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寒庄蝶去红楼》小刺猬和花

8、狸猫换太子

　　夜色渐渐笼罩，飞檐叠壁，蓝琉璃瓦饰檐脊，都被慢慢地，一点点地吞噬掉。
　　有风涌起，从树梢沿着枝条涌下来，汇聚在一起。树叶轻轻晃动。然后是一滴一滴的雨点砸下来，似网一样慢慢变密，顿时变得很压抑。

　　我匆忙跑进潇湘阁。
　　“小姐。。。”门打开。小桃看见我一身狼狈，连忙把我丢进屋，眉宇间是藏不住的忧虑。
　　“没事，没事，拿件衣服给我。。。。”我坐在桌边沏了一杯茶，优哉游哉地喝着。
　　“小姐你去哪里了。。。”带着责备的语气，动作却异常温柔的小桃帮我解下了外衣。“小姐就不怕感冒吗。。。真是，到哪里都一样。。。。”
　　小桃帮我擦拭着脸上的水珠，我看着桌上不停闪烁的烛光出了神。
　　“你见过贾宝玉吗？”我顿了一下，开口。
　　小桃愣了一下，绽开笑颜，“小姐说的是王夫人的那位公子？”她拿毛巾使劲摁了下我的脸，“没见过，其实也无所谓，最近见的人太多了，也许见过，可能忘记了吧。”
　　我淡笑不语，一口一口地抿着茶。这是上好地人参乌龙。烟雾缭绕，茶香袅袅。入口是微微的苦涩。
　　“还是不见比较好啊，。。。。。”一声浅浅的叹息，如羽毛般轻轻落下，拂动着点点尘埃。
　　密密麻麻的脚步声临近，门被猛地推开了。一阵阵风灌了进来。夹杂着雨丝，呛得人瞬间不能呼吸。
　　“大胆，你们干什么！”还是小桃先反应过来。她立刻挡在我前面。
　　几个家丁略行了个礼，便恭恭敬敬地说，“林小姐。”然后其中一个指着我说，“把她带下去。”
　　“发生。。。什么事了。。。”我迷迷糊糊地被人架着往外拖，后面又有小桃死命地把我往里面拉。她。。力气真的很大。。。
　　“你们不能带她走！你们想干什么！！”小桃一脸泼妇样，死命地拽着我，和那些家丁做斗争。
　　“小姐。。我们是奉命的，请不要为难我们。”我被往左拽了几步。
　　“你们不讲清楚就别想带她走。。。”往右移了几步。
　　“啊啊 ，小姐，别为难我们下人啊。。。”

　　“嘶－－－”外衣被扯出了一个口子。
　　我一下子反应过来，怒不可遏地一甩手，大吼，“停下！！！！！”
　　“。。。。。。”
　　总算，扯拉的力度小了许多。大家面面相觑。
　　我深吸一口气，扫视着他们，平静地开口，“没关系，你们要带我去见谁？我自己会去就是了。”

　　“玉儿。。。”一声熟悉地，轻佻的声音传来，我立刻明白是谁了。
　　“琏二嫂子。。。。”小桃呆呆地站在那里，怔怔地望着她，眼神闪烁着惧怕。
　　王熙凤一身华丽锦服，一枝一雀七华，贯白珠为桂枝相缠的金步摇斜插在发髻。
　　她挑起狭长的丹凤眼，说不出的风骚，含笑看着小桃，“怎么了？可有吓着你？下人们不懂事，是嫂子唐突了。”
　　“嫂子。。。可否告诉我。。我那。。丫头。。。。到底怎么了。。”小桃瞥了我一眼，满脸愁容。
　　王熙凤转头看着一脸平静的我，勾了唇，不怒自威，“这丫头，一开始说好了的，若是能规规矩矩地做事情，在这儿待着也成，可是。。。。”
　　在未反应过来的时候，一个巴掌迎面甩来。伴随小桃的尖叫声，有人架住了她。
　　指甲划破了脸，带出一串血珠，滴落到下颔，宛如血色泪痕。然后方知是痛不可抑。
　　“带林小姐出去。”王熙凤淡淡开口。
　　“嫂子嫂子。。。她到底怎么了。。。嫂子。。。你不能这样。。。放开我。。。。”小桃挣扎着被拖到了屋外。
　　“砰”，门被重重关上，外面的一切声音都被湮没在寂静里。
　　我用手擦掉了脸上的血珠，抬头看她，却掩饰不住的轻蔑，“那么，请夫人告诉我，奴婢到底犯了什么错。”
　　“你当真忘了？”王熙凤用长长的指甲挑起我的下巴，笑地风情万种，“薛小姐掉进粪缸的事情，你不会不知道原因吧？”
　　我轻轻地吸了一口气，顿时明白过来。
　　终究是太自以为是了啊。因为自己的笑聪明而沾沾自喜，却根本忘记了自己现在的地位。
　　还有。。。。我还是高估了。。。薛宝钗的智商。。。
　　我轻声笑了一笑，抬头望着她，“是她自己要去的。”
　　“我在想，像你这样的一个下人，死到临头了，为什么还能笑地那么开心呢？”她慢慢地绕着桌子走着，指甲轻轻滑过桌面，然后停下，“你不怕？”
　　“那你想怎么处置我？”
　　“来人。”
　　门被推开了。
　　“把这位不知道好歹的丫头拖出去三十大杖。”她的语气冰冷。
　　我吸了一口气，三是大杖。。。。。真是一点概念也没有。。。痛不痛？
　　很快地被人架起，这回，没有人把我往里面拽了。
　　刚被拖到院子里，就有人扑了上来，“嫂子，放了她吧。求你了！！嫂子。。。。”小桃焦急地哭着，“看在我的面子上放了她吧。。。嫂子。。。她只是不懂事。。。她从小就这样的。。。。嫂子。。。”
　　“林小姐，若放了她，有了先例，以后谁还会把贾府放在眼里？”王熙凤冷冷地说，“况且，她惹的人是你也惹不起的。”
　　小桃一下子懵了。失措地站在那里，泪眼朦胧。

　　一阵剧痛从我屁股那里传来，原来是板子已经落下来了。“啊啊啊～～”我惨叫，轻一点啊！！我那里摔了好多次啊。可是真的很痛，就好像之前是无法想象到的那样，以为自己可以把什么事情都处理好，以为能挺过去，可惜到底，还是没那么坚强。
　　我咬紧牙，痛得冷汗直冒。现在才是第一下，原来，三十大杖真的可以打死人。
　　“不！！！！！”小桃凄惨地叫着扑到我身上，“你不能这样！！你应该先请示贾母！！”小桃瞪着王熙凤，却很快被架走了。
　　王熙凤轻笑了一声，“不就是个丫鬟，贾府每年这样死掉的就好几个，不用劳烦贾母她老人家了。”
　　我心里绝望一片。。。。救命啊。。。。

　　“她是林黛玉啊！！！”
　　当第二杖要落下的时候，我听到小桃竭力地喊了出来。
　　我的心里再次绝望一片。。。。

　　四周静了下来，只有细细的雨还打在地上，衣服冰凉地粘在身上，说不出地难受。

　　“你刚刚说什么？”
　　王熙凤挑了一下眉毛，看着小桃。
　　“我说。。。。”她吸了一口气，“她是林黛玉，我才是她的。。。。丫鬟。。。”
　　啊啊，小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