
“不一定,除非您能提供关于那个账户一些解锁的身份信息,一般都会留存三到五个左右,他们可能才会松口吧。”
隋小炬点点头:
“那我会试试看。”
rodeo:
“不过。”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
“我知道这个账户为什么不流通。因为它主要是寄存收藏品的,所以估值才会起起伏伏。我查到在十年前的一件画品,其实是流入这个账户的。您可以拿回去仔细看看。”
隋小炬:
“rodeo,如果我可以证明账户里面的收藏是赝品,那么会不会这个账户可以作废注销,甚至直接解封?”
rodeo:
“我不建议您这么做,因为这里面至少有十亿的东西,如果全部作废可能会引起混乱,如果这个账户确实和您有关,那么,您将会失信,从此以后都很困难。”
隋小炬:
“嗯,是我鲁莽了,我把文件收回去看看,谢谢。”
rodeo:
“我的荣幸miss ceoi。”
隋小炬接过文件,看到他的手,便打趣rodeo:
“最近又开始玩枪了?好久不用,出了水泡了。”
rodeo看看自己的手,笑笑:
“朋友开了个俱乐部,确实最近玩得多一些。”
Larry进来了,抱着一个文件盒,后面跟着书记员端着给隋小炬倒好气泡水。
rodeo说:
“你看,像Larry这样的小伙子,不升职才怪,miss ceoi是白担心了。”
隋小炬向Larry眨眨眼。
“各位请坐。这是书记员,为我们做公证和记录。”
Larry深吸一口气,坐在椅子上,正式宣布:
“现在是公历二零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上午十一时二十分,我行受已故Charles Hsu先生即许思异先生所托,我Larry Cheung将作为执行人,宣读他在三十周岁解封可以自由支配的信托基金和遗产分配。Lanelle Ceoi即隋佾隽女士,作为逝者公证所托,在此受理,并进行主要分配决定。隋小姐,请问你需要反驳,或是持有疑问吗?”
隋小炬:
“none(并无任何意见)。”
Larry:
“隋小姐,请您简述和许思异先生生前的关系。”
隋小炬:
“朋友。”
Larry:
“请您确认soho区ave 9 8h 1 在2010年至2013年间,这间住宅和您的关系。”
隋小炬:
“由许思异家里持有,我是租户。后来我想购买,但是不被允许。”
Larry点头:
“隋小姐,许先生将这间房产现留给了您。请问您是否接受。”
隋小炬:
“接受。”
Larry:
“许先生还将把他收藏在保险柜的三座钟表留给您。”
隋小炬:
“好。”
Larry:
“许思异先生在西区持股的俱乐部,已经欠贷,请问您是否替他执行信托支付债务。”
隋小炬想了下:
“欠多少。”
Larry:
“二十万美金。”
隋小炬:
“不动。账单给我。”
Larry:
“那么请问您是要购买许先生的股份吗?”
隋小炬又想了下:
“还是一半一半吧。”
Larry:
“好。”
“许先生生前投资的积木公司,现已被收购被上市公司持股,请问是否售出股份。”
隋小炬:
“股份被稀释到了多少?”
Larry:
“百分之0.5”
隋小炬忍不住笑了:
“随便。留着吧。”
Larry:
“许先生在11年购买了一间小型游艇和船屋,管理费自15年后就欠费,累计至今日,共50万美金需要支付。”
“哦,不过等等。”
“据悉,船屋和游艇在19年因为一场不明原因的火势损毁严重,当地管理局以损坏海域为由起诉10万美金赔付。”
隋小炬:
“保险公司呢,这不处理吗?”
Larry:
“许先生并没有为这两样东西购买保险。”
隋小炬:
“所以,有60万需要支付是吗?”
Larry:
“还有,船屋起火时似乎里面有人,当时叫救护车和消防车需要六万美金。所以是66万。”
隋小炬:
“well,请问有什么东西是有盈利的吗,不亏钱的?”
Larry:
“lego。”
隋小炬:
“huh?”
Larry:
“他的乐高收藏,全部已经升值,在eBay上大约可以炒到5000至20000美金不等。”
隋小炬:
“现在在哪儿呢?”
Larry:
“但是,他留给了别人,一位,叫Alex Baronski的先生。还有价值二十万的保险,现在升值五十万了,只要不取出,再过十年可以到一百万。”
隋小炬:
“什么?”
Larry重复了一遍:
“这些,都留给了Alex Baronski。”
隋小炬捏着墨镜:
“Baronski?是那个杂碎,那个骗子?你确定?”
Larry立刻转头和书记员吩咐:
“off the record please(这句话请别记)。”
Larry又对隋小炬道:
“隋小姐,这确实没办法,遗嘱生成了,并且标注了分开分配,您除了特定可以支配的,确实没法改变。”
隋小炬:
“一点保护法没有吗,他卖给许思异成瘾药物,以便于对控制他,他是导致他生病的罪魁祸首,我不可以申诉?他会配出现在遗嘱里?”
Larry沉默了,rodeo却说:
“也不是不可以,只要能证明许先生在签字时,是精神状态不好,并且生活不能自理的情况下。”
隋小炬说:
“他有艾滋病,伤口甚至都不能愈合,接着他还有了二期的淋巴癌。都是因为这个混蛋。我们本应该在当时就起诉,可是他的家里人不想承认他的性取向,不想承认他有变性的决策,他们觉得丢脸。而他只有我,可我当时也已经自顾不暇,他连死了也像一叶孤船,被不停地吸血腐蚀。”
Larry点点头:
“或许这就是为什么你是遗产的第一受益人。”
rodeo道:
“不是没有办法,只是需要时间,想个办法请这位先生过来也是可以的,我们不缺律师,隋小姐不必担心。Larry,请继续吧。”
Larry继续宣读:
“许先生希望将自己信托里拿出一百万美金捐赠给儿童公益,请隋小姐决定怎么运用。”
隋小炬:
“我想好了,用来给几个社区的孩子们建造活动中心。”
Larry:
“许先生还有一本日记,还有用来写日记的钢笔,还有还不知能不能打开的macbook,但是里面有他的一些设计的积木布偶电子稿,以及一本相册,在我们保险柜里,他留给了您。”
“还有,他说,在你们居住的那间soho公寓里,勃洛克的画后面的保险柜里,有一件他没有说明的东西,密码是,是你到达纽约的那一天。”
隋小炬捏捏眉心,
“不过,我听说那间公寓他的姐姐已经住进去了。我不知道里面的东西他们有没有动过,或者他们已经挪过画了?”
rodeo:
“不必担心,当时许先生的家人来过,试图执行遗嘱,我们没有透露。由于那栋住宅当时是属于许先生的家族,所以并无办法,但是我们已经告知过那栋住宅的暂住户不可以动用建筑里的陈设,不得拍卖。”
Larry点点头:
“对,我会找代理律师处理过户和一切事宜,或者你有自己的律师也可以。”
隋小炬:
“没事,你们来就好。”
Larry:
“遗嘱生成过后,你是有权售卖的。这也是,Charles遗嘱里,所剩不多的确实升值的东西了。”
隋小炬:
“我们暂停休息一下吧,Larry,我需要你,跟我来外面。”
Larry起身扣好西装,跟着隋小炬的脚步到办公的休息区。
俩人四目相对时,Larry开口道:
“没事的,如果你不想,我们可以把Alex的那份,进行操作。”
隋小炬淡然摇摇头:
“我不在乎这个,Larry,你先坐下来,我们聊聊天。”
Larry拿了一个烟灰缸,放在桌上后才坐下。Larry从烟盒里拿出一根点燃,吸了一口后,然后递给隋小炬。
隋小炬吸了两口从肺里舒出一口气,
“说实话没关系,我知道他讲真的来这儿我都做好替他埋单的准备了,他就算留给我一堆废纸也在意料之中,我习惯了。我只想再感受感受他。”
Larry把烟接力过来,放在嘴里吸了一口道:
“那倒不至于如此,Charles只是受制于家里,如果他能够自由,我相信他会给你最好的。”
隋小炬:
“说实话,你认为他这种死亡,是自由了,还是没有?”
Larry在烟丛中眯起眼睛,接着否认:
“很难说,我觉得他的不自由,大多数是自己反射给自己的。”
隋小炬向他露出赞赏的目光:
“说得很对,我就知道我那么喜欢你是有原因的。根本没有自由,尤其是我根本不自由,说到底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再想起他的时候不会流泪,不知如何表达自己的恐惧,不知怎么的,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他其实就是他家里的人,继承了一种信仰的残忍冷漠。你知道那段时间我真的很怕他,他说话有时候太阴毒了,我被中伤过不少次。说实话,我不想证明他是在精神状态不好的状况下给Alex买那种东西的,我觉得他很清晰,他是想在这个时候,死了后还来提醒我,他做的一切都不后悔,对于加害于他的后果,他自己有承担的准备。他是故意的。他就是不同意我们最后的对话。”
Larry把烟再递给她,
“我懂你。比起温柔,我更倾向于他是一个有着十分自我意识,和坚定的人。”
隋小炬:
“你变帅气了很多,Larry,你长得真好看。”
Larry有点害羞:
“打扮罢了。”
隋小炬:
“或许晚上我们在城里吃个饭?赏光吗?”
Larry点头:
“很愿意。”
接着隋小炬问了他一个问题:
“我真的对许思异好吗?我爱他吗?”
Larry把烟熄灭:
“如果只是爱,那么你会淡忘了他带来的痛苦和纠结,时间会治愈你。所以,你以为呢?只是爱他吗?我们谈论这种‘爱’,是世俗永远无法破解的一种东西。就像,不屈服,不受制于爱。相信我,你的慷慨不需要认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