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柯》茶焉惜君

7、担忧

　　考试完全按照高考的时间和科目顺序，上午考完语文，大家都松了一口气，一个重担落下了。同学们急忙收拾着东西准备去食堂，行走间有些人在对客观题的答案。
　　秦宛泱从来不参与这些。小胖挽着她手臂，神情有些不豫。
　　旁边有同学快速走过，和她们打招呼“泱泱，小胖，我们先去吃饭啦！”
　　“嗯！”宛泱眼睛笑成弯弯的月牙，朝她们挥了挥手。
　　“小胖，你怎么啦？”她看她都不复以往开心果的样子。
　　“……我的作文，写得好烂。”小胖垂头丧气的，叹了口气。
　　“成绩都还没出来，什么都还没成定局，你别想那么多，要自信一点。而且现在心情不好也会影响下一科考试的心情，有时间伤心，不如努力把下一科考好。”宛泱直视前方，云淡风轻地安慰她。
　　“好！吧，一科数学要加油！”她看着她柔和的侧脸，乐观起来。
　　“嗯！这才是我最棒的小胖啊！”她捏捏她的脸蛋。
　　今天天气其实不好，阴沉沉的没有阳光，整个天空也显得灰蒙蒙的不复以往洁净。宛泱向来喜欢晴天，不喜欢阴天，人显得低落。
　　下午起床时，在压抑的空气中，越发喘不过气来，头昏沉无力。宛泱面无表情地将水一遍一遍往脸上泼，希望能清醒一点。
　　“请同学们填好卷子上的基本信息，诚信考试。”走廊传来尖锐的哨响，考试开始。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考数学。由于脑袋昏昏的，算题变得吃力，她不敢掉以轻心，反复验算每一道题才开始下一道。
　　数学考试本来就要和时间赛跑，精神力必须高度集中，她头脑涣散，一张试卷做下来果然时间不够。匆忙写上多少是多少，过程也可以拿分。
　　结束之后，秦宛泱疲倦地揉着额角，闭上眼睛放空自己。
　　“泱泱，我好了，走吧。”
　　“好。”她站起来，却差点摔倒。纪皖苏在旁边眼疾手快扶了她一下。
　　“怎么回事？”他语气中有了严厉。
　　“没事……回来再说。”她很累，近乎冷漠地抽回手臂。
　　“小胖，我们走吧。”
　　纪皖苏用问询的眼神看着陆晓，她赶紧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诶，好。”宛泱已经走了，小胖匆匆说了一声“我先陪她回去了。”追上去。
　　纪皖苏眼底蒙上一层阴郁的色彩，手无力地垂在身侧。

　　蓬蓬头喷出连续的水流，一层朦胧的雾气飘在空中，营造出仙境般的氛围。秦宛泱站在淋浴下，慢慢地用沐浴露抹遍全身。
　　小胖的声音从隔间传来，忽大忽小，听不真切“泱泱，你还好吗？男神好像挺关心你的，你……”她停住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没事，就是下午有点头晕，考完费脑子才晕了一下没站稳。纪皖苏……他只是有点担心。”她神色浅淡，低低地说。
　　“哦……那你有没有去看过医生啊，头晕的话还是去看看比较好。”小胖小心翼翼。
　　“就是下午起床的时候有点晕，不碍事。”
　　“好吧，你自己一定要注意点，别逞强啊。”小胖关心她的身体，人看起来纤细娇弱，千万不要生了大病才好。
　　“嗯，知道啦。”她任凭水流过自己的身子，带着香气的泡沫顺着地面的凹槽流入下水道。
　　秦宛泱对着镜子，细细地梳着头发。周围还有湿润的水汽，乌黑的发随意披散着，一节秀气纤长的天鹅颈，细腻婉约。她凝视着镜子里自己的眼睛，发了会儿呆。
　　天色渐晚，暮色沉沉，校园被暗蓝色笼罩着，静谧无声。
　　教学楼灯火通明，明亮的白光照着，亮堂堂的。
　　秦宛泱径直走向纪皖苏，从背后轻扯了扯他的衣袖。纪皖苏冷着张脸坐在那里，转过头看到是她，面色稍微缓和了。
　　她指了指天台方向。
　　两个人早已经有默契了，他无声地站起来，跟在她身后走了出去。
　　“男神和泱泱出去了诶。”前面女生小声八卦。
　　“其实我觉得他们两个人很配啊，颜值都很能打。”
　　“哎呀我们那么关心干嘛，复习复习。”

　　夜风习习，泛着凉意，吹得她裸露在外面的手臂皮肤，冒起一层薄薄的鸡皮疙瘩。一丝微弱的灯光照到天台上，隐在朦胧中。
　　纪皖苏一直生的闷气在看到她湿漉清亮的眸子时消散得一干二净。
　　“我……不是有意的，一般下午起床我就会有点晕，加上考试费脑子，一时没站稳。那时候心情不是特别好，想着考试没考好。对不起，你……别生气。”她依恋地抱紧他的腰，闷闷地解释。
　　他没有说话，有些失神地望着远处点点灯光。
　　“纪皖苏，你别生气了……”她抬起白净的小脸，颇有些可怜巴巴地看着他干净的下颌线条。声音不自觉带了点委屈。
　　“我只是担心你……”他一只手就可以环住她瘦削的肩膀。
　　“你没必要和我道歉，任何时候，都不需要。”纪皖苏声音很轻，仿佛下一秒就可以消散在风中。
　　“如果我真的做错了呢？”她的发丝弯成圆润的弧度。
　　“没关系，我永远都会原谅你。”他坚定地正视她。
　　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抱着他，更紧了一点。

　　考试结束，教室东倒西歪的桌椅被摆回原位，值日生扫干净地上的纸屑和灰尘，时不时扫帚碰撞铁质桌椅，发出“叮铃哐啷”的杂音。邢越边扫边哼着歌，终于小小地解放了，下个星期运动会，可以尽情浪一浪。他心里想得倒是很美。
　　“同学们安静一下！下个星期运动会，报了项目的同学记得来我这里拿回执给父母签字。运动会开三天，闭幕式一完就可以回家了。”体育委员的出现抑制住班里的骚动，等他说完，班上爆发出更大的欢呼声和喝彩声，所有人都兴奋地讨论起来。整层楼此起彼伏发出喧闹，闹哄哄的。
　　“哈哈哈，最后一次运动会，我要大展身手！！！”邢越都要凳子上跳起来了。
　　杰哥走进教室，脸上带笑：“好了好了，你们也不要太兴奋，这周要开家长会。现在安静学习，完成各科老师布置的作业。明天晚上成绩就会出来了。班长，你来讲台上坐班。”说完风一般地走了。
　　老师们都在一个空教室里改试卷，也聊聊八卦。
　　“这次第一名不知道会是谁？”二班的班主任兼他们的英语老师在问。
　　“不出意料肯定是三班的纪皖苏了。”一班班主任面带艳羡看着高云杰。
　　“哈哈哈，应该是，这孩子很稳。”
　　“他数学上次月考是满分吧？”一个理科班的数学老师也在帮忙改文科的数学卷。“我看了一下，步骤什么的确实很完整，卷面也很整洁。男生字好看不容易啊。”
　　“是啊，估计有希望进到市前一百名。”高云杰点点头。
　　“你们班那个长得很漂亮的小姑娘英语好的很，是状元的料。”坐在齐奕旁边的英语老师对着高云杰说。
　　高云杰方正的脸上掩饰不住的高兴，他们班的孩子优秀，他脸上也有光彩。
　　“嗯嗯，秦宛泱确实很厉害，英语就扣个作文分，接近满分了。”齐奕接了话茬，夸赞道。
　　“唉，优秀的孩子就是什么都好啊，不像我们班有几个那叫一个差哦，整天都不学的，成绩哪里提的上去……”有老师大吐苦水。
　　老师们早就练成了一身绝技，边说闲话，手上不停，改出来的卷子还不出差错。

　　“是泱泱吧？我正好要去找你呢。”秦宛泱洗完澡往教学楼走着，突然被一个年轻的女声叫住了。
　　“白老师好，有什么事情吗？”宛泱回头，发现是她之前参加的管乐班的指导老师，同时也是学校大型活动的音乐总监，学校音乐方面的事务都归她管。她笑眯眯地拉着宛泱的手。
　　“最近有一个活动的闭幕式需要一个音乐方面的节目，之前你妈妈还和我聊了一下呢，说让你参加点活动。这不，机会来了，你准备一首曲子。对了，最好找一个男生和你一起弄个合奏，比较有看头。”
　　“……行，什么时候呢？”她思考了一下，觉得可以，也不用耗费太多时间。纪皖苏会弹钢琴，就找他了。
　　“运动会那几天吧，还没确定具体哪一天，到时候再通知你吧，就这么定了啊。”她高兴地走了。
　　她回到教室，纪皖苏刚好在，她就把这事情说了。
　　“钢琴我很久都没练了……”他有点迟疑。
　　“没关系啦，练一练手感就找回来了。我想选的那首曲子不算太难。”秦宛泱已经认定他了，说什么也要把他拖下水。
　　“你运动会是不是报了项目？”她突然想起来，问道。
　　“嗯……那我等一下去和体委说一下，不参加了。”
　　邢越听到了，紧张兮兮地问他：“小苏，你真不参加运动会了？”
　　“嗯。”
　　“好哥们竟然不能并肩作战，太令我痛心了！”他像被丈夫抛弃的妻子，一脸“你这个负心汉”的表情。文科班男生本来就少，纪皖苏应该是主力才对。
　　“等会儿，这样就没人阻止我夺冠了哈哈哈！”邢越想到了什么，又仰天大笑。纪皖苏在之前的学校田赛径赛都是好手，邢越和他不相上下，略微逊色一点而已。
　　“神经。”纪皖苏冷眼旁观他发疯。
　　“哥们，谢谢你无私奉献的精神！”邢越用力打着他的肩膀，被他一只手甩了回去。
　　“这个星期回家我们好好准备吧，我到时候再把那首歌给你听。”她看着他说。
　　“好。”纪皖苏表示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