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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   作家?

      作家云初?秦殊笑了笑,突然觉得有些好笑,云初这个名字应该是比较出名了,获得了华国青年作家文学奖,获得过国际上的知名文学奖,这种搞艺术的大佬秦殊一直觉得隔得太远。

      他还还真没想过云初就是那个作家,毕竟,不太像,秦殊决定回去一定要把云初全部的作品拜读一遍,大佬啊!

      秦殊对这种有文化的人都秉持着莫名的敬意。

      秦殊突然停了下来,半蹲在了轮椅前,神采奕奕的看着江寒,“云初,给我签个名吧,让我瞻仰瞻仰大作家的风采。”说完已经从衣服里拿出了一只黑金色的钢笔,放在了江寒手中。

      江寒眉头一紧,秦殊这种转变跨度有点太大了,“签哪里?”

      江寒看着秦殊的眼神居然有种隐隐的探究,秦殊知道,自己可能被江寒当做二傻子了,秦殊撩起衣袖,露出一截小麦色的紧实胳膊,秦殊指着自己胳膊,示意江寒签在上面。

      江寒拿着钢笔,平静的在秦殊的胳膊上落下了自己名字。

      秦殊欣喜的放下衣袖,看着江寒平静的神色,心里溢出一丝满足,这个名字,他得好好的保存啊!

      夜色下,谢瑾上了车,身体整个倚靠在座椅上,脸上还带着一股怒气消散后的烦躁和压抑,谢瑾一想到那两个道貌岸然的人,就觉得讽刺。

      林征这个吃里扒外的间谍,谢瑾现在就想立马宰了他,居然把自己忽悠过来了。

      谢瑾一想到自己的那对父母,心里冷笑不止,他们有什么资格问他好不好?

      这一切的不好,不都是因为他们才导致的吗,谢瑾一想起那一天,心窒息一般的痛着,生疼。

      记忆犹如洪水猛兽一般,把谢瑾仅存的理智吞没。

      那些记忆断断续续,却无比清晰的在谢瑾的脑海里循环播放着,一遍一遍的肆虐着他那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小瑾算了吧,江寒已经走了,江家完了,他本来就是个私生子江家的事暂时不能牵连到他,若是他继续留在黎城总有一天所有人的目光都会指向他,你不想他受伤的吧!

      ——小瑾,你可想过,你是谢氏唯一的继承人,若是媒体爆出你居然和江家的私生子在一起,你觉得谢氏会如何,江寒又会如何,即便你受得了口诛笔伐,那江寒受得了吗?

      ——小瑾不要再任性,他真的走了,云初巷的东西也全都带走了,他还给你留了一封信,你看看吧!

      ——小瑾,你还年轻,等时间长了什么都会淡忘的,再找一个你爱的人,男女都行,爸妈不是非要逼你,可是江寒真的不行。

      谢瑾听着,挣扎着,这些记忆却怎么也挥之不去,甚至越发清晰。

      ——小瑾,我走了,不要找我,因为我这么聪明我要藏起来你肯定找不到我,你要是不想我过着东躲西藏的日子就不要来找我,我知道你舍不得,也知道你会心痛,更知道你可能会伤心,因为我才刚离开你一会儿就已经痛的不行,小瑾,我曾经发誓会一直陪着你,可是如今,我却没有任何勇气再留下来,因为留在你身边会伤了你。

      ——我怎么舍得伤害你,你本来就是一颗星光熠熠明珠,我不想因为我再也看不到你身上的光,因为,你是唯一照亮过我的人。

      ——小瑾,妈妈没了,除了你我一无所有,如今没了你,我可能会很难过,可是想着有一天能看到你站在最高的地方,也很满足。

      ——再见,江寒留。

      谢瑾捧着心口,灼热的发烫,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让他直不起身子,额头的汗水不停地落下染湿了衬衣,谢瑾在想,怎么能这么痛啊!

      谢瑾抓着方向盘,看着车窗外朝着他过来的人,模糊之间,谢氏呢喃,“五哥,是你来了吗?”

      窗外有人在轻轻敲打着他的车窗玻璃,谢瑾打开车窗,看着来人的脸,心里那点希冀全部化作了泡影,“做什么?”谢瑾看着那对男女,一副关心自己的模样,真的难看。

      谢瑾的冷言冷语他们已经习惯了,所以并没有生气,“还能开车吗?”谢瑾的母亲,一个温柔知性的女人。

      谢瑾冷哼,头别开,一秒也不想和他们有任何牵扯。

      荣月,谢瑾的母亲,如今只能忍着心中的刺痛,在儿子冷嘲热讽中求助的看着自己的老公。

      谢瑾的父亲,谢言握着自己媳妇儿的手,安慰的捏了捏她的手心,然后直接把谢瑾拉出了副驾,把谢瑾扔在了后座上,一套动作下来相当的娴熟犹如行云流水。

      荣月看着自己老公如此生猛的动作,立马被震惊了。

      “你轻点,别伤了小瑾。”荣月担忧的拉了拉谢言的衣袖,表示自己对刚刚谢言粗鲁的行为有些不满。

      谢言无奈,“老婆,你儿子皮糙肉厚,没事的。”

      “你才皮糙肉厚,开车吧,小瑾不舒服。”

      后座上谢瑾看着自己父母上,有些烦躁,有些挣扎,最终安静的躺在座椅上,任由心头的疼痛蔓延。

      “小瑾,是心脏不舒服吗?”荣月看着谢瑾苍白的脸色,担忧的不行,“老公,开快点。”

      “我没事,送我回家,谢谢。”谢瑾的话刺的荣月心口疼的发慌,家!谢瑾已经有两年没有回家了,也两年没有喊他们爸妈了。

      荣月突然好想念,当初谢瑾的肆意张扬,活脱脱的一个混世魔王,如今的谢瑾,身上死气沉沉,没有一丝朝气。

      “小瑾,其实……”荣月话脱口而出却又瞬间止住,“你爷爷想你了,回去看看吧!”

      荣月捂住心口,那些话她藏了两年,有时候她看着自己儿子那副模样就忍不住想说出来,可是,她不能,她答应了江寒。

      江寒,是个多好的孩子啊,荣月看了眼谢瑾,心里也难受的厉害,荣月以为时间能治愈无数的创伤,可是,在谢瑾这里行不通。

      谢瑾的伤,时间越久反而痛的更狠,这一点认知让荣月无数次的对自己当初的承诺产生了怀疑。

      当初是不是不该答应,又或者说,不该放任江寒离开。

      “小瑾,我们从没想过要伤害你。”荣月很少说这种话,毕竟,她觉得太过正式,反而像是为自己做最后的申辩。

      可是荣月就想说,只当是为了当初那仅此一次的欺骗道歉。

      谢瑾心口的疼痛慢慢缓解,听着自己母亲这种近乎于祈祷的道歉,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恨其实是没有的,那毕竟是他的父母,谢瑾只是看到他们就会想起江寒的离开,所以…

      除非江寒回来!

      “回去看看爷爷我就走!”谢瑾一想到老头子,到底有些心软,毕竟,老头子虽然一直板着一张脸,一副老干部的铁血模样,可是到底也是对谢瑾最好。

      谢言突然看了一眼荣月,觉得有些幻听,难得谢瑾能同意回去一趟,心里开心,可是面上还是强装镇定,谢言开车都是那种比较稳当的,能让谢言充当司机的机会少之又少,老爷子是第一个,媳妇儿是第二个,谢瑾就是这最后一个。

      可饶是如此,谢瑾还是觉得有些难受,他看过医生,医生给他分析,人伤心的时候,血液中会分泌导致伤心的某种物质,经过心脏接受后,心脏会以它自己的方式反映这种难受,它会感觉自己也是受到伤害的,自然会有心痛的感觉。

      谢瑾曾在失去江寒后的无数个日夜里受着这种疼痛的折磨,可是,他却不想去治。

      谢家老宅在黎城的郊区,到市区距离算不上远但是也有些距离,车上气氛诡异的安静,静到能听到呼吸声,谢瑾侧着头,闭着眼,平静的倚靠在窗前一言不发,窗外零星的光星星点点的洒在他的脸上,那棱角分明的侧脸冷俊的让人心疼,就像一个被遗失在荒野的孩子,隔着车窗,放眼望去是一片令人窒息的黑幕。

      江寒最后还是被秦殊送回去的,周清临时被事情缠住了,给老板请罪求饶了半天最终老板得到了老板的赦免。

      秦殊觉得,大概觉得自己走了好运了,老天都帮了他一把,送江寒回家这种事落在自己身上简直是不要太美妙,当然,秦殊还是自我矜持了一下,欲拒还迎的做着最后的抵抗,“你说这是不是缘分啊?”秦殊的笑是那种带着一丝戏弄却又不含任何恶意的笑,笑的特别云淡风轻。

      江寒被秦殊架着胳膊扶上了车,秦殊原来想着直接把江寒抱起来放车上,不过触及到江寒那双令人窒息的深色瞳孔时打消了。

      秦殊只觉得,江寒身上带着一种令人特别着迷的气质,就像一本经历了岁月厚重的书籍,翻看之后的每一夜都是一个让人欲罢不能的故事。

      这个故事可能是他自己的故事,也可能本身就是一个故事。

      秦殊在第一眼看到江寒的时候就在想,江寒那一身的淡漠背后到底经历过什么,到底发生过什么故事,到底是什么事才能让这么一个散发着光的人甘愿趋向黑暗。

      犹如飞蛾赴火,却乐此不疲。

      “云初,我觉得我们可以成为朋友。”秦殊突然就想这么说,真心的,不带着一丝利益的,毫无猜忌的成为江寒的朋友。

      秦殊觉得自己可能是疯了才会毫无征兆的说出这句话,毕竟像江寒这样充满防备浑身是刺的人,敞开心扉本来就是一件特别难的事。

      秦殊不认为江寒会愿意让自己以朋友的名义留在他身边,或许,江寒的心里,根本容不下任何一个人。

      秦殊开着车,手紧紧的抓着方向盘,心里居然有点苦涩,想着,他这第一次的情窦初开也太惨了。

      果然,江寒拒绝了,秦殊听到江寒用那种略带疏离的清淡语气对他说,“其实,你大可不必。”秦殊知道,江寒的意思,不必要同情也不必为谁付出真心。

      “秦医生,我在为了一个努力着,努力回到他身边了,所以…你没有必要。”没有必要对自己好,江寒的意思直接的让秦殊心塞。

      秦殊尴尬的笑了笑,秦殊没想到江寒居然看到明明白白,自己明明掩饰的那么好。

      江寒带着一丝歉意,眼神落在了后视镜上,秦殊透过后视镜,正好对上了江寒那双融入黑夜后漆黑的双眸,眼里有一丝凉凉的歉意,秦殊突然有一点失神。

      江寒就是这样,隔绝任何人对他的好意,把自己包裹在一个独属于自己的空间里,舔舐伤口独自疗伤。

      秦殊心里的苦涩莫名其妙的被心疼取代了,云初,多么骄傲的人,怎么会有人舍得伤害他勒。

      “他爱你吗?”

      那个人把你一个人扔下,任由你孤单的痛苦的挣扎着站起来,那个人他爱你吗?

      江寒是一个内敛的人,可是,秦殊从江寒的笑容上读出了骄傲以及一种来自远方的幸福。

      “没有谁比他更爱我。”没有任何人,江寒笑了笑,摸着自己毫无知觉的腿,眼底的幸福慢慢的沉淀,慢慢的氤氲,慢慢的汇聚成了无数让人读不懂的晦涩以及思念。

      “喂!我说的话你们听不到吗?”江寒抬头,不可置信的看着那个站在自己面前的少年,他的笑容自信张扬,独属于十二岁少年青涩模样还带着一股子阳光的味道,那充满着少年气息脸和一双星光熠熠的眸子都在江寒年少的心里无限放大,直至完美。

      当时的少年已经变了模样,只是当初的那张稚嫩张扬又迷人的俊脸就像穿过了层层岁月,穿透时光的壁垒突然出现在江寒面前。

      江寒看着少年一脸痞气的笑着伸着出手,慢慢走到自己面前,低下头,凝视着自己,语气霸道的让人不敢反驳,“以后,除了我,谁也没有资格欺负你。”

      江寒从小到大遭受的所有嘲笑,所有折磨,所有驱赶,所有不公都在那一刻烟消云散,因为那道光在江寒灰暗的心里留下了第一道来自生命本身的温暖。

      江寒在想,如果当初的自己没有遇到这么一个人,那么现在的自己可能早已经坠入深渊,而自己就是深渊下面全部的黑暗。

      秦殊突然想见一见那个人,那个被江寒如此爱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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