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与疯狂科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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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莓与橘瓣均匀地排列在饼皮上，而在其中间，又有浓厚的草莓奶油作为馅心，这就是缪斯甜品店的招牌草莓派。因为卖相也是加分点之一，所以只会出售六人份的一整个，而不提供切分的小块。
一桌子人围着中间巨大的甜品大快朵颐的样子既热闹又值得纪念，所以，经常有女孩子们结伴前来，给这家店留下靓丽的风景线。
然而，今天的缪斯，却迎来了特别的顾客。
不仅是招牌草莓派，还有一整个飘着浓郁甜香气的焦糖蛋糕、一打天鹅泡芙、与华夫饼和饼干碎屑搅拌在一起的超大杯奶油冰淇凌……在这宛若卡路里地狱一般的桌前，只坐着一个人。
黑色的西服，黑色中长发，还有长长的黑色发绳，看起来并不像是普通的上班族，西装也并非只有工作时才穿，如果觉得这样比较帅，穿着做睡衣都是没问题的。与服饰暗沉的颜色不同，他的皮肤竟比衬衫更显得白一些，如果现在不是人流量庞大的正午，胆小的人恐怕就会忍不住逃跑了，那死气弥漫的宛若尸体一般的纯粹白肤让人不寒而栗。
但即使在这本能的恐怖威胁下，人们也没有收回目光。有人说，恐惧也是一种兴奋，黑白的迥异创造出非凡的美丽与魅力，使人情不自禁地去关注。
那娇小身躯发挥出惊人魄力、将面前如山一般的食物一扫而光的豪迈并不能掩盖他用餐时的优雅动作。当他盯着下一道甜品时，那红色的眼睛就像兔子一样温柔无害，虽然兔子不会特地去吃甜食，也吃不了这么多。
“话说回来，这是哪里的大胃王吗？”“好像是混血啊，好酷，总之不是纯粹的日本人啊。”“那个红眼睛是美瞳吗？”
此起彼伏的小声议论没有影响到真岛直哉的进度。他很快就磨刀霍霍，向最后的两块浸满枫糖浆的松饼发起冲击。
呜呼，真是极乐，之所以来到现世，就是为了这个了。不然，就算是永远都待在本丸里也无所谓。
周围都是食物，而无处下口的感觉简直糟糕透了。可以的话，根本不想见到不能被杀死的人。
在众目睽睽之下，哪怕是足智多谋如真岛，也只能憋闷地吃着甜品，来纾解心中的烦闷。
虽然他进食的速度很快，但动作幅度不是很大，也没有留下什么碎渣，拿过旁边的纸巾简单地擦拭嘴角后，他就又变成文质彬彬的绅士了。
服务人员将碟子全部撤下后，真岛就一边喝着茶，一边玩起手机来。
本丸的生活与现实是完全割裂开来的，在那里很难接触到现世的信息，可能是为了让审神者专心工作吧。而表现较好的审神者，就可以向时之政府发出申请，竞争回现世的名额，而这名额自然是很有限的。思念家人的审神者们，必然会竭尽所能地努力吧。
真岛没有什么可探望的亲人，但他每次总是要占上一个名额，鉴于他能力出众，上级也总是给予许可，算是挤占机会的毒瘤了。
而他这样做的理由，也可以说是十分惊人了。
他的手依然快速地划动着手机屏幕，似乎在浏览着一些新闻和数据资料。
“哟，直哉君。这次真早啊。”
留着一头遮住单眼的金色碎发的男子笑吟吟地坐到他的对面，自然地抬手叫过服务员。
“一份咖啡果冻，加一杯冰水，谢谢。”
听到他的点单内容后，真岛才略抬起眼，手上动作不停：
“在甜品店点咖啡果冻，未免太不解风情了，齐木博士。而且，约定的时间在三点整，你迟到了两分钟。”
咖啡那恼人的苦，无疑会破坏完美圆融的甜味，是他的雷区。
“准确地说，是两分三十八秒。我以前都没计较过你放我鸽子，礼尚往来，这一次就饶了我吧。”
“对了，咖啡果冻不解风情这种话……让楠雄听到可是会火冒三丈的。”
“停、停。”
一听他提“楠雄”两个字，真岛就一个头两个大，连忙摆手表示拒绝。这个平日里都很正常，和他也有许多共同话题的生意伙伴，一谈起弟弟就会开始发疯，不是拉着人讲这次又增加了多少败绩，就是像因爱生恨的深闺怨妇般用语言抒发自己复杂的情感。真岛可不想再一次听得耳朵起茧。
“相信我，我对你的家庭问题没有半点兴趣。”
“那还真是遗憾，”男子一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舀起一勺果冻，凝视着那黑褐色的透亮胶体，“难得和人这么投缘，我还想把小真介绍给他们呢。”
男人的名字叫齐木空助，剑桥大学博士在读中，是智商高达218的天才中的天才，将其他凡人当做猴子一样对待，我行我素的疯狂发明家。真岛已和他合作，不知做了多少生意了。
在真岛成为审神者之前，曾无所事事地在各地游历，在某个巧合的作用下结识了空助。而后，被对方单方面认可了能与其平起平坐的才能，在一次次互有输赢的比试中，不知不觉便转为了合作关系。空助的兴趣在于发明稀奇古怪的黑科技，真岛则偏向商业运作，虽然同为不讲道理的天才，两人转行后都可以做到与彼此差不多的程度，但还是姑且定下了各自的职责。
“你是小学生吗，还要领着认识的人给父母看看。”
“嗯嗯，虽然给爸妈看也可以算在里面。我主要是想让楠雄见见小真。”
“你弟弟？为什么？他是比你更优的天才，我没准会把你踢掉也说不定。”
面前这个人总是嘀嘀咕咕地算“又输给了楠雄几次”，搞得他都有些好奇，真的有人能力全面凌驾于空助吗。
“因为，我都不知道小真在想什么。啊，楠雄的话，那家伙不怎么掩饰自己的情绪，还蛮好懂的。”
看不透我的内心，所以特地让弟弟和我见面……
背脊突然一阵恶寒，从来都很信任自己直觉的真岛，毫不犹豫地截住了话题。
“不，我拒绝了。言归正传，上次投资那个产品的事……”
见他谈起正事，空助也不再纠缠，开始跟这个一月有余才能放一次风的“囚犯”，商量起下一步的动向来。
审神者的工作自然是高薪，基本上足够审神者们挥霍无度，但真岛的大脑仍处于松弛状态，这点工作还不足以让他活动脑筋。
因此，和人合伙开开公司这种副业，算是不让脑子生锈的必要举措。
话虽这么说，但真岛自己也不知道赚到了钱之后要怎么样。他大部分时间都待在本丸，几乎没有用钱的地方，只好把这个烦人的活计一股脑丢给空助。科研投入就像无底洞，源源不断的金钱注入，总也不见填满，空助也总能拿出些新玩意儿来给他解解闷。
这就够了。
时不时有调剂，大部分时间身边都是不会带来不必要麻烦的宠物，需要猎物时，就去战场走一圈。
所谓自得其乐的生活，大抵就是如此。
“那，新的计划书敲定好了，我发到你邮箱里。我的收益一如既往都交给你……啊，对了，帮我弄一处房子，别太寒酸。”
“假使时之政府准许我将他们带出来逛逛，总得有个落脚的地方。”
“他们？”空助耸耸肩，“是那些可以变成人形的刀剑们吗——是要陈列在展示柜里？”
在这之前，只是想带它们来现世兜兜风而已。毕竟是自己的所有物，跟不上时代、过于老土可不行。但这个提议也未尝不可，听起来既新颖又有吸引力。
“作为人的价值一般般，但跟作为刀的价值结合在一起就还算珍奇。就这么办吧，交给你了，你一向不让我失望。”
“是、是，王子殿下。”
男子摊开手，故意揶揄道。
“如果你那么喜欢那种称呼的话，现在实际上应该是‘皇帝陛下’。”
真岛漫不经心道。虽然他本能性地排斥这种没意义的旧账，但只是被开个玩笑而已，没必要刻意回敬。
凡俗身份的“高贵”，也能算是一个优点吗？值得被特意提及，值得被羡慕与优待……就连童话中少女的梦想，多半也都是白马王子。
但这种地位跟对方本身又没有关系，只要父母有相应的地位，儿女自然就是“王子”“公主”，不论才能高低，不论品貌好坏。“不愧是王子”这样的话，他在遥远的过去，听得已经够多了。
时间要是倒转回七八年前，他甚至可以为人介绍十几二十个王子。类型可谓包罗万象、五毒俱全，什么牛鬼蛇神都有。
相貌俊朗的，多半败絮其中，可样貌一般的，照样也没什么真材实料；摆出长者样子的，大多“假正经”，任性轻浮的，只在心里头才有些自以为是的深沉城府。
况且，仅凭他们之中最被寄予厚望的存在、竟然是“那欧亚亚克特”这一点，就有够好笑的了。
带着消遣般的闲思，他在与空助的谈天中，度过了安宁平和的下午。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