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个祸水群》【南岛樱桃】同人-念念不忘》煜夜流风

4、假意虚情

　　（四）
　　冯念近些天来总疑心自己是否是在一个清醒的噩梦里，又或者其实自己已经疯了。
　　第一次和第二次听到裴皇和身份不明的所谓“系统”对话之间相隔足足半年；然而，从第二次听到对话、也就是次日被诊有孕那次之后，这种如同幻听的情况却突然变得频繁起来。
　　她不再只在半睡半醒时听到，甚至，也不是只听到裴皇与“系统”的对话。
　　现在，只要她曾以为的爱人与她同处一室，甚至她在殿内而皇帝尚在殿外，他一些清晰明确的想法都能被她知晓。
　　浑浑噩噩之中，她感到恐惧。
　　这种恐惧在那天她又一次听到裴乾和系统的对话时夏然而止。
　　“系统，”她听得那男人斟酌着发问。“朕现在的寿命值是十七八年，对吧？”
　　“查询完毕。是的，宿主现在的寿命值为十七年又七个月。”
　　“皇后死亡会倒扣朕的寿命值吗？朕是说，她如果在生完皇子、皇子被立为储君之后身亡，朕这次任务的奖励是不会少的——就算是朕下的手，没错吧？我记得系统的任务要求是…让所有人都相信朕对皇后是，”他忍不住轻嗤了一声，“真爱？”
　　“是这样的。”
　　冯念感觉这个系统在小半个月以来越来越常出现欲言又止的情况了。
　　“不过系统不建议杀害任务对象，任务对象的死亡不会导致任务失败，但其死亡真相如果被一定数量以上的人知晓则将会扣除寿命值；并且，只有任务对象活着，您才能不断进行新任务并获得奖励，后面的高阶任务将有更丰厚的奖励，如果对方死亡，系统将脱离宿主，任务列表也将停止更新！”
　　裴皇冷哼一声。
　　“等做完这个主线任务，再加上这十个月里其他零碎的任务，朕的寿命值估计就有六十年了。”他平静道。“朕的父皇七十多岁时已经昏聩无能不堪，甚至沉迷求仙问道与妖道炼制的长生不老药，徒使后人发笑。”
　　“朕从来不求长生不老，活着的时候能不留悔恨就够了。六十年，足够朕完成朕想做的事。”

　　冯念如大梦初醒。
　　她想，她早先会爱上这个男人其实也不算眼瞎。她是为他独予自己的温柔与呵护而沉迷不假，但最初，她喜爱的其实就是那个果决坚定又通透自信的人。
　　虽然现在看来那份温柔和珍惜完全是假的，自信也疑似自负——但好歹这个人，她并没有完全看错。
　　这样想想，其实也扯平了。
　　她这几年的温柔小意何尝不是装出来的呢？她本身并不是一个多么温柔和顺的人啊。
　　像是突破了迷瘴一般，她突然想通了。
　　当年会入宫，不是因为爱慕裴帝，而是因为继续留在家里实在艰难；跟皇帝相处在畏惧警惕过后依然保持下来的温柔体贴也不是因为她爱皇帝，而是她害怕皇帝喜欢的是那个温柔的她。
　　这倒是跟裴乾的情况如出一辙了——他宠她是因为要活命，他温柔是因为要让所有人都相信“他爱她”。
　　以真心换真心，她是假意，所以换来的也只有虚情。
　　可能这就是心有灵犀的知心爱人吧。
　　冯念嘲讽地想到。
　　虽然已经不再是爱人了。

　　以后是否会出现这样一种情况——当裴乾上朝时，当裴乾在上书房里批奏折时，当他在密室中指使暗卫时，甚至，当他夜里宠幸他的妃嫔时——她也能听个一清二楚？现在还只是一些明确的念头，以后会不会演化成万无遗漏？
　　当冯念半倚在殿内的贵妃塌上，听着脑内响起被拒在凤阳宫宫门外的裴乾脑内怒骂着“这痴愚妇人真是不可理喻！朕贵为天子居然还要看你脸色！这么热的天让朕在外头敲门？！朕哪里来的这么多时间来哄你！混账！”等等话语时，冯念内心毫无波动，甚至还有点想笑。
　　反正不管自己温不温柔和不和顺，这个狗男人都得哄着自己还不能表现出愤怒来，那自己又何必装出一副虚伪的温柔样子来呢？要让所有人都相信他对自己的皇后是真爱，总要有点温柔以外的表现吧。
　　冯念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躺着，悠哉懒散地想到。
　　只要自己不做什么过分的事，至少怀孕这十个月自己是完全不用看他脸色的——话说，男人睡女人真的很爽吗？到底有多爽？
　　挥挥手让宫人们把皇上迎进正殿时，冯念看着心里已经气到仰倒面上却还做出一副“朕完全不在意”“朕的皇后有孕喜怒无常是正常的”
　　“朕体谅她”模样的裴乾，心里不合时宜地想到这个念头。
　　她稍微地害羞了一下又坦然了。
　　又不是她想听见他心里话的，而且有这个好奇也正常吧！
　　皇帝进屋来了，带进来一阵热气。
　　“朕快要热死了！这个丑女人倒是舒服得很？以前好歹还是温柔又有眼力见的，上次有孕也没这样，为什么这回跟变了个人一样？茶呢！凉茶呢？！皇后不提皇后宫中的下人也是死的吗！”
　　听着脑门上一头热出来的汗却还端着架子温柔问她心情如何的皇帝内心如此气急败坏，冯念曾经对这个男人的所有敬畏和恐惧都突然烟消云散了。不仅不敬畏，还有点想笑。
　　皇帝也不过就是个会因为喝不到消暑茶水而生气的普通人啊。
　　“臣妾今日起来身体有点不适，不想过了病气给皇上；刚才喝了些热姜茶才感觉好多了，皇上也喝点吧？”
　　这样说完，连起身迎一下皇上都不曾，冯念提高声音向外间的宫女吩咐。“瑞珠？重新煮点姜茶过来！”看到裴皇突然僵住的笑容，她努力克制着才没有笑出声。
　　“皇上一定不会怪罪臣妾的，是不是？皇上最好了！”她端起一个不再温柔反而带了狡黠讨好意味的娇俏笑容，半试探半撒娇地仰脸看着这个她不再倾心的男人，在听到他“系统，这个女人是不是脑子突然坏了？”的疑问、“皇后连最后的识大体不恃宠而骄的优点都失去了！”和有点模糊的“其实皇后这么笑还挺好看的…”等念头时，笑容更深。
　　真好哄啊。
　　裴泽也好，裴乾也罢，大概男人在这方面都是一样的。
　　之前还为所谓的“他一直都在骗我”而绝望的自己，真是太可笑了。
　　皇帝离开后，冯念尝着他来之前她让下人之前冰好的西瓜，冷漠地想到。
　　只是，生完孩子以后该怎么办，还得好好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