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寒庄蝶去红楼》小刺猬和花

9、小桃之死

　　王熙凤“嗤”地一声笑了，“这种事情，我就那么轻易地相信？我凭什么相信！就凭你们的长相，我就可以断定你在撒谎。”
　　妈的。。。居然这样讽刺人。。我知道林黛玉长得不如小桃，可是又不是我的错。
　　“不是这样的。”小桃镇静地看着她的眼睛说，“因为小姐好玩，所以她想来个”貍猫还太子”，可是小姐绝对是小姐，因为她从小就熟悉《四书》《五经》。。精通琴棋书画。”
　　“哦？”王熙凤眯起了眼睛，打量着我，“那你背背看。”
　　。。。。。诶诶。。。真对不起。。。我真的是不会《四书》《五经》。。。。《出师表》怎么样？
　　“小姐你背啊。。。！”小桃急了，一个劲儿地催我。
　　“。。。。。”我哀怨地看着她。我真不会啊。
　　她一下子反应过来，连忙说，“我家小姐。。。不久前因为生了场大病。。。所以。。”
　　“所以记忆全失？”王熙凤揶揄着，“真是有趣。”
　　“不，真的没有说谎。。。她真的是我们小姐啊。”小桃眼泪都掉下了。
　　然后她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又朝我扑来。在我身上模着。
　　“喂。。。。。”不要摸了啊，又什么好摸的。。
　　她停下了动作，像是舒了一口气似的，然后大家都把目光都集中在她紧握的手中。
　　修长的手指慢慢展开。
　　一个璀璨的东西瞬间花了人的眼。
　　这这。。。不是水晶吗。。。我身上怎么会又这种东西？
　　问题是我身上有这种东西，我怎么会不知道？我当初怎么就没有摸到呢？我自己也诧异地瞪着那泛着淡淡蓝光的水晶，应该。。很值钱的吧。
　　“蓝水晶，贾敏夫人生前最喜爱的东西，这是她死后留给林小姐的。”小桃的声音里隐隐有些难过，好像当初，就是林黛玉的娘把小桃从要把她卖到妓院的人贩子手里买来的。
　　空气微微有些凝滞，王熙凤似乎也想起了林黛玉的娘的事情，于是她走近我，蹲下，“你真的是林黛玉？”
　　。。。恩恩恩。。我小鸡啄米一样地点头。
　　然后她轻轻地笑了，我怀疑我是不是眼花了，用手点了一下我的额头，“玉儿，你为什么要那么顽皮呢？”
　　啊啊啊，这个人。。。真是恐怖，刚刚还要打死我来着。。。。
　　“嫂。。。。。子？”
　　“来，让嫂子给你换身衣服，看，脏兮兮的，被外人看到，还以为是贾府的人欺负你呢。”
　　她笑了，仿佛是一位负责的长辈，眉宇间皆是疼爱。
　　“那么。。。。她。。小桃。。怎么办？？”我指着正瑟瑟发抖的被家丁架住的小桃。
　　“自然是，替你受那三十大杖了。”嘴里吐出的话，恍若正慢慢地观赏良辰美景般吟出的诗，明明是那么狠毒的话，却是温柔地不可思议。

　　我慢慢地瞪大了眼睛。

　　“不可以。。。。。”

　　“走，让嫂子带你去换衣服，然后去见见你外祖母，她一定会很吃惊，不过，谁叫你那么顽皮呢？也许会有苦头吃拉。。。。”
　　她兀自笑了起来。

　　“不要。。。。”我咬唇紧紧地揪住裙子，“我不去。。。。。”
　　“啧，”她丹凤眼一挑，用手指轻轻地划过我的脸颊，叹息，“还是小孩子呢。。。。"
　　“我不去。。。你把小桃。。。放了。。”语气渐渐放慢，近似于哀求，“三十大杖。。会打死人的。”
　　“小姐。。没关系。。小桃不怕。。。”
　　“你他妈的别给我在这里煽情！”我回头怒视小桃，“这关你什么事，叫你装成林黛玉的是我，叫薛宝钗去帮我刷厕所的也是我，而本来要挨三十大杖的也是我，从头到尾，和你有什么关系！！我不需要你帮我！！你有什么责任！！”
　　“。。。。。小姐。。。”小桃怔怔地看着我。
　　“就算不是薛小姐的事，一个丫鬟顶替大小姐，就已经犯了重罪。”
　　身边的王熙凤很不耐烦的声音响起，“来人，把她拖下去。。。。”
　　“不许动她！”
　　“。。三十大杖。。”她吐完最后一个字，鲜红的嘴唇散发着血腥味。很享受一样，带着胜利的微笑，“看来贾母是看不成了。那么，来人，送林小姐回屋。”

　　“不要碰我！！小桃！听着！你快跑！你能跑的！放开我！！。。。。”我挣扎着。
　　“她不会跑的。。。”王熙凤在一边饶有兴趣地看着面无表情的小桃，“她怎么会跑呢？”
　　“我会杀了你的。”我会杀了你的 ！！！！！总有一天。。
　　“好的。”她轻轻一笑，满不在乎地说，“我等着。。。。”
　　“我会杀了你！！”
　　眼看小桃被拖得越来越远。我只感到后颈一阵剧痛。

　　天上的雨丝一根根地射过来，密密麻麻的，有些微妙地疼痛着脸。

　　哪里有灯光，哪里没有灯光，全都混沌在一起。

　　当初明明说好的，如果发生什么意外，就一定要用尽力气救对方。
　　明明说好的啊。。。为什么到最后。。一点力气也没有。。。
　　可是为什么，每一次，你总是能把我从危险中救起来？

　　不久前，你和我说，“小姐去贾府了呢。。小桃就要回老家了。。。”转身看我时，强颜欢笑，却终究遮盖不住你的落寞还有迷茫。
　　不是不知道的，不是不知道，，一个从小被从人贩子那里被买过来的人，哪里还有什么老家呢？
　　“那么小桃就和我一起去吧。”
　　力气大得不可思议，却明明那么瘦小，比林黛玉要大3岁，但是身高却还要矮些。却哪来的那么大力气呢？
　　“夫人对我很好，她叫我保护好小姐啊。”
　　不是没有问过。看见你抬头，露出一脸欣慰的笑容，“你看，小姐你被我保护得多好啊，唇红齿白的。比猪还壮呢。”

　　“那么，让我来保护小桃吧，你那么美，比较容易被别人调戏的。”
　　看见你的眼眸渐渐变得明亮，渗透出惊喜的光，终究是因为害羞而闪烁不定。
　　“小姐？。。。说的是真的。。？可是被小姐保护。。。更危险了啊。。。”
　　“。。会用尽全力保护。。。”
　　“就像。。。。”
　　“亲人之间一样。。。”

　　断断续续的话，呓语着响在耳边。
　　那个人。。。是谁呢。。

　　醒来时。眼前，透雕花梨木缠枝葡萄纹落地月牙罩垂下的珠帘。
　　轻纱似烟雾一样地飘着。

　　隐隐约约地看到一个身影，伫立在床边。
　　“小桃？”我惊喜地跳起来，扯开帘帐。

　　身穿单薄罗裙，绿缎子绣鞋。陌生的清秀的脸。

　　“小姐，奴婢，紫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