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君一肖]这个弟弟不太冷》孤独九歌

1、Chapter 1

　　“我走了，钥匙和门卡给你放在客厅茶几上了。至于我那间房子，你自己看着办吧。你要自己住也行，转租出去也行。”
　　许桦拖着一个大得可以装下尸体的旅行箱，回头对王一泊道。他终于接受了美国X大学的offer，明天的这个时候，他就已经在异国的土地上了。
　　王一泊站在门后走廊上，面无表情地对他点了点头：“知道了。”
　　“那我走啦！”
　　“嗯。要不要送你？”
　　“不用了吧！送君千里，终须一别，何必徒增伤感呢！”
　　“嗯。”王一泊点点头，二话不说把门关上了。
　　许桦一个人站在门外，目瞪口呆。
　　“尼玛！”他冲着门口叫道，“王一泊！好歹咱俩也做了两年的室友，你不送我就算了，好歹也等我的电梯来了再关门吧！”

　　王一泊站在客厅，环顾了一下自己住的这套两居室，一时有点头大。
　　凭他目前这点微薄的收入，一个人是付不起这套精装两居的租金的，还是得找人合租。
　　招租信息挂上去没两天，就来了好几批人。每个人——尤其是女生——都对这套公寓表现出了极大兴趣，纷纷询问什么时候可以入住。
　　原来这房子这么抢手。王一泊心里想着，默默地把招租帖删了，新开一贴，租金往上调了一千块钱。

　　这天，来了一个年轻的男生。
　　打开门的刹那，王一泊感到眼睛似乎被晃了一下。
　　一张白净帅气的脸，穿一身仿旧的蓝色牛仔夹克，白色修身长裤，发型显然经过精心修饰，带着一种有层次感的凌乱，笔直的剑眉下，是一双含笑的桃花眼。
　　“你是来看房子的？”王一泊打量着他，感觉像是在看一本杂志封面。
　　“是啊，网上看到的，正好路过，过来看看。”男生蹬掉鞋子，大大咧咧地走进房间，“这房子不错啊！你自己买的？”
　　“不是，租的。”王一泊跟着走进来，淡淡地说：“坐。”
　　男生大模大样地往沙发一坐，开门见山道：“这儿有两间房对吧？我住哪间，有带卫生间的吗？”
　　“我还没说要租给你。”
　　“不是吧大哥！“男生露出一副惊讶的表情，“像我这么优质的租客，你还上哪找去啊？”
　　“优不优质，得先问几个问题才知道。“
　　“还有面试啊？有格调啊！行啊你问呗，对了，你这儿有没有喝的？“
　　“有白开水。“
　　“啊？什么饮料都没有吗？啤酒有没有？“
　　“没有。你喜欢喝酒？“王一泊抬了抬眼皮。
　　男生似乎感觉到某种不妙的气氛，眨了下眼睛：“不喜欢。“
　　“那就好。”王一泊拉过一把椅子，在他面前坐下，又拿过一本小本子，放在膝头上摊开。“那我开始问了。”
　　“好。”
　　“姓名？”
　　“肖湛。”
　　“从事什么职业？”
　　“自由职业。”
　　“具体是干什么的？“
　　“挣钱。“
　　王一泊嘴角抽了抽，抬起头来，端详着面前这位帅气的男生。对方正以一种故作茫然的眼神看着他。
　　“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的职业信息不方便透露？”
　　“你怎么理解都行。”
　　王一泊便不再追问。“生活作息习惯？”
　　“非常规律。”
　　“有没有什么不良嗜好？”
　　“我有很多嗜好，但是你指的不良嗜好是哪些？”
　　“比如说——我再确认一遍——你喝酒吗？”
　　“说了不喝。”
　　“抽烟吗？”
　　“不抽。吸大麻算不算？”
　　“当然算。你吸大麻？”
　　“不吸。”
　　王一泊的嘴角再次抽动了一下。
　　“有没有宗教信仰？”
　　“没有。怎么你这里还歧视宗教吗？”
　　“只是随便问问。你对正义怎么看？”
　　“什么？“肖湛愣了一下。
　　“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你认同这句话吗？”
　　肖湛睁大了眼睛。
　　“开个玩笑。“王一泊面无表情地低下头。“方便透露一下你的年龄吗？”
　　“不方便。”
　　“方便透露一下你有没有女朋友吗？”
　　“不方便。”
　　“我这个房子不欢迎外人留宿，能做到吗？”
　　“能。”
　　“个人卫生情况怎么样？”
　　“我有洁癖。”
　　“有没有传染病？”
　　“我的朋友都说我的笑容可以传染别人。”
　　“笑容不算病。”
　　“可是我会经常无缘无故发笑。”
　　“这可以归为精神方面的疾病……”
　　“你有完没完？怎么那么多问题？”
　　“快了。最后一个，房租五千块钱一个月，有问题吗？
　　“没问题！”肖湛豪气地说道，“五千块钱也叫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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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这样，两个年轻男人开始了同一个屋檐下的生活。
　　王一泊很快就发现肖湛所谓的“作息非常规律”是怎么回事了。他白天窝在自己那间带朝南飘窗带浴室的主卧里，足不出户。偶尔出现的时候，也是穿着睡衣、趿着拖鞋、睡眼惺忪，幽灵般地飘来荡去。但是一到了晚上，他就像打了鸡血似的容光焕发，鲜衣怒马，扬长出门。
　　王一泊始终不知道肖湛从事的是什么职业，但有一点是无疑的，那就是他十分有钱。无论是一身的行头还是背的包全是名牌。王一泊第一次见到连包都这么讲究的男生。
　　而在肖湛眼里，王一泊就是一个穷学生，有点帅气的面瘫症患者。他白天不常在家，出门时经常背着一个破破烂烂的Nike斜挎背包，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有多穷似的。在家的时候，他经常看书，也喜欢看报纸，偶尔看看电视，基本不上网。
　　王一泊的阅读品味无疑是非常独特的。虽然在肖湛面前，他常看一些没有营养的武侠小说，但是在肖湛背后，他却读很多很艰深的书。肖湛曾经发现他那个破背包里放着一本叫做Criminological Anthropology的书，六百多页的大部头，全英文，他连书名的两个单词都看不懂，百度了一下才知道，叫做“犯罪人类学”。肖湛还趁王一泊不在家，偷偷潜进他的房间里，在那里有更多的发现。王一泊的床头和柜子上堆满了书，大多书名都是肖湛连见都没见过的。他随手拿起两本，一本叫做Deadman Wonderland，“死囚乐园”，另一本叫做Original Sin and Actual Sin，“原罪与本罪”。此外他还读尼采，放在他枕头边上的就是一本尼采的《善恶之彼岸》，书页很旧，而且边白上写满了笔记，显然经常翻阅。

　　这天傍晚，王一泊从外面回来时，肖湛刚起床。他从浴室里走出来，一边用大毛巾擦拭着头发，一边和王一泊打招呼。王一泊还没来得及答应，目光落在他身上，一时有点挪不开了。只见他穿了一件宽松的T恤，下身只穿了条平角裤，两条大长腿赤裸裸露在外面，鞋子也没穿。
　　“你……”
　　“我……怎么了？”肖湛从白色的毛巾中露出半张脸来，愣愣地道。
　　王一泊脸上不自然的表情一闪而逝。“没什么。你怎么穿成这样，不冷吗？“他一边说，一边在沙发上坐下，随手打开电视机。
　　“今天很热啊！“
　　肖湛走过来，一屁股坐到王一泊身边。
　　王一泊的喉头不由自主地滚动了一下。
　　肖湛心里暗暗好笑：这小子在咽口水？有点意思！看来老子的逆天颜值，男女通杀！他得意地想着，眼底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正好趁这个机会，瞧瞧这小子是真面瘫还是假面瘫。
　　“我房间里的电源插座坏了，我在这儿吹下头发，一分钟，不会打扰你看电视吧？”
　　“不会，请便。”
　　肖湛弯下腰，把吹风机的电源插上。抬头看王一泊时，只见他正襟危坐，目不斜视地盯着电视。
　　肖湛狡黠一笑，甩了甩头发，对着吹风机吹了起来。
　　从肖湛身上飘过来带着青柠香味的湿气，和着吹风机嗡嗡的声音，搅得王一泊有些烦躁。他起身倒了杯水，站在一旁小口小口地抿着。
　　肖湛若无其事动作利落地吹完头发收好吹风机，心里却笑出声来，果然是个弟弟。

　　回房间套了件T恤衣服出来，正好听到电视在播报一条新闻。
　　“下面播报一则新闻。今天下午十五点三十分，在ZJS大酒店举行的章煤国际IPO路演现场发生恶性事件，章煤集团董事长孙正德先生遭到不明身份的歹徒袭击，当场身亡……”
　　“咦，谁死了？肖湛探身凑近电视。
　　“……据目击者称，现场至少听到两声枪响。截止记者发稿，此案仍在调查之中。章煤集团成立于1992年，主营煤炭开采、销售……”
　　王一泊按了下遥控器，换到某娱乐频道。该频道正在重播某音乐选秀节目的决赛赛况。
　　“看这个吧，这个好看。”王一泊说。
　　“好看你妹啊！快换回去看看那个新闻！”
　　“新闻有什么好看的，你不是喜欢音乐吗，多听几次。”
　　“诶你这人怎么这样！把遥控器给我！”
　　“不。”
　　肖湛看王一泊不肯，干脆直接上手抢遥控器。
　　“喂，你有毛病啊！”王一泊道。
　　“你才有毛病！电视费一人一半，凭啥你霸着遥控器啊！给我！”
　　两个人拉扯扭打了几下，双双倒在沙发上。
　　当肖湛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趴在王一泊的怀里了。
　　“你这么个大男人，趴我身上是不是不太合适。”王一泊看着怀里几乎半裸的肖湛，不咸不淡地说道。
　　“你——”肖湛爬起来，满脸尴尬。忽然他一沉脸，重重地一肘砸在王一泊胸口上。
　　王一泊闷哼一声。
　　肖湛抢过他手中的遥控器，调回到刚才的新闻频道。那条关于孙正德被枪杀的新闻已经结束了。
　　“靠！”肖湛生气地把遥控器摔在王一泊身上。
　　“你非要看这新闻干什么？”王一泊爬起来，抚了抚胸口，乜了肖湛一眼，“莫非这案子……是你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