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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22 傍晚,船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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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船行至利州界,停靠在利州码头休整一夜,补充货物。阿飞等三人也无事可做,便下了船,打算去逛一逛,吃些好吃的,顺便去祭奠一下沈欣的兄长。
距离上次离开此地,已经接近半年。阿飞成了沈欣唯一的亲人也是在这个地方,所以难以忘怀。谁都清晰的记得那个夜晚,一个小女孩在柴草堆里哭泣,是那么无助,那么可怜,却又那么温暖。这就是亲人的力量,是真正的亲人,虽然流着不同的血。
利州的十几条街道都灯火通明,不少摊贩沿街卖灯和爆竹。小孩子在街上乱跑,放着烟花,热闹非凡。每条街道都散发着烟火的气味,美丽而迷人。
吃过饭后,阿飞特意买了一坛酒,两只烧鸡,便去祭奠沈欣的哥哥。天空中的烟花正在绽放,照得月亮也失了光。墓前,三人只是倒了酒,贡了鸡,立了一会儿便走了。
“你怎么不跟你哥说几句话呢?”
沈欣咧嘴一笑,摇了摇头。
“我满是尊敬就够了,其他的,也就不必了!”
“能够理解,那咱们也去买点烟花玩儿,开心最重要!”
阿飞买下了整个城的烟花,命人沿着江边排了一路,同时点燃。天空顿时绽放出无比绚丽且气动山河的的光彩,照亮了整个利州。仕宦富人家的小姐们都走上街头,看着烟花。
“去,问问谁家放的,居然比我杨家的谱儿还大!”
两个下人便屁颠屁颠的跑到烟火商行,靠近掌柜的耳朵大声喊问。
“我家少爷问谁买了那么多烟花?”
“咯,他们就在那儿!”
老掌柜指着前面拥挤的人群,也急忙跑过去。
人群多是些少女,把路围得水泄不通。人群中,阿飞单膝跪地,拉着林雪的手。林雪惊慌失措,满脸通红,异常的娇羞可爱。
“雪,嫁给我吧,我永远保护你!”
“嗯嗯,我早就是你的人了,见你第一眼,就认定了你!”
老掌柜挤到人群前,一看,傻眼了。哪有这样的,自古不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嘛,这算什么。
“年轻人,你们这个不合礼啊,真是世风日下啊,这怎么能行啊,听我一句劝,你得明媒正娶!”
人群后也开始惊动起来,猢狲一般的散开了。两个黑衣随从一人抓着一个正在企图挣脱的少女,另外一个紫绸铜钱纹的痞子正搂着一个少女不停的蹭来蹭去。
紫绸痞子只瞥一眼,便怔住了,再擦了擦眼,看着林雪和沈欣,随机指出手势,让随从放了人。
“哎呀,这两个小妞真是漂亮啊,有没有许配人家啊,要不跟我去享受荣华富贵啊?”
林雪瞥了一眼,便拉起阿飞。
“我听说啊,利州有一家姓杨的,他们的狗啊,都穿着人的衣服,你是不是那家穿衣裳的啊?”
“你说什么?上,别伤了我的美人儿!”
林雪只是两脚就将两个随从踢翻在地,不得动弹。
“飞哥,打发这种泼皮无赖,不用你动手!”
围观的人只是默默的看着,全然没有一点声响。
“哟,小妞还会点功夫,小爷,我就来露两手,看我怎么把你征服!”
林雪也仅仅两脚便把这泼皮踢倒在地,全然没用一点力气。
“飞哥,我们回了洛阳就成婚!”
烟花还在盛开,星空也好,白月也罢,终究抵不上倾世容颜。等回到船上,烟花还未放尽。三人在房间内吃着牛肉,喝着小酒。
这时,船板上传来了断断续续夜曲声。三人来到船板上,正见一少女正在艰涩的拨动琴弦。月光下,少女的脸庞异常白皙,手指细长,却按不住弦。
“要不,咱们三人合作一曲?欣妹跳舞,我弹琴,飞哥吹笛?”
沈欣做了个鬼脸,然后小脸一红。
“好吧,跳得不好看,不准嫌弃啊。还有,最重要的不能说雪姐姐比我跳得好看!人雪姐姐是师傅,我是徒弟!”
“好好好,你哥怎么会嫌弃你呢?就当检验下你的学习成果!”
“你随意就好了,我们不会笑,再怎么你是我妹啊!”
林雪走上前,与正在学琴的少女交谈了片刻,便坐了下来。阿飞靠着船栏,对着明月。乐起,清新的小调勾起静谧的气氛,如含苞待放,怒而不开,初染红胭。继而声平轻缓,静中初探,动而不发,似鱼吸水,轻柔暗动。终而银瓶乍破,鱼跃破浪,皓月当空,层林尽染,一片银霜。
沈欣随着音乐舞动,身肢轻盈柔美,体迅灵动。先是轻抚如唇,似露不露,缠绵悠长。继而缓缓展开,如鸿过雪,如梅初绽。终而艳如红玫,势若惊鸿,情如艳霞,美不胜收。
一曲罢,船板上已经立满了客人,众人呆滞,迟迟未醒。
“真是太美了,妹,你的舞实在太美了,没人能挡住你的美!”
林雪夜呆了,迟迟的回过神来。
“欣妹,我爱上你了,怎么办?”
“雪姐姐,你再笑话我,你再笑话我,看我不打你!”
沈欣嘟了下嘴,满脸桃红。
众人也回过神来,顿时掌声四动。人群中缓步走来一蒙着面纱的罗衣女子,走到三人面前,行了个礼。
“小女子有礼了,多谢三位的表演,真是精彩。你们还是把琴交与她练习吧,咱们几个到我那儿喝几杯浊酒,如何?”
“反正我们三人也是无聊,不如就去喝杯水酒,顺便交个朋友,有劳了!”
四人来到另外一间舱厅,厅内陈设讲究不俗。蒙着面纱的女子走进内室,过了一会儿,端了四壶酒,三碟小菜。一盘卤牛肉,一盘酥肉,一碟盐味花生。
“三位慢用,我给大家来一首歌助助兴如何?”
说罢,便取下面纱,露出容颜。一双柳叶眉,一双碧泉眼,美丽异常。女子坐到琴前,声起,歌起。
风吹着黄色土层上的黄色泥沙
风吹着黄河污浊的水
风吹着无数古旧的渡船
风吹着无数渡船上的古旧的布帆
黄色的泥沙
使他我看不见远方
黄河的水
激起险峻的浪
古旧的渡船
载着我的命运
古旧的布帆
突破了风,要把我们
带到彼岸
风陵渡是险恶得
听啊
那野性的叫喊
它没有一刻不想扯碎我的渡船
和鲸吞我的生命
让他跌入浑浊
曲终,皆断肠,泪流满面。阿飞知道这首歌,风陵渡口的石碑上便刻着这首诗。沉浸许久后,擦干了眼泪。
“姐姐可知这诗作者何人?我曾在一个渡口的石碑上得赏这首诗,真是极度惶恐与悲伤啊。”
“这是家夫所作,只是一去多年,早已不知所踪,只是近日听闻他在洛阳!”
女子泪流满面,便抬起袖子挡住脸,遮掩哭泣的双眼。林雪倒了一杯温酒,走到琴案前,放在琴边。
“姐姐既然已得音讯,应该高兴才对,为何哭泣?”
女子抬起头来,走到床头,便拿出一本诗集,封面写着“海生”两个大字。
“是我害苦了他,毁了他一辈子。我不喜欢他的轻佻,砍断了他的风趣;我不喜欢他的自以为是,砍断了他的自信;我不喜欢他的幻想,砍断了他的创造力;我不喜欢他的热情,砍断了他的温柔;我不喜欢他的的志向短浅,砍断了他的希望;我不喜欢他的直率,砍断了他的勇敢;最后,他甚至连我的喜欢也没有了,对我的喜欢也没有了。他走了,一个字也没留下。我寻他多年,只为赎己之过啊!可是寻到他,却是......,却是他重新娶了妻,生了子!”
“姐姐在这世间这般寻他,他真是不知好歹。”
“全是我的错,我本不该去找他,但是我还爱他,始终忘不了他!”
“姐姐,没事儿,我们也是去洛阳,咱们一路上互相照顾。我们会功夫,我们保护你!”
“那就谢过三位朋友!”
这一夜过得十分漫长,直到天边露出鱼肚白,三人才回到房间休息。推杯换盏的欢愉只是人生浅浅的相逢,既无厚重,也无些浓。只是人间风月,今同夕别。
人间的爱情千差万别,或虚情假意,或真心以待,或假作真时真亦假,真真假假分不清。爱情究竟什么?谁也说不清!有人说爱情是一场徒劳,因为无论怎么努力,结果已然注定;也有的人说爱情是一场修炼,不断成长,最终契合;也有人说爱情是两个家庭的结合,六个钱袋子决定婚姻质量;当然也有人说爱情是一场灵魂的交流,由双方各有一个苹果到双方都有两个苹果。人们在这场遭遇里经受着心动,欢喜,磨难,绝望。或许对口,吃进一颗蜜糖。倘若不对口,吃进嘴的便是一颗烂了心儿的蜜枣。
结合本就灵魂的融合,与家世无关,与六个钱袋无关,只与真心有关。再穷的贫民窟里也有高贵的爱情,闪亮而温暖。
人人都曾为爱情两肋插刀,结果是往往感动自己,究其原因,那只是对方毫无真心罢了。所谓“自古多情总被无情伤”便是这个道理,只是动了邪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