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渡》牧之风

10、第 10 章

　　周清抱着刚打完针的胖狗子神情疲惫的走出了治疗室。

　　周清发誓，她以后绝对不养狗，这种生物简直遗传了战斗民族的血统，病恹恹的居然力气奇大，周清用尽全力才按住了胖狗子，不然医生都不敢下针。

　　等周清给胖狗子拿了药打算走的时候神奇的发现那个有钱人居然还在，似乎没有注意到她已经出来了，周清在考虑要不要上去打招呼的时候有钱人已经看了过来。

　　周清尴尬的笑了笑，“那个谢总，你是在等我吗？”周清觉得自己这句话当真是个很烂的开场白，尬的不行。

　　谢瑾点点头，“走吧！”

　　“哦哦哦！”周清抱着胖狗子小跑着跟上了谢瑾的步伐。

　　周清觉得，有钱人的世界脑回路都与众不同，至少周清是不懂，回去车上，气氛异常的安静，谢瑾专注的开着车，导航卖力的指导着谢瑾，周清极力的克制着别笑。

　　周清重新定义了一下路痴这个词，甚至觉得反差特别萌，“老板，你不觉得谢总很特别吗？”周清一边给胖狗子喂着药，一边讲着自己遇到谢瑾之后的所见所闻。

　　周清以为，老板是个不是人间烟火的神仙人物可能不会喜欢听八卦，可是…

　　刚刚相反，老板听的很有趣，甚至偶尔还会搭话，“嗯，有趣！”男人嘴角扬起一丝温柔的笑意，连眼神里都带着些许温暖，周清差点看呆了。

　　“老板，它是蛋白过敏，注意事项我写下来给你，医生说这种过敏可能会导致猝死。”

　　“好的。”男人意味深长的看着那只有些虚弱的胖狗子，脑子里想着的却是每天围栏外那个让他无比向往却又不敢靠近的身影。

　　男人觉得，自己可能是太久没见到太阳了，所以都开始惧怕阳光。

　　可是，好想靠近，好想站在他面前，好想跟他说，“小瑾我回来了，有没有很想我。”

　　可是，他现在不敢。

　　自己如今这副模样，怎么能去见小瑾，男人笑了笑，深邃的眼眸里泛着幽幽的微光，刺眼的苦涩。

　　“老板，你认识江寒吗？”

　　男人的手在听到这个词的瞬间捏紧，修长的手直接凸起，甚至因为用力青筋都有些明显。

　　江寒，他认识啊，还很熟悉，男人心里想，“小瑾，你还能等我多久，要是等累了就放弃吧，如果哪天我能站起来，我会去找你的。”无论那时候的你在做着什么，无论那时候的你跟谁在一起我都会去找你的。

　　可是，我需要站起来，我每天都在努力的恢复，努力的复健，我有好好的照顾自己，没有瘦，没有变老，没有变丑，我想回去的时候还是当初你最爱的那副模样。

　　而你还是会在我身后喊着，江寒，五哥。

　　只是如今的他只是云初，一个离谢瑾格格不入，离着千山万水的陌生人。

　　“老板，你们有钱人都太复杂了，对了，医生说这两天需要去复查，还有，有个慈善晚会，医生送过来的邀请函，他说你捐助的那几个孩子都手术成功了，想在晚会的时候见见你。”

　　“复查你安排就行，晚会不去了。”

　　周清就知道是这种结果，不过，“老板，医生说知道你不会去，所以把那几个孩子私下接了过来，一起吃个饭就行。”周清觉得，老板的主治医生真的是个有趣的人。

　　特别适合做老板的朋友，比如，他敢当年怼老板，而她肯定不敢。

　　医生和老板认识也很久了，一直都保持着医生和病人之间的安全距离，从来没有什么过多的交集，这是第一次主动，周清觉得嗯，果然好看的皮囊下面一定要配上有趣的灵魂才完美啊。

　　周清打听过，老板的主治医生绝对是个不错的人，值得深交，医科大毕业的高材生，年纪轻轻已经是骨科主任，有颜有钱还有趣，还很温柔，甚至…

　　周清一想到医生电话里说的那句话，觉得，这个世界真的好奇妙啊！

　　周清开车把老板送到了医生说的地点，一家中式的餐厅，布置是那种特别清爽优雅的新中式风格，医生已经等在了门口，动作娴熟的接过了周清手里的轮椅，“我来吧！”周清点点头，心里对医生的好感持续上升。

　　“那我们老板就麻烦你照顾了，十点我来接。”

　　“不用，你忙你的，我可以送你们老板回去。”医生爽朗的笑着，目光却一直都在某个坐在轮椅上，一言不发还神色冷清的男人身上。

　　医生倒也不在意，毕竟认识的久了，面对这张冰山美颜他已经有免疫力了。

　　“那多谢秦医生，不过我们老板不太喜欢坐别人的车。”周清尴尬的笑了笑，看向自己家老板，生怕自己话太多会被灭口。

　　确定老板没有生气，周清才觉得得救了，赶紧离开，一秒都不想多待。

　　秦医生推着轮椅走过一条专属的员工通道，最后到了一处包厢，包厢里坐着几个孩子，都特别乖巧的起身，齐齐的弯腰，鞠躬，就像某种仪式一般显得特别的神圣。

　　男人看向医生，深邃的眼角露出一丝不解，秦医生尴尬的笑着，“云初，我可不知道他们会这么正式的致谢，我只是帮助他们约了你来，仅此而已。”秦医生觉得，可能是某个病人害羞了，有些不自在。

　　“对啊，云初哥哥，我们就是想谢谢你，若果没有你，我们…云初哥哥，谢谢你。”孩子永远是孩子，天真的让人觉得只是看着就能心情舒畅，他们纯真的像一杯白水，在接触到这个世界之前，不染尘埃。

　　江寒对这样的孩子向来没有任何招架能力，因为，某个人就是孩子一样的性格。

　　那个人会捧着真心送到自己面前，并且毫不设防。

　　秦医生揉揉几个孩子的头，“你们乖，让云初哥哥坐过来，一会儿吃完饭我给你们照相一起合影好不好。”秦医生是个特别有耐心的人，江寒觉得，这种人最容易让人信任。

　　孩子们听了话，一个个都充满着期待的坐了下来，安静的吃着饭。

　　秦医生点的菜都特别有意思，出奇的符合孩子们的胃口，孩子们吃的很开心，“你怎么知道他们喜欢吃什么。”

　　秦医生笑笑，眼睛眯的快弯了起来，“因为我有魔法。”说完，秦医生修长的手指轻轻在江寒眼前晃了晃，打了个清脆的响指，一朵玫瑰花躺在了江寒的掌心。

　　“秦殊哥哥好厉害，怎么变的怎么变得。”孩子们没有接触过变魔术，所以充满了好奇，并认为他们的秦殊哥哥真的会魔法。

　　江寒淡定的吃着饭，细嚼慢咽，延续着一贯的优雅，那朵玫瑰花被江寒放在了一旁的轮椅上，显得有些孤零零的。

　　秦殊觉得这样很好，至少没有扔掉啊，不枉费昨晚熬夜学了一晚。

　　看来云初病人并不是很喜欢，是不是太老套了。

　　秦殊的想法江寒不知道，江寒只觉得秦殊如此幼稚且拙劣的手法当真是让人生不出一丝欣喜，毕竟，江寒心里的某个人可是一个魔术达人，在王者面前青铜确实不够看。

　　某位魔术达人突然打了个喷嚏，心里莫名的刺痛了一下。

　　“云初哥哥，秦殊哥哥的魔法好厉害，你会不会魔法啊？”孩子们天真的问着江寒，眼里算是星光熠熠的渴望与好奇。

　　江寒觉得，他的魔法可能已经用完了，“你们闭上眼睛，云初哥哥给你们变魔法。”

　　江寒的声音是那种特别淡又特别厚重的声音，秦殊似笑非笑的歪着头，看着云初病人变魔法。

　　江寒从自己的兜里摸出来几块薄荷糖，然后放在掌心，他数着，“一，二，三，睁开眼睛。”

　　掌心打开，是几颗被晶莹剔透泛的彩虹纸包着的糖果，孩子们发出惊叹的声音，一个个接过江寒给的糖块，心满意足。

　　孩子，最容易满足。

　　而得不到糖的某个人，却时时刻刻的等着，等着那个愿意给他糖的人。

　　“云初，你这魔法不错啊，不如一起探讨一下魔法心得？”秦殊好整以暇的侧着脸，手撑着下巴，打量着江寒。

　　秦殊惊讶的发现，虽然江寒没有给自己糖，可是自己去异常的满足。

　　“糖果铺子里，20元可以买一把。”

　　秦殊觉得江寒这人太没有生活情趣了，“要不要这么直接，太没有情趣了？”

　　江寒不置可否，也不反驳，算是默认了秦殊的评价。

　　秦殊就感觉，面对江寒流需要平心静气，不然很容易被刺激到，初见的时候，秦殊就已经深谙此道。

　　江寒不说话的时候秦殊就和孩子们聊天，问孩子们有没有什么梦想，长大了要做什么，总之，秦殊是一个特别正能量且特别暖心的人。

　　孩子们的梦想终有一天能插上翅膀，飞向能到达的地方，因为，他们有点亮梦想的自信和能量。

　　天有些黑了，秦殊担心孩子们的父母担心，在孩子们意犹未尽的时候安排人拍了合照，然后再安排人把孩子们安全的送到了他们父母身边。

　　秦殊推着江寒，走在餐厅的走廊下，江寒从孩子们走后基本就不说话了，秦殊知道江寒话少，所以就自己说，让江寒听他说。

　　“今天觉得心情如何？你需要放松心情，你的情绪不稳定会影响你的神经恢复的。”

　　“这次复查的结果很好，你会站起来的，早晚都可以。”秦殊突然有些期待，云初如此优秀的人若是站了起来，会是什么样？

　　秦殊知道江寒心里着急，可是，江寒这么严重的骨伤如今能站起来已经是奇迹了，不能太过强求。

　　秦殊不知道江寒的过去，秦殊也不想去探究，他只想看着这个人，看着他一步步的站起来。

　　不论是作为朋友或者是旁观者。

　　“我还需要等多久？”江寒觉得等了好久，仿佛已经经历了漫长的一生却始终等不来一个结果。

　　还需要等多久？

　　没有尽头？

　　秦殊突然感觉江寒情绪有些低落，其实秦殊真的特别不理解，这个男人到底经历了什么，那一身的悲戚，那一身的风霜，以及种心如死灰的凄凉都是因为什么。

　　他不敢去探究，因为，江寒和他之间一直保持着一段永远也迈不过去的距离。

　　秦殊拍着江寒的肩头，“云初，你相信我吗？”秦殊的嗓音带着一分沙哑，带着一分安慰让江寒觉得心中一暖。

　　“相信！”

　　“你肯定会站起来的，毕竟，你已经那么努力了。”上帝怎么可能那么瞎，看不到如此努力且优秀的你。

　　江寒笑了笑，说了一声“谢谢！”

　　声音有一些疏离又有一些真心，秦殊叹了口气，哎，真是一条鸿沟啊！

　　秦殊推着江寒，经过了走廊，走廊尽头的门正好关上，一缕深褐色的衣角最终没入了那扇门的背后，消失在城市的灯火阑珊中。

　　坐在轮椅上的江寒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一般突然抬头，落入眼眸的就是那缕衣角主人最后消失的背影。

　　“我送你回去还是让你助理来接你？”秦殊注意到了江寒的异样，看着门外消失的背影所有所思。

　　那个背影，秦殊记住了。

　　江寒收敛着眸光，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仿佛刚刚那个失神的人根本不是自己。

　　“麻烦了，我助理马上就到。”江寒带着歉意的笑了笑，拒绝了秦殊的提议。

　　适当的保持距离是江寒一直以来的习惯，因为，某个人生气的时候特别不好哄。

　　“那我陪你等你助理，云初，你是做什么的？可以方便告知吗？”秦殊总听周清喊他老板老板，可是周清公司秦殊是知道的，明明是个外国人，云初难道是合伙人或者别的？

　　“我是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