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君一肖]这个弟弟不太冷》孤独九歌

11、Chapter 11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巨大的火球升腾而起。
　　为什么……为什么会有爆炸？！
　　他胸口被震得发疼，呆呆地看着大火升起的方向。
　　轰！！轰！！轰！！
　　接二连三的爆炸声响起，一个人被炸得飞上了天，辨不清男女，只剩半截身子挂在自动扶梯上。
　　刺鼻的浓烟、殷红的鲜血、熊熊的火光、尖叫的人群……往日热闹非凡的商场，顷刻间变成了人间地狱。
　　他逆着人流冲上去，无数张惊恐的面孔从他眼前掠过。
　　“妈——妈——”他听到儿童清脆的哭喊声，仿佛是从遥远的天边传来，带着悠远悲凉的尾音。
　　刺耳的警笛声响起，身穿蓝白制服的警察冲了进来。
　　“东塔有人放火！”他听见有人在大喊。
　　他猛地拽住一名警察，颤抖的声音听起来不像自己的：“地下一楼东侧仓库！有人杀人！”
　　警察的眼珠子瞪得要掉出来：“你看见了？!”
　　他吼道：“我看见了！”
　　地面瞬间裂开，他身子一坠，仿佛掉进了黑沉沉的坟墓。
　　浓腥的鲜血涂满墙壁，火光闪烁，哒哒哒哒的枪声震得人头皮发麻。有人在嚣张地大笑，有人在凄厉地惨叫。
　　满头银发的老人倒在墙边，整个后脑染成了黑红。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坐在地上，粉嫩肉实的圆脸上溅满了鲜血，正在撕心裂肺地大哭。
　　一个陌生的年轻女人冲了进来。
　　——为什么会有一个女人？
　　她抱起小孩，扔到他的怀里，用近乎命令的语气说道：“上去！上面有警察！”
　　她冲进了远处明灭的火光里，像一只敏捷的羚羊。
　　远处的画面突然在他眼前放大。
　　女人两手空空，连一把刀都没有，却顷刻间扭断了两个持枪男人的脖子。
　　她夺过一个男人手中的枪，又杀了一人。
　　突然，她身子向前扑倒，胸口的鲜血晕染开来，怵目惊心。
　　她的脸在他的眼前缓缓放大，越来越大，越来越大……直至她整个人都穿过了他的身体。
　　一个脚步声嗒、嗒、嗒地走近，每一声都像是踏在他的心跳上。
　　半晌，头顶上传来一个男人毒蛇般阴冷的声音。
　　“是你把警察引来的？”
　　“肖湛！”

　　“啊！”肖湛猛地惊醒过来。
　　眼前一片漆黑，一时间竟不知身在何处。黑暗中，男人的脚步声似乎仍在嗒、嗒、嗒地回响，他惊慌着摸到床头的灯，打开。
　　灯光大亮，他坐起身子，环顾了一周。
　　宽敞的卧室，厚厚的地毯，造型精美的水晶灯。一间装潢华丽的套房。
　　“呼……”他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对了，我是在酒店里……”

　　空调的风吹过来，浑身凉飕飕的，身上早已被冷汗打湿。肖湛摸着心口，心有余悸：竟然……会梦到那个男人！都已经是三年前的事情了，真是邪门，这难道是什么不好的兆头？
　　他晃了晃脑袋，起床，走到浴室冲了个热水澡。
　　梦中的情景迅速地消退，如同阳光下的晨露，但最后那个陌生女人的面孔却愈发清晰起来。她有着十分立体的五官，高鼻子，长而薄的嘴唇，说不上特别漂亮，但是英气逼人。肖湛心里有点疑惑：当时真的有这个女人吗？怎么没什么印象了？还是我自己臆想出来的？
　　他擦干身子，穿上浴袍走出来，看到躺在床头柜充电的手机，心头一动，拿起来，打开微信。
　　背景是王一泊微笑的脸。
　　肖湛看得心头一暖，不由得也跟着微微一笑，心道：臭小子笑起来还蛮好看的，为啥总装成一个面瘫症患者？
　　手指轻点，打开和王一泊的微信聊天页面。
　　王一泊不常上网，微信还是前不久在自己软磨硬泡下才勉强装上的。
　　聊天页面上，只有孤零零的两句对话。
　　绿框里的是自己发的，长长一大段：
　　——“王一泊，这段时间我先不回去了，这一票干得有点大，怕有人会找上门来，先躲一躲，风头过了再回去，我房间你白天就帮我开窗通下风，飘窗上的仙人球每星期浇一次水，主卧浴室里有两条内裤没洗，你要能洗就帮我洗了，不能洗就给我扔掉吧，还有，张大海没用了，你找个好天气，把他给做了吧。”
　　白框里是王一泊的回复，只有一个字：
　　——“嗯。”
　　他妈的，多说一个字会死啊！不会打拼音是吧！
　　肖湛气愤地砸了一下屏幕。忽然他想起了什么，点回到手机主页，打开网络设置，嘴里咕哝：“这酒店的wifi是不是不行啊？”切到5G信号，再点回到和王一泊的聊天页面，用力往下划拉屏幕。
　　还是那孤零零的一个嗯字，没有新的回复。
　　肖湛丧气地把手机往床上一扔：“他妈的，老子再给你发消息老子就是傻逼！”

　　他洗漱收拾了一下，出门下楼。
　　他住的是旧城区的一座酒店。出了酒店，漫无目的地穿过几个路口，赫然发现自己走进了一处城中村。
　　这是一条窄小的街道，街边到处是简陋的小餐馆，人们在街边随意地泼倒泔水，空气中漂浮着一种难以描述的气味。几个脏兮兮的小孩在小街上追逐嬉戏，在人群中钻来钻去，不时发出清亮的笑声。
　　街角有一座老棚户，一层半高，看起来摇摇欲坠，屋里黑乎乎的。一群小孩跑过来，其中一个半大小子指着屋里大叫道：“鬼屋！鬼屋！”几个小孩在棚屋里钻进钻出，又嘻嘻哈哈地跑远了。
　　肖湛看着他们，不由得跟着笑了笑，眼前依稀浮现出自己小时候的样子。恍惚间，感觉遥远得已像是上辈子的事情。
　　他转过街角，继续往前走。
　　路过一家馄饨店，门口站着一个身材结实的女人，穿着一件颜色发灰的红粗线毛衣，正在门外烧着一大锅水。锅里飘出一阵阵带着葱香味的白汽儿。
　　那女人一抬眼瞧见肖湛，见他身材修长，相貌俊美，一时还以为来了哪个明星，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肖湛对她微微一笑：“大姐，你店里现在营业吗？”
　　“哎，营业，营业！”那女人心里一喜，忙把肖湛往店里请。
　　刚过了早饭的饭点，店里冷冷清清的没什么人。那女人麻溜地给肖湛抹了桌子，点了单，就往门外走，一边往大锅里下馄饨，一边挥手招呼邻居的小姑娘：“哎，哎，小丽，小蓉！过来！”压低了声音，“我店里来了个帅哥！”
　　不多时，店门口就聚集了七八个小姑娘，隔着玻璃门往店里张望。肖湛颇觉尴尬，换了个座，背向门外。
　　几个小姑娘等了半天，没见肖湛转过身来，意兴阑珊，三三两两地散了。
　　一个小姑娘回身时没注意，正撞在一个准备进门的男人身上，她惊呼一声，抬头道：“对不……”
　　那“起”字却没说出口，噎在喉咙里。她愣愣看着眼前的男人，小手捂住嘴巴，两颊瞬间飞红。
　　“没事吧？”男人微笑问道，语调温和。
　　那小姑娘讷讷说不出话来，就这样怔怔地看了男人半晌。前面的同伴回头叫她：“小丽？”她这才回过神来，“哎呀”一声低呼，羞赧地低下头，扭着身子跑了。

　　那男人走进店里，缓步踱到肖湛桌前，指节分明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这儿没人坐吧？”
　　肖湛微微一愣：这店里除了自己就没别人，所有桌椅都是空的，这人怎么非要坐这儿？还没来得及回答，那人不由分说，已经坐了下来。
　　他的身材十分高大，一坐下来，几乎填满了肖湛整个视线。
　　顿时，一股危险的气息扑面而来。
　　肖湛猛地抬起头来，望向对面的男人。也在这时，那男人抬起眼皮，两人四目相接。
　　肖湛顿时如遭电击，僵在当场。
　　这是一个罕见的美男子，生着一副混血儿长相，地中海式的高鼻梁，苍白的皮肤，红润的嘴唇上覆着青灰的胡茬，嘴角微微翘起，笑容性感迷人。
　　“好久不见，小湛……”
　　他的声线充满磁性，带着一丝沙哑的尾音，听得人很舒服。
　　但肖湛却仿佛感觉脖子被绳套勒住似的，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crim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