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君一肖]这个弟弟不太冷》孤独九歌

12、Chapter 12 肖湛的

　　肖湛的第一反应是要逃！
　　他双手猛地一撑桌子，就要站起，却感觉到脚下一紧，低头看时，crime的长腿跨过整个桌子，正紧紧地踩在自己的鞋子上。
　　他右臂轻轻一抖，一柄匕首从袖中落入他手心，手指微不可察地一弹，匕首立时飞射而出，从桌子底下直取crime的小腹。两人相距不过一米远，几乎是间不容发，但crime不动声色地伸手一抄，已将那匕首抄在手里，脸上笑容不减：“小湛，咱俩在这打起来，万一伤及无辜，那就不好了。”
　　肖湛回头一看，只见刚刚散去的那些小姑娘，不知何时又重新聚拢在店门外，人数好像比之前还多了些。
　　肖湛听出了crime话中的威胁意味。以他的手段，他既已找到了自己，便不容自己再轻易逃掉；即便自己强行脱身，万一惹恼了他，只怕门外这些无辜路人都要遭他毒手。
　　他深吸了一口气，想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点，淡淡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正巧饿了，进来吃点东西。”crime环顾了一圈，笑道，“这儿环境不错啊，如果你不喜欢，咱俩也可以换个地方巧遇。”
　　肖湛一怔：“你一直在跟着我？”
　　crime微微一笑：“准确地说，是一直在找你。”
　　“我以为三年前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咱们已经两清了，以后各走各路，你还找我干什么？”
　　“你还在怪我？”
　　“我没工夫怪你，我说过，咱俩不是一路人，这话很难懂吗？”
　　“怎么不是一路人？你偷，我抢，你杀人，我也杀人。”
　　“我没杀人！”
　　“谁信？”crime露出一副戏谑的笑容。
　　肖湛又回头看了一眼门外的路人，软下口气恳求道：“crime，不管以前我们怎么样，算我求你，你放过我行不行？我出来这些年，我从来没有透露过半句跟你、跟‘毕方’有关的信息，我对你没威胁的老大！”
　　“你以为我是怕你威胁到我，才回头找你的？”crime摇了摇头，“我当然信得过你，小湛，你是我从小带大的，七岁你就跟着我，你那时就像外面街上那群小孩一样，你比他们还脏，就是个乞丐。咱俩之间，从来不存在我信不信任你的问题。就算是三年前亚琛商行那次行动，你临阵脱逃，导致我们被困，死了十一个兄弟，我也从没怪过你。”
　　他顿了顿：“我找你，只有一个原因。”
　　“什么原因？”
　　crime目光灼灼地看着肖湛：“我……想你了。”
　　肖湛一怔：“什么？”
　　“回到我身边吧，小湛。”

　　店大姐端着两碗热腾腾的菜肉馄饨，笑眯眯地走进来，走到桌前，突然一愣，一时间被两人之间的气氛震慑住了。
　　眼前仿佛是一幕凝重的大戏，两个大帅哥分坐两头，一个疏朗俊秀，一个深邃沉郁，两人隔空飙戏，眼神间雷电交加。
　　她恍惚地抬头看了看自己的店面，一时间有种不知身在何处的感觉。
　　crime抬眼看了她一下：“放下吧。”
　　“啊……呃！”那大姐这才回过神来，慌忙放下馄钝，“两……两位帅哥慢用啊！”
　　收起餐盘，不敢多呆，匆匆忙忙退了出去。

　　肖湛看着crime，开口道：“你消失了三年，这次突然来江城，我想应该不只是顺路来看我而已。”
　　crime用勺子将汤面上的葱花拌匀，又轻轻地吹了吹：“一是来看你，二是问你有没有兴趣，跟我一起过中秋节。”
　　“过中秋节？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crime抬眼笑道，“江城的中秋节，总是比别的地方热闹些。”
　　肖湛忽然一怔：“难道……你在打富村秋拍会的主意？！”
　　“聪明！”crime赞赏地看着肖湛，“小湛，我就喜欢你跟我的这种心有灵犀。”
　　肖湛紧张地盯着他：“你打算怎么做？”
　　“你是了解我的，你说我会怎么做？”crime笑道，忽然像是岔开了话题，“咱俩很久没有一起过节了，你喜欢看烟花吗？”
　　肖湛闻言大惊：“什……什么？！”
　　这时，crime的手机忽然震了起来。
　　“稍等。”他接起电话，“喂？”
　　“……嗯。”
　　“……对。”
　　“全部都要。”
　　“我现在有点事，走不开。”
　　“那不行。”
　　“那你让他等一下。”
　　他挂断电话，抱歉似地对肖湛笑了笑：“不好意思，小湛，我有点事先走，咱们拍卖会上见？我知道你一定会来，到时打我电话。”
　　他站起来，又道：“这馄饨太油，肉也不新鲜，少吃点。”
　　说罢，整了□□衣，走出店门，对围在门外的小姑娘们笑道：“要不要看个魔术？”小姑娘们红着脸叫道：“要！”crime摊开手掌，掌心顿时噼里啪啦冒出一串火树银花，小姑娘们捂嘴惊呼，纷纷拍手叫好。
　　crime回头对肖湛一笑，挥了挥手，走了。

　　直到crime彻底从眼前消失，肖湛仍没从震惊中缓过神来，仿佛刚才发生在眼前的，只是一场噩梦，只是今天早上那场梦的延续而已。
　　crime……要去富村秋拍会！
　　肖湛绝对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对了！王一泊曾经叮嘱自己，无论如何，不要去富村秋拍会。
　　难道他早就知道些什么？
　　心中骤然一紧：王一泊……他会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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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楼，802室。
　　不知道是不是楼道里光线太暗的缘故，王一泊看着这个门牌号，恍惚间竟感到有点陌生。
　　他把钥匙插进门孔，动作凝滞了一下，侧耳倾听，似乎想从屋里听到什么声音。
　　但什么声音也没有。
　　推开门，屋子里空荡荡的，一片昏暗凄清。
　　肖湛已经离开半个月了。
　　少了他，好像一切都变了似的。
　　王一泊已经习惯了每天回到家，打开门，就能感受到肖湛的气息。
　　他可能刚起床，正在房间里洗澡，房间里传出来哗哗的水声。他喜欢每天起床洗澡洗头，好像只有这样才能保持他帅气的形象似的，但王一泊其实心里挺喜欢他头发乱糟糟、睡眼迷蒙、呵欠连天的样子，像一只可爱的小动物。
　　他也可能已经洗完了澡，正在客厅里吹头发。他虽然总是抱怨自己房间的插座有问题，但却从来不修。王一泊怀疑他就是想在客厅吹头发。不得不说，肖湛的湿发贴在额头上的样子，确实有一种难言的……性感。
　　他也可能无所事事地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抱着手机，一边刷微博，一边给王一泊念一些冷到不行的段子。用肖湛的话来说，不是没有好笑的段子，但王一泊只配听冷笑话，反正他听了也不笑。
　　甚至，即使肖湛还有没起床，他的房门紧闭着，没有发出任何声响，王一泊也能感觉得到他。他知道他就在那里。
　　因为他在家，所以，每天“回家”对王一泊来说都是一件充满期待的事情。
　　但是现在，他却不在了。
　　王一泊现在每天回家打开门，迎接他的都是一阵突如其来的空虚感。
　　他从来没有想到，不知不觉间，肖湛已经变成了他生活中如此重要的一部分。

　　王一泊打开客厅的灯，在沙发上坐下来。
　　楼上的小姑娘又开始叮叮咚咚地弹起了不成调的钢琴。
　　王一泊听了片刻，忽然觉得不胜其烦，生气地叫道：“弹什么弹啊！都弹了八百年了，有没有一点进步啊！不会弹就不要弹！”
　　但钢琴声却依然我行我素，王一泊不禁怀疑这楼层的隔音是不是单向的，只有他听得到对方，对方却听不到他。
　　他郁闷地拿出手机，打开微信，点开他和肖湛的对话页面。
　　“王一泊，这段时间我先不回去了……”
　　王一泊看着那段话，心头一阵无名火起，双手抓住手机，噼里啪啦地打字。
　　“你以为你是谁啊！租我的房子，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打声招呼就可以走了？去了哪也不说？十多天一句话都没有？行啊你以后别回来了！”
　　打完，瞪着这句话看了半晌，又回过头去把两个问号改成了感叹号，又看了半晌，最后还是叹了一口气，点了全选、删除。
　　把手机往旁边一丢，双手捂脸。
　　这些天，确实发生了太多事。张家老二张大山莫名其妙暴毙，张家大宅遭窃，警方立案，光带走调查的人就有十几个。水面下也是暗流涌动，他自己所知的就有不下三批人在追踪失窃的那批脏货的下落，有人高价悬赏，也有人下了追杀令。
　　这次的动静，搞得确实很大……
　　王一泊不禁又有点担心起来：他……不会有危险吧？
　　如果换成是我是他，我会怎么样？还会跟他联系吗？
　　……多半也是不会。
　　想到这里，他心意稍平，捡起手机打开微信，斟酌了一下，又打了一行字。
　　“等我忙完手上的事，我去找你。”
　　他的手指悬在发送键上方，停了良久，终于还是没有按下去。
　　还有三天，就是富村秋拍会。
　　crime……
　　王一泊的双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等我杀了crime，如果我还活着，肖湛，我就去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