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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爱丽丝下坠 ...

  •   我不喜欢盂兰盆节是有理由的。

      在我小时候,我和烟的父母就经常不在家。工作繁忙的他们偶尔放长假也会甜蜜地在外度蜜月——我可以说是被已经有了自理能力的烟拉扯大的。烟现在这么有气无力大多也是因为被我小时候闹多了……不过后来我能自理后他就开始对我放任自流了!

      所以我和烟的感情肯定比其他兄妹好!

      乡下的婆婆倒是经常会过来看看我们,那个时候我们就可以享受像其他孩子一样的废物生活了。有一年婆婆是在盂兰盆节前夕来的,风风火火地带了一堆特产和传统东西过来。那副地狱图就是那年她带过来的。

      怎么说呢,有人这样不顾你的意见把你的生活安排得妥妥当当的感觉......还挺不赖的,让人莫名安心。我和烟默契地什么都没说,让有时候会忘东西的婆婆操劳来操劳去,我们在后面补漏。婆婆来的话会睡我的房间,我会去和烟一起睡。烟的床也不大,挤在一起的感觉很令人安心。

      那年盂兰盆节的前一周,婆婆把那副地狱图挂上墙,我和烟无奈对视没说什么。

      说实话,这副图在现代简约风公寓里真的很显眼。棕红色的色调像干涸的血迹,狱卒不像其他地狱图里的一样凶神恶煞,只是面无表情,好像当代社畜。我被我的联想逗笑了,趴近去看那个狱卒。

      趴近反而看不清了。我揉了揉眼睛,有些懊恼地再去看。

      你试过睡觉的时候突然失重惊醒吗?我当时眼前突然发黑,身体也失重下坠。我呼吸不了,不是因为没有空气,而是因为有什么东西压住了我的胸腔,我动弹不得。

      下坠,下坠。渐渐的,压强小了,我能呼吸起来了,混沌的大脑开始思考我到底是怎么回事。倒也不像爱丽丝一样那么悠闲发呆,我啥都想不到,心里弹幕一样地划过完了完了我肯定是熬夜多了脑子出问题了,说不定是什么压迫触觉视觉的肿瘤,要是我死了烟可怎么办。

      气死我了,我当时慌乱得要命,脑内一片空白。

      下坠,下坠。突然有光出现,适应了黑暗的眼睛不自觉闭起,又意识到现在不太对,我满眼泪水地努力往下看。什么都看不到,那些泪眼朦胧还能看得清东西的美少女都是骗人的,我只能看到白花花一片。

      啪的一声,我被砸到了水里。

      高空抛物使不得啊朋友们,本人的亲身经历,我当时真的骨头都快断了,还是在血湖是粘稠质地有缓冲的情况下。

      对,血湖,你没听错。我在家里好好站着,然后被高空抛物到了血湖里。刚开始我还没有意识到。我被砸到湖里的第一反应是睁眼,但满眼血红什么都看不清,全身骨头又痛得和要断掉了一样。想张嘴呼吸却满嘴咸腥,肺里的空气和脑里的思绪一起被挤出,我脑内走马灯一样闪过婆婆和烟的脸。

      然后我被粗暴地拎了起来:有什么坚硬的东西环过我的腰把我提了起来丢在岸上。我真的不记得整个过程,连脸都没抹就开始吐血,全身血的人还在吐血,看着应该挺好笑的。好笑到在场人士现在还在拿这个嘲笑我。

      呼,不气不气。

      “啊呀,还真是狼狈。”我听到一个低沉的男声说。我对声音很敏感,烟的声音也很低沉,但这个人的声音更成熟一点,听起来是成年人。

      “咳咳咳咳咳,咳咳......”我还在咳嗽,几乎把整套器官吐出来。

      “这是哪里的鬼?还是生魂?”我听到他放轻语气,好像在自言自语。这一句把我吓了一跳,虽然我知道事情肯定不对,但是鬼什么的不是不存在的吗???

      我揉眼睛想要看清楚,却越揉越痛。手中突然被塞入什么布,这让我意识到我现在还在一个陌生的场合。警觉性让我强行冷静下来,好好地用那块布擦干净了眼睛。睁眼后看到的第一个人......第一个鬼是鬼灯。不过我那时候还不知道他是谁,只是单纯盯着他的角,表面淡定内心恐慌地大喊这是怎么回事我现在已经是在异世界了吗!!!!!

      “是个人类啊......”他若有所思的样子,我看到他手上有鲜血在滴落,意识到他是把我捞出来的人。

      我也很奇怪我居然没觉得他是变态杀手。

      “您好,请问这里是哪里......?”我试探着询问,睁大眼睛观察四周的地势,一有不对就跑。这一观察我更绝望了,一看这就不是正常地貌啊。我真的到异世界了,我完了。

      鬼灯眯眼观察我,可能是我理性地睁大眼睛观察四周但声音还是在发抖的反差戳中了他的什么点,这个抖S平静地开口:“这里是位于地狱的血池旁,我是地狱的辅佐官鬼灯。”

      我下意识松了一口气。地狱嘛,那还是在原世界,就当下了个楼......个鬼啊!“我是因为罪大恶极所以被拽下地狱了吗?”我询问。

      “嗯......有这个可能,具体如何我要回去查阅一下资料才行。”他严肃地摸了摸下巴,后来我才知道他不是严肃而只是日常面无表情,不过现在说这个也晚了,

      唉,我当时心里就想我完了。

      浑浑噩噩地和他走到阎王殿里,我看到一个,一大个男的坐在桌子后,莫名让人感觉很慈祥:“呀,鬼灯,你回来啦,寻访怎么样啊?......诶?这个孩子是?”

      “误入地狱的人类。”鬼灯回答,用狼牙棒砸了一下手心,声音又让我吓了一跳。他偏头好像留意到我的反应,把狼牙棒放下了,“我出去的这一段时间你还是没处理完工作吗,大王?”

      “不说那个,这孩子怎么办?让她先去澡堂洗洗吧?”被叫做大王的人说话语气和婆婆一样絮絮叨叨的,我放松了点。

      “澡堂太多鬼了,事情会很麻烦。”鬼灯啧了一声,走到一面镜子前捣鼓了一阵后,“你,跟我过来。”他在叫我,我又和他走了一段到了一个门上贴着桃子的房间前。鬼灯熟练地开门进去,我也跟着进去了。说实话,我心里什么都没想,只有反正我已经到地狱了还能再死吗的自暴自弃。由布院家的奇怪脑回路是遗传的,烟也是,我也是。

      “这是我的房间,出来的时候不要碰别的东西,否则我不能保证你还能活着。”鬼灯冷漠地说,可能是真心地劝告吧,毕竟他是个奇奇怪怪的收藏癖。我飞快地冲了澡,认真地研究了一下地狱的沐浴露有什么不一样,然后穿着湿哒哒的但是洗干净了的衣服出了浴室。浴室门口是一套浴衣和毛巾,我眨了眨眼,心里不知道是不是感动。

      对了,地狱的沐浴露其实和现世的没什么不一样,都是有专门厂家生产、用包装瓶装着的工业化产品。但是鬼灯的沐浴露是他自己做的......我知道这很奇怪!但是真的很好用,又很好闻,我后来去他那里拿了很多回来用。

      当然要付出代价的了,让人白拿那还是鬼灯吗。

      浴衣是枣红的素色,腰带是黑色的,倒是很有地狱的感觉,我努力不让自己联想起刚才灌的几口不知道是谁的粘稠血液。浴衣作为日常装束也很符合地狱形象嘛......但是我不会穿。

      我只是个父母在国外差不多和没有一样、哥哥是怠惰怪的少女,烟花祭什么的烟不去我自己一个人也不会出门,更别说浴衣是那种应该让妈妈来传承给下一代的东西。虽然大体知道怎么穿不会走光,但也就这样了。我草草地穿上,把腰带打了个死结,确保不会走光。

      鬼灯不在门口,我只能原路返回阎魔殿。路上静悄悄的,只有我木屐打在地上的声音。

      走近大殿后看到阎魔大王和鬼灯正在审理生魂,我好奇地站住旁听了一下,鬼灯看向我,好像在用眼神说闭嘴别添乱。

      切。

      那个生魂很不服气,生前好像是什么权贵人物。我旁听得很无语,一听就知道这人是坏人啊,他坏人的气质都快具象化了。

      鬼灯的沐浴露是肥皂味,好像还有点花香。我突然开始四处嗅嗅自己,想辨别是什么花。没办法,我这人兴头上来了谁都拦不住,也没发现殿上气氛越来越胶着。

      “都离我远点!”坏人突然大喊——不知道他叫什么——我猛地抬头,看到他往我这边跑来,目标是我身后的大门。啊?我该干什么?

      虽然心里缓慢想着我该干什么和沐浴露的花到底是什么花,我身体还是非常迅速地伸出手去拉了他一把。我原以为结果会是我俩一起踉跄、摔倒,或者我扯不动他、摔倒。没想到结果是我手上好像扯不到东西一样,借着惯性宛如猩猩挥臂猛烈地把手臂往后甩。坏人被甩到远处的墙上砸出一个坑,我身体往后刹不住车一屁股坐在地上剧痛无比。

      又是一个好笑场面,好笑到在场的人现在还拿这件事虚情假意地提醒我注意身体平衡。

      呵呵。

      “这孩子,力气真大呢。”阎魔大王感叹。

      难道我喝了血之后变种了,变成了大力士吗?那以后烟不就可以有正当借口叫我做所有家务了?

      “一看就知道是不可能的事吧,您的脑子在想什么呢。”鬼灯毫不留情地反驳了他。

      唉,我就知道成为超人类没这么简单。

      “她明显就是有异能力吧。”鬼灯说。

      对不起,您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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